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我水中月》我爱更文

22、尘埃落定后的余音

　　光芒散去时，温景辞发现自己正躺在协会宿舍的床上。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暖融融的光带，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清晨特有的清新气息。一切都和他离开前一样，仿佛西北荒野的厮杀、暗河中的真相，都只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他动了动手指，指尖传来真实的触感——床单的褶皱，空气中的微尘，还有……掌心残留的一丝清凉。
　　不是梦。
　　温景珩的气息还在，只是比之前淡了许多，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温景珩？”温景辞试探着在心里呼唤。
　　没有回应。
　　他猛地坐起身，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环顾四周，宿舍里空荡荡的，江澈的床铺整理得整整齐齐，显然已经搬走了。桌上放着一张纸条，是江澈的字迹，娟秀而用力：
　　“景辞，我带着妹妹去南方了，协会的事谢谢你。李维前辈说‘魅影’已散，以后不会有人再找我们麻烦。勿念。”
　　字迹的末尾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透着如释重负的轻松。
　　温景辞拿起纸条，指尖摩挲着那个笑脸，心里五味杂陈。江澈终究是选择了远离这一切，或许这对他和他妹妹来说，才是最好的结局。
　　他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瞬间涌了进来，有些刺眼。楼下的广场上，协会成员正在晨练，赵阳挥舞着拳头，打得沙袋砰砰作响，脸上洋溢着久违的笑容。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魅影”覆灭，秦绝身死，溯源石重归完整……按理说，他应该感到轻松才对，可心里却空落落的，像缺了一块。
　　温景辞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脸色还有些苍白，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除此之外，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可他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永远改变了。
　　那些被溯源石揭开的真相，像烙印一样刻在他的灵魂里——顾临的慈爱，温景珩的挣扎，秦绝的疯狂，还有他自己那被精心安排却又意外丛生的人生。
　　“温景珩？”他又唤了一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还是没有回应。
　　温景辞的心脏沉了下去。他想起暗河中的最后一幕，温景珩用尽全力将他送出坍塌的溶洞，自己却被卷入了溯源石爆发的能量核心……难道他……
　　不，不会的。
　　温景辞摇了摇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温景珩那么强，怎么可能就这么消失了？
　　他回到床边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床单，大脑飞速运转。溯源石能回溯过去，那能不能……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带着一丝微弱的希望。
　　温景辞翻找出那个装着溯源石碎片的盒子——现在里面是空的，完整的溯源石应该还留在坍塌的暗河之下。但他记得，当时能量爆发的瞬间，有一缕银白色的光芒钻进了他的身体，和温景珩的气息一模一样。
　　他集中精神，试图感应那缕光芒的位置。
　　起初，脑海里一片沉寂。但随着他的精神力不断深入，终于在意识的最深处，感受到了一丝微弱的波动。
　　那波动很轻，很弱，像濒死的蝴蝶在扇动翅膀，却带着他无比熟悉的气息。
　　“温景珩！”温景辞的声音带着惊喜。
　　这一次，他感觉到了回应——一缕极其微弱的意识，像羽毛一样搔刮着他的神经，带着一丝疲惫，却很温暖。
　　他还在。
　　温景辞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眼眶有些发热。
　　“你怎么样？”他在心里问，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扰了沉睡的人。
　　那缕意识波动了一下，传递来断断续续的信息：“没事……只是魂魄受损……需要……静养……”
　　“那你好好休息，我等你醒过来。”温景辞说，语气坚定。
　　意识没有再回应，但那丝波动却稳定了下来，像在安心沉睡。
　　温景辞松了口气，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笑容。
　　只要他还在就好。
　　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他走到书桌前坐下，拿出那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顾临笑容温和，温景珩站在他身边，眼神清澈。他用指尖轻轻拂过两人的脸，低声道：“顾老师，谢谢你。”
　　谢谢你创造了我，谢谢你给了我选择自己人生的机会。
　　也谢谢你，留下了温景珩。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照片上，暖洋洋的。
　　温景辞将照片小心翼翼地收好，放进抽屉的最深处。然后，他拿出一张纸和一支笔，开始写下自己的名字。
　　一笔一划，力道均匀。
　　温景辞。
　　景行维贤，辞喻万方。
　　这是顾临为他取的名字，包含着最美好的期许。
　　过去的已经过去，未来的还未到来。
　　他不知道温景珩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也不知道醒来后会是什么样子。但他知道，自己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活在伪装和恐惧里了。
　　他会带着温景珩的那份，一起好好活下去，去看看这个顾临和温景珩都曾守护过的世界，去完成那些未竟的心愿。
　　温景辞放下笔，看着纸上“温景辞”三个字，脸上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
　　窗外的阳光正好，微风拂过，带来了广场上赵阳爽朗的笑声。
　　一切都还来得及。
　　一切都充满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