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我水中月》我爱更文

20、暗河魅影

　　天亮时，温景辞已经抵达峡谷边缘。
　　两侧的山壁如刀削斧劈，直插云霄，裸露的岩石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像是被血浸透。一条蜿蜒的裂缝从山壁底部延伸开，深不见底，隐约能听到水流撞击岩石的声音——那就是地下暗河的入口。
　　“这里的能量波动很奇怪。”温景珩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警惕，“既有溯源石的气息，又混着一股……阴冷的怨气，像是有很多人死在这里。”
　　温景辞低头看向裂缝，里面黑黢黢的，仿佛择人而噬的巨口。他从背包里拿出强光手电，光柱刺破黑暗，隐约能看到陡峭的岩壁上凿着粗糙的石阶，一直延伸到深处。
　　“看来有人来过。”温景辞指着石阶上新鲜的脚印，“应该是‘魅影’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手电，沿着石阶往下走。石阶湿滑冰冷，长满了青苔，每一步都要格外小心。越往下走，空气越潮湿，河水的腥气混合着腐烂的味道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走了大约百十米，脚下的石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坦的岩石地面。强光手电的光柱扫过，照亮了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洞顶悬挂着形态各异的钟乳石，水滴顺着石尖滴落，发出“嘀嗒、嘀嗒”的声响，在空旷的溶洞里回荡。
　　暗河就在溶洞中央，河水呈现出深绿色，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倒映着钟乳石的影子，显得诡异而静谧。
　　“能量场就在河底。”温景珩的声音带着肯定，“我能感觉到，那里的溯源石气息比之前遇到的任何地方都要浓郁。”
　　温景辞的目光落在河面上，忽然发现岸边停着一艘小小的橡皮艇，显然是“魅影”的人留下的。他刚想走过去，手电的光柱突然扫到溶洞角落里的一堆东西，脚步顿时顿住。
　　那是一堆白骨，层层叠叠地堆在一起，足有上百具。白骨旁边散落着一些破旧的衣物和徽章，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这些是什么人？”温景辞的声音有些发沉。
　　“看衣物上的标志，像是二十年前的地质勘探队。”温景珩的语气凝重，“看来秦绝从很早以前就开始关注这里了，这些人恐怕都是被他灭口的。”
　　温景辞的心头一沉。为了一个能量场，竟然杀了这么多人……秦绝的狠毒，远超他的想象。
　　他不再犹豫，推着橡皮艇下水。橡皮艇划破平静的水面，发出轻微的声响。温景辞坐在艇上，手电的光柱在水面上来回扫动，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河水很深，能见度极低，手电光只能照到水面下一两米的地方，隐约能看到一些扭曲的影子在水中游动，不知道是鱼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小心水下。”温景珩提醒道，“我感觉到有东西在靠近，速度很快。”
　　温景辞立刻握紧匕首，精神力扩散开来，紧紧锁定水下的动静。果然，几秒后，几道黑影从水底窜出，带着凌厉的破水声，直扑橡皮艇！
　　那是几条半人长的鱼怪，身体覆盖着暗绿色的鳞片，嘴巴里长满了锋利的牙齿，眼睛是浑浊的白色，显然是长期生活在黑暗中变异的产物。
　　“低阶变异体，不足为惧。”温景珩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屑。
　　温景辞却不敢大意，这些鱼怪的速度极快，而且数量不少，足有七八条。他挥舞着匕首，银光闪烁，将第一条跃出水面的鱼怪劈成两半，绿色的血液溅在橡皮艇上，发出刺鼻的气味。
　　其他鱼怪被血腥味刺激，变得更加狂暴，纷纷跃出水面，张开血盆大口咬来。温景辞的身影在狭小的橡皮艇上灵活地躲闪，匕首不断挥舞，每一次挥出都伴随着一声惨叫和绿色的血雾。
　　很快，水面上漂浮着鱼怪的尸体，河水被染成了墨绿色。
　　温景辞喘了口气，刚想休息一下，橡皮艇突然剧烈晃动起来，仿佛被什么巨大的东西从水底撞击！
　　“小心！是大家伙！”温景珩的声音急促起来。
　　温景辞猛地低头，手电光柱刺入水下——只见一条水桶粗的巨型水蟒正缠绕着橡皮艇，暗褐色的鳞片在光线下闪着寒光，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信子吞吐着，发出“嘶嘶”的声响。
