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我水中月》我爱更文

21、溯源合一

　　秦绝的目光像黏腻的蛛网，落在温景辞口袋的位置，嘴角噙着志在必得的笑：“把碎片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毕竟，你身体里住着我‘尊敬’的老师，我总不能太失礼，对吧？”
　　最后那个“老师”，他咬得极重，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温景珩周身的空气骤然变冷，月白长袍无风自动，墨色的眼眸里翻涌着骇人的杀意：“秦绝，当年我没杀了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失误。”
　　“失误？”秦绝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朗声笑了起来，“老师，你太看得起自己了。当年若不是顾临用命护着你，你早就和那些研究员一样，变成研究所的灰烬了。哦对了，忘了告诉你，顾临到死都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人，还在念着你的名字呢。”
　　“你找死！”温景珩的声音里淬着冰，身影一晃就想冲过去，却被温景辞一把拉住。
　　“别冲动。”温景辞低声道，目光扫过秦绝身边的黑衣人，“他们有备而来。”
　　那些黑衣人已经散开，呈扇形将橡皮艇围在中央，周身泛起各色异能光芒——有能操控水流的水系异能者，有能凝聚岩石的土系异能者，还有几个周身缠绕着黑雾的影系异能者，显然是精心布置的阵容，就是为了克制温景珩的力量。
　　秦绝看着他们的互动，笑容越发诡异：“看来，你和这具‘容器’相处得不错。也是，毕竟他身上流着和你相似的血，你们本就是……”
　　“闭嘴！”温景珩厉声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温景辞的心头猛地一跳。相似的血？他们本就是什么？
　　秦绝像是很满意他的反应，慢悠悠地说：“怎么？不敢让他知道真相？也是，让他知道自己不过是你用来复活的‘祭品’，确实有点残忍。”
　　“祭品？”温景辞的目光锐利地看向温景珩，“他说的是真的？”
　　温景珩的脸色苍白，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一个字。
　　“看来老师是不好意思说啊。”秦绝笑着摊开手，像在展示什么珍宝，“那我就替他告诉你吧。温景辞，你不是什么天生的‘容器’，你是顾临用温景珩的基因和普通人的胚胎培育出来的‘完美载体’，你的存在，就是为了让温景珩的魂魄能彻底复活，重掌溯源之力。”
　　温景辞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
　　培育出来的……完美载体……
　　难怪他对温景珩有种天生的亲近感，难怪他们的脸会重叠，难怪温景珩总说等他“觉醒”——原来从一开始，他的存在就只是一个工具，一个为温景珩准备的“壳子”。
　　“景辞，不是这样的！”温景珩急切地辩解，墨色的眼眸里写满了慌乱，“顾老师培育你，是想让你拥有自己的人生，是我……是我当年太自私，强行将魂魄寄生在你体内……”
　　“是不是这样，试试就知道了。”秦绝的声音带着蛊惑，他抬手对着水潭中央的溯源石碎片虚虚一握，那块碎片立刻发出耀眼的光芒，“溯源石能回溯真相，只要三块碎片合一，你就能看到所有你想知道的事。”
　　温景辞的目光落在水潭中央的碎片上，又看向自己口袋的位置，指尖冰凉。
　　真相……他确实想知道真相。
　　关于他的身世，关于温景珩的隐瞒，关于顾临和研究所的过往。
　　“别信他！”温景珩抓住他的手腕，掌心的冰凉透过皮肤传来，“秦绝想利用溯源石的力量控制我们，一旦碎片合一，他就能……”
　　“就能怎样？”秦绝打断他，笑容冰冷，“就能让你这窃取他人人生的窃贼，彻底消失。”
　　他猛地挥手：“动手！”
　　黑衣人同时发动异能！水流化作冰箭射向橡皮艇，岩石从水底钻出，缠绕住船身，黑雾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吞噬了月光和手电光！
　　温景辞当机立断，将口袋里的溯源石碎片扔向水潭中央：“想抢？那就看看谁的本事大！”
　　碎片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朝着石台上的碎片飞去。
