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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因因:英年早婚魏玄因     “ ...

  •   “木头,大晚上的,还是这么冷的天,干嘛非得让小爷跟着你出来巡山啊——嘶,冷死了小爷,小心神御府找你索命!”

      风连容赶紧按住貂皮暖帽。

      风真大。

      “师兄,你不冷么?”风连容打了个喷嚏,喷出一嘴的冰碴,哆哆嗦嗦问,“等过几日下山,到了神御府,小爷请你喝不问仙暖身。”

      徐忘川依旧身着白袍,隐隐之间,不辨人与雪。

      他缓步徐行,从容道:“丹田内炼,行息吐纳,阳火生热,气则淙淙,风雪不能侵。”

      风连容有点羡慕:“回去你教教我呗,师兄~”

      徐忘川问:“前日兰台君山房讲经,说及此道,你不曾学?”

      风连容只好说:“天太冷,我一不小心就睡过头了。”

      “这么冷的天,咱们就该——”

      风连容几乎要直直摔倒在地,万家灯火剑横身前,挡住风连容。

      “谁家的好野狗死道中间呐?”风天雪地,风连容骂骂咧咧。

      他准备一脚踢开野狗。

      不对。

      他拂开雪堆,只见襕衫皂靴。

      “师兄,这有个死人。”

      风连容蹲下,像摊煎饼一样,给那人翻面。

      探气,摸脉,风连容忍不住惊呼:“大山里,这么冷的天,居然还能有一丝气!”

      徐忘川道:“我已传符,知会师兄准备四逆汤。秀难,快把人带到回春堂。”

      “得!小爷背你。也不知你前世积了多少福。”

      风连容摘下貂皮暖帽,给那人戴上,背好他,正欲走,忽止步,回首,蹲下,伸手。

      乌簪,大概是这人的?

      他揣进兜里。

      经衍灵素,术绍岐黄,淮山回春堂。

      “让让!都让让!四逆汤来了。”风连容高声嚷,“都是神仙了,围着个凡人干什么?”

      风连容捏着人家的鼻子,撬嘴,端起汤就灌进去。

      “咳,咳——咳咳咳……”

      “哎呀!活了!”风连容把碗放下,不住地自我感叹,“小爷简直在世神医,妙手回春。”

      “明儿还学什么剑术?就学医术!”

      魏玄因习过血阴阵,背完死人经,打哈欠,提灯笼,路过回春堂,看着火光喧天,人影满室,忽止步,疑惑不已。

      已是子时,回春堂怎会这样吵?

      她走近,站在门外,止步,脑袋向内探。

      众人纷纷围榻,秀难和师兄也围着。

      不知秀难在说些什么。

      至于榻上那人——

      “举手之劳,不必言谢。”

      没等对方开口,风连容先发制人。

      多谢仙君救命之恩?

      少侠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

      风连容期待地看着那人。

      “娘子?”

      那人望着门外。

      “你喊师兄还是喊我?瞎子吗!”风连容没好气。

      你莫不是木头失散多年的兄弟?一个样的男女不分。

      骂归骂,见这人一醒来,就望门外,真怪。风连容也望。

      哎?魏长健,你跑那么快作甚?灯笼都丢了。

      徐忘川问:“兄台何故唤娘子?”

      那人才回神:“许是刚醒来,花了眼。”

      “小生未谢大恩,还望道长莫怪。”

      “修道本为救民,何来谢恩之说。”徐忘川道。

      木头,你怎么抢小爷的词儿?居然还比小爷说得更漂亮!

      风连容不满地盯着徐忘川。

      “这个香囊倒是漂亮,送给小爷了,权当谢礼。”风连容把玩那香囊。

      徐忘川看着香囊,好眼熟。

      南襄郡,酒楼中,香囊上,彩绣鸳鸯双飞。

      这只香囊倒是新一些。

      那人急得要从榻上跳起来:“仙君只管将小生性命拿去!这只香囊,万万送不得仙君。”

      “你不乐意给?小爷还不乐意要呐!”风连容哼一声,把香囊扔回去。

      那人抱着香囊,委屈地说:“仙君救命之恩,实该报答。”

      “小生家有薄田几亩,仙君若不弃——”

      “都知道是薄田,还敢送小爷?”风连容撇撇嘴,嫌弃道,“不要。”

      小爷黄金白玉都不稀罕,还在乎你指缝大的地儿?

