42、木灵秘境【五】 残息林（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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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落地，余渡向前一步拱手一礼：“多谢二位道友出手相助，救在下与我家小姐一命，不知该以何为报。”
虞朝阳收起弯月弓，从薛衡身后探出半个身子，略带俏皮道：“举手之劳罢，提不及报答，你家小姐看起来有些虚弱，这是怎么了？”
汕悯的余光扫过她的脸，师妹依如以往那般的活泼开朗，但她眼下的瘀黑却骗不了人，这样看，她人都憔悴了些。
她的离开对身边的亲朋好友带来的影响与伤害真那么大嘛。她想的出神，直到余渡重新回到自己身旁再次扶住她才回神，看看余渡，又看看站在正对面的师兄妹，显而易见，余渡已然同他们解释过。
“这处地域中的妖兽擅隐息伏击，所以这一路走来时都未见妖兽出没，它们都是待人放松警惕之时，进行攻击。”薛衡在浮空中画出符篆，再施法点了下，这道符篆便飘至汕悯眼前。
“木灵秘境此时大开，许多凶残无比的地域也因此机会展开，这道符篆能够挡万物众生的三击，若不嫌弃道友便收下吧，在这秘境中还是得万分小心。”他道。
汕悯倒是不推脱，伸出手，符篆纹路贴附在了她的内腕上，旋即隐下纹路。
薛衡弯唇浅笑，拱手道：“那在下和师妹就在此与二位道友别过。”
她颔首。
薛衡拉着师妹的手腕就走，她倒是挣扎的厉害，走出好几里外后他才松手。
“师兄你干什么！”她鼓气对着薛衡喊道。
“朝阳你要想清楚，我们进木灵秘境是为了找息缘果的，你确定还要在那仅一面之缘的人身上浪费时间？”薛衡语气带了严厉，有些训斥的意味看着眼前的师妹。
虞朝阳霎时无言，欲哭委屈的样子，她低低道：“可我真的觉得她很亲切，身上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好像是…师姐的感觉……”
薛衡看着她这样，心绞痛了一下，汕悯的死谁都接受不了，更何况是他这个同她相处了五年的师兄，但虞朝阳却比他更为消极。
或是她还小的原因，第一次经历一个人的生离死别，难免是耿耿于怀、接受不了的。
他叹出一口气，抬手轻揉了下她的发顶，温声道：“算了，距离秘境关闭还有一月时间，想必师弟也进了此秘境，那就去吧，但只能将人送出残息林，后我们就与她们二人分离，不可再闹。”
虞朝阳眼睛挂着一滴泪，用力点了点头，“我就知道师兄你也想师姐了。”
薛衡失笑，敲了下她的脑袋，“傻啊，不想她我们进木灵秘境单纯找虐吗？”
汕悯看着他们离开，正当她与余渡也要走之时，他们师兄妹二人又回了头，薛衡语中尽是无奈的叫住她：“道友且慢。”
汕悯闻声回眸，就见了师兄无奈的表情与师妹欣喜的神情。
“怎么了？”她问。
薛衡叹息一气，苦笑说：“这残息林中分外危险，不如我与师妹二人将你们送出残息林再别过吧？”
汕悯诧异，心想着她这个师兄何时是会在这种大秘境中出手相助仅有一面之缘的人了？
这种秘境大多数都是互相抢夺、残杀的多，不仅散修如此，宗院弟子也亦是如此，且事后若有人追责都没正当的理由，无数秘境中都是不管这些厮杀的。
但既然是他亲自提出的要求，汕悯也毫无忌惮的应下，虞朝阳眼睛亮亮的，终是按捺不住上前直接自来熟的挽上了她的手臂。
“姐姐你好，我叫虞朝阳，东雀宗院的弟子，你叫什么名字呀？”她声线很甜，这样看着她们似是相处了许久的手足姐妹。
师妹还同刚晋升到内院时那样，亲近可人。
汕悯微微笑道：“我名书乐，你怎知我一定会是姐姐？”
虞朝阳被这么一说神态有些扭捏，“因为看着你的模样就很像温柔得体是大姐姐，惹人不禁的喜欢，那姐姐真实年龄？”
“二十有一。”
“那还真是姐姐了，我比你小两岁，十九。”
余渡向她传来了疑惑的眼神，而她只是对余渡笑了笑。师妹也没说要虚还是周呀，虚岁二十一也是二十一。
薛衡看着朝阳的笑容，心空了一瞬，他是多久没见她这般笑过了，他也不清楚，一年两年或是三年，自从汕悯死后，她总是忧心忡忡，笑也是苦笑。
两位师叔也许久未归了。
……
在都不知余渡修为中，薛衡是四人里边修为最高的，也是距双满仅差着临门一脚，自主去了前边探路护阵。
他时时刻刻的听着后边虞朝阳与汕悯的交流内容，心堵的厉害，确实她真的很像他那早死的师妹。
她是他师父留下唯一的念想，如今也死了，东雀的满脉院中的人这几年都未招新徒，反而一个一个的离去，先是师弟，后是沈师叔，再后来是闵师叔，满脉院里仅剩他与师妹了。