　　是三阶变异水蟒！
　　比之前遇到的巨熊更难对付！
　　水蟒猛地收紧身体，橡皮艇发出“嘎吱”的呻吟，眼看就要被勒碎！温景辞当机立断，凝聚全身力量，银白色的光芒包裹着匕首，狠狠刺向水蟒的七寸！
　　“噗嗤！”
　　匕首刺入鳞片的声音清晰可闻，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水蟒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身体剧烈地扭动起来，橡皮艇被掀得几乎翻覆。
　　温景辞死死抓住船舷，任凭水蟒如何挣扎都不松手。就在他快要支撑不住时，一道月白色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橡皮艇上。
　　温景珩站在摇晃的艇上，衣袍猎猎作响，却稳如磐石。他看着疯狂扭动的水蟒，墨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冷意，抬手对着水面虚虚一按。
　　银白色的光芒如同一道无形的网，瞬间笼罩了整个水面。水蟒的动作猛地一僵，身体上的鳞片开始寸寸碎裂，绿色的血液汩汩流出，很快就失去了动静，庞大的身躯缓缓沉入水底。
　　水面重新恢复平静，仿佛刚才的厮杀从未发生过。
　　温景珩走到温景辞身边，伸手将他从船舷上拉起来，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没受伤吧？”
　　温景辞摇摇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心跳有些失序。刚才温景珩出手的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整个暗河的水流都仿佛被冻结了，那种掌控一切的力量，强大得令人心惊。
　　“能量场就在前面。”温景珩收回目光，看向溶洞深处，“穿过那片石林就到了。”
　　温景辞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溶洞尽头有一片嶙峋的石林，石峰高耸，形状怪异，像一个个扭曲的人影。石林中央，隐约有微光闪烁，正是能量场的位置。
　　橡皮艇缓缓驶入石林，光线越来越暗，空气中的能量波动也越来越浓郁。温景辞能感觉到，口袋里的溯源石碎片在微微发烫，似乎在呼应着什么。
　　就在橡皮艇穿过最后一道石峰时，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石林中央有一个圆形的水潭，水潭中央的石台上，悬浮着一块巴掌大小的石头，通体漆黑，表面的银白色纹路比温景辞手里的碎片要清晰得多，正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是另一块溯源石碎片！
　　“找到了！”温景辞的心头一喜。
　　然而，他的喜悦还没持续多久，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冷笑，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温景辞，好久不见。”
　　温景辞猛地转身，只见石林的阴影里，不知何时站着一个人。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面容儒雅，正是照片上的秦绝！
　　他的身边，还站着十几个黑衣人，个个气息彪悍，显然都是“魅影”的核心成员。
　　秦绝的目光落在温景辞身上，又扫过他身边的温景珩，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果然，你还是醒了。老师，好久不见。”
　　最后那句“老师”，是对温景珩说的，语气里却充满了嘲讽和恶意。
　　温景珩的脸色瞬间变得冰冷，墨色的眼眸里翻涌着骇人的怒意，周身的空气仿佛都要被冻结。
　　“秦绝。”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恨意，“我找了你二十年。”
　　秦绝轻笑一声，推了推眼镜：“彼此彼此。我也一直在等你出现，等你把剩下的溯源石碎片带来。”
　　他的目光落在水潭中央的碎片上，又看向温景辞口袋的位置，笑容越发诡异：“现在，三块碎片终于要集齐了。老师，你说，当它们合二为一的时候，会发生什么呢？”
　　温景辞握紧匕首，全身的神经都紧绷起来。秦绝的出现，意味着一场硬仗在所难免。
　　而他能感觉到，秦绝的气息深不可测，甚至比之前遇到的高武宗师玄山还要强大。
　　这场暗河中的对决，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