      那人只是赔笑。

      徐忘川看着他襕衫皂靴,有书卷气,却又披头散发,精神恍惚,于是问:“夜雪大,北风紧,兄台本应书房温习六经,何故独上淮山?”

      那人道:“我家娘子欲拜师淮山,成亲之日,她便离家。我思念日久,等不得一日,故而前来寻她。”

      “真是好笑!淮山哪里来的女子?”风连容道,“再说,淮山君是凡人女子轻易拜师的?”

      此言一出,风连容觉得好像不对。

      徐忘川未言,想到一人。

      风连容连忙对他眨眨眼睛,别!大师姐可是师父的人,怎么会是这个在半山腰上冻得半死不死小子的娘子?

      反而……倒有另一人。

      风连容想到那个身影。

      想多了,长健那么呆,怎么可能。

      风连容厉声:“我等救了你,你却污蔑我淮山弟子,实在可恶!”

      那人慌张起来,欲下榻跪地。

      风连容撇撇嘴,又说:“你别动,躺回去。”

      那人只好坐在榻上,诚恳地说:“小生娘子名唤魏三娘,不知淮山可有此人?”

      徐忘川心想,魏三娘?好熟悉的名字。

      徐忘川道:“淮山并无魏三娘这号人。”

      风连容也说:“魏三娘?我不认识什么魏三娘,我只知道魏玄因,她是你娘子吗?”

      那人似乎抓住了一点希望:“那她可有小名,三娘?”

      小爷还真不知道。

      风连容说:“她倒有字,长健,魏长健。魏长健可是你的娘子?”

      徐忘川说:“长健是男子,怎会是这位兄台的魏三娘。秀难,莫要玩笑。”

      风连容:“……”

      那人听罢此言,失望至极,缓缓地低下头头。

      风连容说:“我们这儿就长健一个姓魏的,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那人声音哑涩,勉强笑:“小生多谢仙君。”

      “此番多有叨扰,明早卯时,一见日出,小生便离山。”

      风连容反倒好奇:“平常凡人来了淮山,想留还留不下来,你倒好,不趁此机会多在淮山留几日,反而急着走?”

      那人道:“娘子不在淮山,难知生死。此事未果,小生无心求仙问道。”

      真够痴情啊。风连容盯着他,纳闷,如今的凡人怎么回事,爱起来连命都不要了?

      大罗天内。

      “长健,今早怎么没见你用膳?”

      风连容推门而入,左看右看,没看见人。

      “怪了,”风连容喃喃道,转而大声说,“昨夜救的那书生,已经下山了。”

      “站住!”风连容喊住魏玄因。

      魏玄因欲奔下山而去,听声,只好止步。

      风连容盯着她,拿出乌簪:“那书生说,要把这根乌簪送给他在淮山修道的娘子。”

      “既然他娘子不在淮山,这乌簪,小爷就笑纳了。”

      魏玄因盯着他手中的乌簪,怔怔的,不言。

      书生乌簪,香囊鸳鸯,风连容后知后觉,立下判决,她是魏三娘。

      “长健,真是你!”风连容盯着魏玄因,睁大眼睛,大叫,声遍满屋。

      魏玄因不言。

      风连容嚷她:“你说话!”

      魏玄因把手指纠成同心结,艰难地开口:“我想去找他。”

      风连容不解,问:“那你昨夜跑得比谁都快?”

      他走近,声音放轻放缓,问:“不想让人知道你是姑娘家?”