“书姐姐，你给人的感觉真的好亲切。”虞朝阳温着声道，“给我一股故人的感觉。”
她的语速绵长漫漫，声调也越说越小，甚至突然陷入了师姐还在时的回忆之中。
汕悯看着她怔怔的表情，“哪位故人，那位早逝的世一天才？”
虞朝阳听到“世一天才”这道称号猛然抬头看着汕悯的眼睛，微微诧异，她貌似许久未听到这个称号了，这个称号还是属于她师姐身上的。
她用力点了下头，“嗯，她是我的师姐，光明磊落、正义凛然的世一天才，她叫汕悯！”
“可惜她在三年前就死了……”她忽而兴致缺缺起来，眼神有些飘忽不定，她思来想去又忽而振奋：“她就是个傻子！分明可以与我们商讨却非要独自行动，鄃烬俞实力也很强的，她总是将人推开独自一人承受。”
“她真的很傻，每一次都要将我们护在身后……”
汕悯身形一僵，先前她对师妹口中的“光明磊落、正义凛然”有些许抗拒，她并非与这两词搭边，后听到这些话，余光都带了些歉意。
是啊，她可不就是傻吗。
可鬼意在体内已经扩散到全身，是除死以外无法移除的根源。
虞朝阳情绪起落的不寻常，更有些闷闷不乐的感觉。
汕悯平缓开口：“或许她是有什么苦衷是必死的呢？”
这一句话让前边的薛衡脚步忽的一顿片刻。
苦衷吗……
他心中反复咀嚼这两字。
是了，他的师妹那么傲气惜命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就这么甘愿用自己的命去抵北阳那群烂人的命。
师兄妹俩貌似都很快接受了这套说辞，虞朝阳咽下哽咽，点了下头，“一定是，师姐肯定只是因为某些苦衷才选择死，她可是我们东雀骄傲。”
汕悯默了默，只是微微笑着。
片刻的宁静过后，虞朝阳的情绪起伏很快，前面还有些兴致缺缺，现在又重回了明媚的模样，她倾身侧贴着汕悯，“书姐姐，你这么厉害，怎么甘愿当散修呀？要不这次秘境结束，你来我们东雀宗院吧！”
薛衡忽然出声：“朝阳，书道友是世家小姐，是有专门的尊师教导，此次出门进入秘境称自己是散修也是不引人注目。”
汕悯眉眼弯弯的保持笑容，她现在哪是什么书香门第的大小姐，哪有什么尊师专门教导，大小姐这层身份只不过是编造的罢了。
在没去东雀认祖归宗前，她不就是个平平无奇的散修么。
待她事情平了，她或许会回东雀小住一段时间，往后的时间再同兄长一块云游四方，看遍这偌大的世界的每一处角落。
“若哪日想去宗院求学，我定会选择东雀的。”她语调与看向虞朝阳的眼神都温柔似水。
虞朝阳眼中似闪着星光，像是透着这副易容的脸看向皮下真正的灵魂。
汕悯倒是被看的有些不自在，状似随口提起：“无论是北阳被灭前后，东雀都是众宗院之首，地界星蕴与珍材异宝都是最佳的，怎么还需你们这辈弟子来此夺物？”
虞朝阳迷茫的看向她，“书姐姐来木灵秘境之前居然不知道么？大多数修士都是因为千年一遇息缘果所来，它具有让人起死回生和不死之体的功效，我们……”
未等师妹说完，薛衡急促回眸打断：“朝阳。”
仅仅只是念了声名字，虞朝阳瞬间就闭了嘴，意识到了自己差点要说出他们此行的目的。
薛衡本是打算一事不如少一事，若有人问起便回答寻机缘，结果一时没看住让这个不太成器的师妹钻了空子。
汕悯低低笑了下：“你们也是为息缘果而来吧，我确实不知此秘境有这等异果，只是单纯想入秘境寻找机缘破境。”
余渡无言看着她，心想她到底是怎么做到谎话张口就来的，进这秘境她不就是奔着这息缘果而来吗。
气氛有些尴尬，这天渐晚，日落半山，余阳照射在几人身上，这片地域没妖兽的嘶吼是过分的安静。
走了许久的路，虞朝阳嗫嚅着，时不时会朝汕悯的方向瞥去。
最后她还是按捺不住开了个头：“书姐姐，要是出此片地域了，往后在秘境中的路你怎么打算？”
汕悯看了她一眼，“顺其自然吧，秘境星气浓厚，走到哪都能吸收些许，日积月累万一就在秘境中破到摘星境了呢。”
“那得是天才才能做到吧。”虞朝阳语气惊奇，后又长叹一气，望天低语：“也不知道鄃烬俞和闫译哥在不在这个秘境之中，这几年出宗院游历也不见那鄃烬俞回过一次宗院。”
她提起鄃烬俞时多是埋怨。
汕悯回想起在宗院时，朝阳对师弟就是一整个的看不顺眼，有时就时常窝在初春归同她说师弟的那不好这不好。
也同样说她太过纵容鄃烬俞。
汕悯想抬手揉揉她的头，可手刚提到半空又停住了，五指收拢又垂下。
天微微亮，四人前后跨出了残息林，虞朝阳回到了薛衡身旁，朝汕悯挥了挥手：“书姐姐，来日方长有缘再见呀！”
汕悯依旧含着笑，也同她挥了挥手，低声道：“有缘再见。”
待二人确定走后，她才松弛下来，这一路走来绷的最紧的就是她，不敢有太多举动，怕薛衡这个和她相处了五年的师兄看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