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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拉钩定三日之约 我们那儿的 ...
息夷沉默了很久。
徐怀荆僵在那儿,只觉得后颈那一块麻得厉害。
然后息夷看向了徐怀荆的右眼,这次是很认真的注视,眼睛里闪烁着碧玉般的光亮。
她问了一句让徐怀荆没想到的话。
“你今年多大?”
“十七。”
“十七。”息夷重复了一遍,语气柔和,说出的话却让人心凉,“你要做我的刀,这条命便不是你的了。说押就押,说断就断,值是不值?”
徐怀荆稳住心神:“换十七条人命,赚翻了。”
“那十七条人命,与你何干?”
“与我没干,但我乐意。”
这话蛮横,蛮横到不讲道理。可徐怀荆说的时候眼睛一眨不眨,没有丝毫躲闪。
息夷笑了一声。
“一腔热血的小疯子,这世上有很多。”她叹了口气,拿刀面拍了拍徐怀荆的脸,语气倒像是在怜惜,“三两个时辰就凉透了。刀真架在脖子上,跪得比谁都快。”
徐怀荆心里一口气蹭地窜到了嗓子眼。
她从来听不得这种话。也不知道哪来的劲儿,被点住的头愣是往前蹭了半寸,主动迎上那刀锋。刀刃滋地一声在她脸上划出一道血口子,血珠子滚下来,啪嗒一声落在青砖上。
“姐姐。”她笑得见牙不见眼,“你这刀再往前送一寸。”
息夷眉梢一挑。
“若我吭一声,我这条命就交代在你手里。”徐怀荆舌头舔了舔滑到嘴角的血,“若我没吭声,你就跟我走这一趟。如何?”
梅树上一片枯叶子打着旋儿落下来。
“不如何。”息夷手腕一翻。
短刀脱了手,当啷一声掉在青砖上,溅起一星火花。
“我要你的命作甚?”
徐怀荆抿了抿嘴,换了个声气,换了招式继续死缠烂打。
“姐姐,我问你一件事。”
“问。”
“你在粥棚治好那四个人,你知道是怎么治好的吗?同样的弹法,你知道为什么是这四个好了那三个没好吗?”
息夷抬眼看她。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徐怀荆嘴一咧,“你想不想去一个地方试。”
“如何试?”
“粥棚不行。粥棚人来人往,今天七个明天八个,来的人什么底细你不清楚,好了的人转头就走,你连人家住哪都不知道,过半个月想去看看是不是真好了,人早没影了。”
她说到这儿喘了口气,又接上。
“通河柳堤井巷也不行。那地方犯病的人太多,几十上百号,你弹到吐血也弹不过来。”
息夷的目光微微动了动。
徐怀荆趁热打铁。
“晁宁村不一样。”她说,“你在那儿可以安安静静地弹你的琴,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哪个好了,怎么好的。哪个没好,为什么没好。人全在村子里搁着,跑不了。”
息夷问她:“你到底图什么?”
她想了想。
“我图翟嫂活过来。”
息夷等着。
“翟嫂是村子里头一个管我饭吃的人。”徐怀荆的目光移下去,不再注视息夷的眼睛,声音也低下去了,“我到村子里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她端了一碗粥过来,上头搁了一颗咸鸭蛋。”
她尽量不让自己声音发抖。
“今天早上的时候还好好的。等给村子里的人灌完水回去就看见她坐在床沿上,跟泥捏的一样。”
院子里又安静了。
风过梅树,枝丫上有枯叶子簌簌地落。
“你那个村子有戏台吗?”息夷问。
徐怀荆一愣:“小村子,哪有戏台。”
“能搭吗?”
“能!”她答得斩钉截铁,“两天,我给你现搭一个!”
“台子不用大,但台底下要有坑。”息夷说话的时候伸手比画了一下,“不用太深。半人高就行。或者放几口大缸大瓮也成。要空心的。”
“这是什么道理?”
“琴声入地再起,声音能从台面往下走,再从底下翻上来,传得远。人听着不光是耳朵在听,脚底板和胸口都跟着震。”
徐怀荆记住了。
息夷走过来,在她肩膀和后颈上点了三下。酸胀感退去,手脚恢复了知觉。徐怀荆活动了一下手腕,又甩了甩腿,确认没留下什么不适,拾起地上的刀插回腰间。
“你走吧。”息夷说,“台子两天搭好。第三天我去。”
“那我到时候过来接你。”
息夷转身往屋里走。
“哎!”
息夷回头。
徐怀荆把右手伸出来,弯起小指头。
“拉钩。”
息夷低头看着那根翘起来的小指头。指甲缝里还塞着排水沟的黑泥。
“……什么?”
“拉钩。”徐怀荆理直气壮地重复了一遍,“我们那儿的规矩。说了的话不算数,拉钩的算数。”
“我没听过这个规矩。”
“那是你没在乡下待过。”徐怀荆把小指头又往前伸了伸,“拉不拉?不拉我不走了,我今晚就睡你院子里。”
息夷看着她。
月光底下,浑身泥水味儿的姑娘,瞎了一只眼,裤腿湿了半截,头发被风吹得跟鸡窝似的,蹲在人家院子里伸着一根脏兮兮的小指头,一脸的“你不拉我就赖上你了”。
息夷的嘴角动了一下。
很小的一下。要不是月光正好打在她脸上,徐怀荆都看不见。
她伸出手来。
白得近乎透明,指腹上的茧子在月光底下像一粒粒琥珀。
徐怀荆突然撤回手,在褂子上狠狠搓了两下,试图把手上的泥搓掉一些。
她重新弯起小指头,勾住了息夷的。
两根小指头勾在一起。一根脏,一根白。一根粗糙,一根细瘦。
徐怀荆晃了两下。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变了是小狗。”
息夷顿了顿,把手指抽回去。
“你身上有排水沟的味道。”息夷说。
“我知道。”
“很重。”
“我知道!”
息夷走进屋,取出两块米糕,又从叠好的被褥底下抽出一件浅色旧外衫,抖了抖,走过来递给徐怀荆。
“回去就别钻排水沟了,”她指了个方向,“燕南坊最西头有一条旧水渠,前朝修的,从城墙根底下穿出去。渠口在一棵歪脖子柳树底下,柳树上挂了块烂木牌子,写着‘禁倒秽物’。那条渠是干的。”
徐怀荆张了张嘴。
“你怎么知道的?”
“灵香楼的人偶尔也得出城办事。”
徐怀荆三两口把米糕塞嘴里,然后接过外衫。布料比她身上那件翟嫂做的粗衣要软得多。她拢了拢外衫,眼睛又不由自主地往屋里那张琴上过了一遍。
她爹说过,这玉天底下难找出第二块。
可现在,第二块就镶在这个白发乐师的琴额上。
徐怀荆低下头,把手腕上的旧麻绳缠了缠,缠紧,系死。
先把村子里的人救了。这块玉的事,来日方长。
“第三天。”她说。
“第三天。”
徐怀荆没再多说,转身翻上墙头。翻到一半,回头看了一眼。
息夷还站在院子里,没进屋。白发被风吹得往一边飘,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把那只铜酒壶捞起来了。月光打在她脸上,苍白得不像活人。
“姐姐。”
“嗯?”
“你弹琴真好听。”
息夷没应。但她那只端酒壶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徐怀荆咧嘴一笑,翻过墙头,没了影。
此刻的徐怀荆还不知道,这场三日之约,会让她从晁宁村走到神州的尽头。
顺昌廿一年 冬月十一 怀荆又书
她答应了。
我两天给她搭好台子,第三天她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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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拉钩定三日之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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