      “还是成了亲的姑娘。”

      魏玄因叹气,坦言:“凡人拜师,已是先例,我……我不想多生事端。”

      风连容倒吸一口冷气,问:“师父知道吗?大师兄知道吗?”

      魏玄因摇摇头。

      风连容再吸一口冷气:“好啊,魏长健啊魏长健,你藏得可真好!”

      “看来,师父不仅仅是把你打断这么简单了。”

      魏玄因急忙说:“别把芸生的腿打断就行。”

      风连容看着她:“……”

      “行,先断你的,小爷第一个打。”

      他忽然转身,冲门外嚷:“师兄,都听见了嘛?我没骗你吧。”

      在魏玄因震惊地眼神中,徐忘川跨步入内。

      “长健,你胆子也太大了。”徐忘川担忧地看着她。

      风连容说:“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不如想想长健的腿,能多保一条是一条。”

      “乌簪——长健,你拿好了。不用谢小爷,以后多陪小爷喝几坛不问仙就行。”

      西方兑宫,山顶洞人。

      “昨夜,你女婿上山了。”昭察音浅啜一口清茶。

      昭哥,大清早的怎么脑子抽风胡言乱语。

      “你女婿。”淮子骂昭察音,他剥鸡蛋,剥好第一个,递给昭察音,“康康还是个婴儿,因因也是未成年人。”

      昭察音接过,看着鸡蛋,咬一口,微笑地地看着他。

      古代的未成年人?(划掉

      淮子一愣。

      “青春期早恋啊!不是,”淮子大惊大叫,“英年早婚啊!”

      “天妒英才,”淮子悲痛道,“孩子都还没长大呐!”

      昭察音道:“长健自有主张,不信,你叫她来,一问便知。”

      小虚山内。

      “仙君!”

      张芸生在厅堂焦急地转来转去,看见风连容和徐忘川回屋,急忙抱拳拜身。

      “小生拜见仙君。”

      徐忘川道:“兄台不必多礼。”

      风连容没说话,盯着张芸生。

      张芸生直入正题:“敢问仙君,三娘可愿意见芸生一面?”

      徐忘川正要开口,风连容忽然说:“长健——呃,三娘。你的三娘日日同男弟子混在一处,你不担心么?”

      张芸生警惕地看着风连容:“仙君这是何意?”

      “你的乌簪,小爷笑纳了。”风连容摆出纨绔子弟强抢良家妇女的混蛋样,“至于你娘子嘛——小爷勉为其难,也笑纳了。”

      别忘了,你娘子还得给小爷当夫君呐。

      徐忘川看着风连容,无言以对,无奈叹气:“……”

      风连容见徐忘川不说话,戳戳他,小声说:“娘子,你说是吧?”

      张芸生惊得瞪大眼睛:“淮山仙地,清修之所,阁下贵为仙君,怎可如此轻薄有夫之妇!”

      风连容悠悠道:“神御府风家,你可曾听过?少主风秀难,又可曾听过?”

      张芸生一滞,又一惊:“你是——”

      风连容说:“等来日,小爷道成回府,把你的三娘一齐打包背回去!”

      “你不过一介书生,争得过风家少主么?”风连容扬声驳问。

      “你的三娘真的心系于你么?你真的会情专一人么?凡人心猿意马,情移别恋,也是常事。再说,男耕女织,粗衣淡饭,还是一朝悟道,白日飞升?你说,你的三娘会怎么选。”风连容的嘴巴穷追不舍。

      山顶洞人。

      “师父,大师兄,长健拜师之前,曾同芸生成了亲。”

      “相顾娉婷,遥天三拜。淮山观中,淮山像前,仙人座下,曾观红妆。”

      这这这,还有芝姐的事?

      芝姐,你走后门之前,也没跟我通声儿气啊。

      淮山君像?

      我什么时候当的证婚人?

      “师父,若因此事将长健赶出师门,长健无话可说。”

      “此事全系长健一人,望师父莫要降罪芸生。”

      我还没说开除的事,因因你咋就自己演苦情戏了?