　　“拦住它！”秦绝脸色剧变，没想到温景辞会这么做。
　　然而已经晚了。两块碎片在空中相遇，瞬间爆发出刺眼的银白色光芒，强大的能量冲击波扩散开来，将袭来的冰箭、岩石和黑雾全部震碎！
　　就在这时，温景辞突然感觉到胸口一阵灼热——是温景珩寄存在他体内的最后一块碎片！那碎片透过衣物飞出，化作一道银白流光，汇入另外两块碎片之中！
　　三块碎片合一的瞬间，整个溶洞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时间停滞了。
　　水流悬停在半空，钟乳石滴落的水珠凝固在眼前，黑衣人的动作僵在原地，秦绝脸上的惊怒也成了永恒的剪影。
　　只有那枚完整的溯源石，悬浮在水潭中央，散发着柔和而磅礴的光芒，像一轮微型的太阳。
　　无数画面从光芒中涌出，如走马灯般在温景辞眼前闪过：
　　——年轻的顾临站在研究所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块黑色的石头，对身边的温景珩说：“小珩，这就是溯源石，它能改变世界。”
　　——温景珩穿着白大褂，在实验室里记录数据，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身上，笑容干净而温暖。
　　——秦绝偷偷潜入档案室，复制着关于溯源石的研究资料，脸上带着阴狠的笑。
　　——大火吞噬了研究所，顾临将温景珩的魂魄封印在碎片里，推他出火海，自己却被秦绝的黑影吞噬。
　　——培养舱里，一个小小的胚胎正在发育，顾临看着屏幕上的基因序列，叹息着说：“对不起，孩子，让你生来就背负这么多……”
　　——婴儿的啼哭声响起，顾临抱着襁褓中的婴儿，在他耳边轻声说：“以后，你就叫温景辞……景行维贤，辞喻万方，做个好孩子，别像他们一样，被力量迷了心窍。”
　　最后一幅画面，是温景珩的魂魄钻进婴儿体内的瞬间，他看着襁褓中皱巴巴的小脸，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挣扎：“对不起……但我必须活着，为他们报仇……”
　　画面消散，时间重新流动。
　　溶洞里一片死寂。
　　温景辞站在橡皮艇上，眼泪无声地滑落。
　　他终于知道了所有真相。
　　他不是祭品，是顾临最后的希望。
　　温景珩不是窃贼，是背负着血海深仇的复仇者。
　　而秦绝，是这一切悲剧的始作俑者。
　　“原来……是这样……”温景辞的声音沙哑，带着释然，也带着无尽的悲凉。
　　温景珩走到他身边，月白色的身影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凝实，他抬手想为温景辞擦去眼泪，指尖却在触碰到脸颊的前一秒停住，眼神里充满了愧疚：“景辞，我……”
　　“别说了。”温景辞摇摇头，抬起泪眼看向他，嘴角却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我知道。”
　　就在这时，秦绝突然发出一声疯狂的大笑：“好！好！好！既然碎片合一了，那你们就一起去死吧！”
　　他周身爆发出浓郁的黑雾，黑雾中伸出无数只漆黑的手，抓向悬浮的溯源石！
　　“休想！”温景辞和温景珩异口同声道。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言语，早已心意相通。
　　温景辞的精神力与温景珩的溯源之力完美融合，化作一道银白色的光柱，直冲溯源石而去！
　　光柱与溯源石相接的瞬间，磅礴的能量如海啸般爆发！
　　秦绝的黑雾在银白色的光芒中迅速消融，他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被光芒吞噬，一点点化作飞灰。
　　那些黑衣人也没能幸免，在能量冲击波中瞬间湮灭。
　　整个溶洞都在剧烈震动，钟乳石纷纷坠落，暗河的河水疯狂翻涌。
　　“我们该走了！”温景珩一把拉住温景辞的手，月白色的光芒包裹住两人。
　　在溶洞坍塌的前一刻，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银白色的光芒中。
　　只留下那枚完整的溯源石，在坍塌的岩石下，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仿佛在诉说着一段尘封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