      昭察音道:“长健,师父护短,不会轻易将你扫地出门。”

      魏玄因一愣,眼泪花一闪一闪的,感激地望着淮山君。

      “不过,你的那个张什么生,倒是个累赘。”

      “若你来日得道成仙,长生不死,那人却要历经生老病死,不过与你相伴几十载。蝼蚁性命,如剑上尘埃,拂去即可,何至珍视至此?”

      昭哥,你这是要因因抛弃糟糠之夫啊。

      好狠的心。

      好毒的计。

      不愧是昭哥。

      昭哥你劝因因放弃小张,怎么没见你放弃我呐?

      啧,昭哥,双标怪。

      昭察音奇怪地瞥一眼淮子,这样看着我干嘛?

      你的眼泪花要出来了,擦擦。

      小虚山。

      张芸生道:“若三娘移情他人,小生无怨,一书和离,从此以后,与君分两道,愿君长安康。”

      风连容笑笑:“读书人呐,果然是,话儿说得比唱得还好听。”

      张芸生继续道:“芸生真心,未有矫饰。”

      “若三娘苦心修道,不问红尘,芸生唯愿一生守观,台前长燃明灯,座下为君扫尘。”

      学兰台君的么?徐忘川想。

      风连容忍不住问:“你们年纪才多大啊,认识多久啊,怎么就这般情深似海了?”

      张芸生坦言:“小生与三娘相识,至成亲那日,不满旬月。”

      风连容呆呆地长大嘴巴,不说话。

      徐忘川亦惊。

      二人面面相觑,一时无言。

      这速度……

      这还是我认识的魏长健吗?

      山顶洞人。

      魏玄因道:“虽与芸生相识,不过旬月,然长健心系一人,剑不扫尘。”

      昭哥,因因这比亲生的还像你。

      因因,你真的是正版古代女吗?真是保守又前卫,古代后现代。

      二人面面相觑,一时无言。

      西方兑宫,山顶洞人外,问道崖边。

      昭察音侍淮山君身侧,风连容与徐忘川分立两侧。

      大家齐齐看着张芸生。

      张芸生看着魏玄因,魏玄因也看着他。

      问道崖就差个鹊桥了。淮子幻视。

      张芸生问:“三娘,你真要留在淮山?”

      废话!

      大家齐齐怒视张芸生。

      魏玄因说:“芸生,你下山,我来送你。”

      “长健,你习字读经去,”他挽袖,走到张芸生身边,一把揽住他,亲密地招呼,“小爷亲自送咱们淮山姑爷下山。”

      徐忘川连忙拉住他:“秀难,莫要失礼 师父还在。”

      大家齐齐看向淮山君。

      封建大家长该发话了。

      封建大家长表示强烈支持自由恋爱。

      淮山君道:“长健,你把你给为师和大师兄说过的话,再说一遍。”

      “芸生,你走吧。”

      张芸生一愣,忽然笑起来:“我……三娘,你在此处修道,我在观中为你燃香祈福,我……”

      他笑得比哭还难看。

      “既为夫妻,此生不改,”魏玄因说,“亦拜淮山,誓修大道。”

      张芸生再愣,泪水滚进嘴巴里,他吞下,那么甜。

      “今日,三娘送夫君下山。”

      青山转圜,碧水潺潺,群鸟飞不过峰头。

      “三娘,我想把这个香囊送给你。这是我绣的。”

      张芸生四望,身旁无一人,回头,山门已不在。

      只有香囊静静躺在手上,那是一对新的鸳鸯。

      淮山观中,梧桐叶落,张芸生台下扫尘,天色已晚,不知三娘可曾歇息?

      张芸生继续扫,风吹起,他看见自己白了一根头发。

      若我黄土埋身,不知还有何人为三娘扫尘?

      淮山,太宁阁内。

      “长健,清静咒你又背错了。”

      “那傻小子有什么好想的?今夜早点睡,明早还要下山。等到了神御府,小爷请你喝饱不问仙,咱俩一醉方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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