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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月兰:谈恋爱也要引经据典 兰台明日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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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乐?”明净兰沉思,“虽不曾听过,然一听此名,却觉耳熟。”
那人笑问:“莫非明小少爷是听了什么野闻逸传?”
明净兰颂声道:“大音希声,大象无形,为非乐之义,亦即道隐无名。”
那人玩味地盯着明净兰,道:“明小少爷倒是有些见识。”
明净兰自谦道:“不过幼时发蒙,读过些道书罢了。至今也只是略记得一二。”
那人打趣道:“旁人识字,最多背几句《三字经》,明小少爷倒看上《道德经》了。”
明净兰听后含笑,道:“兰台虽解非乐其名,却不知剑主百相将军公仪月为何人?”
“兰台或知一二,然只是道听途说而已。百相将军数年前已葬身荒丘,坟地就在南襄郡郊外,因将军身死此地,神仙丘又得名将军梁。”
“时移世易罢了,”那人颇有沧桑之感,回忆道,“鸿蒙开后,天地初始,琼海般若神山的水华真引四海百川,教万民麻蚕,故而九州百郡皆建祠立庙,使其受千年香火,得天下敬仰,尊其为定安君。”
明净兰不解,问:“水,水什么?”
那人笑:“你竟不知神女水妃黛?”
明净兰只好也作笑,点头以示知晓:“原来,定安君其字乃华真二字。”
他心惊且叹,此人是何人?竟对神女之事详知如此地步!
还是,他在骗我?
明净兰观其神色,不似撒谎。
他半信半疑,继续听着。
那人也继续讲:“而后襄国方建,妖魔频犯,公仪英领太子之命,凭非乐剑降妖伏魔,外邪全诛,内患皆息,故得降妖将军威名,名震一时,风光无两。”
明净兰大为叹服:“此等人物,却不能长存于世,着实可惜。”
“将军后裔,百相将军,名唤公仪月的那位,想必继承先祖遗风,若能亲见此人绝代风华,也是不枉此生。”
那人却不屑,哼声道:“只怕明小少爷见了那人,吓得转身就逃。”
“百相将军竟仍存于世!”明净兰大喜,忙问,“此人何在?”
那人笑道:“神仙丘?不过假死罢了,只因国破家亡,将军之名不复存,焉以此身立世?不如以金戈殉国,使百相将军威名永载襄国。襄国既已焚亡,椒山已存当世,民何处?家何在?此世天地虽广,然早无其立身扬名之处。”
那人忽而话锋一转:“再说,公仪月相貌丑陋,面目可憎,双耳拉到肩上,嘴唇外翻至人中,黄牙黑舌,独眼无眉,何来绝代风华之说?”
明净兰听之则笑:“阁下莫要败坏姑娘名声,徒减将军威名。”
“姑娘?姑娘!什么姑——”那人哭笑不得,不知该气还是该笑,咂摸着公仪月此名,终是又道,“哎,也行……确,确实是……姑娘。”
明净兰问道:“公仪姑娘与阁下无冤无仇,阁下何故出言诋毁?”
那人冷笑:“你可不知道,这位公仪……公仪姑娘虽将军年少,有百战百胜之威,可襄国国焚,臣位不存,不过数载光阴,便被世人淡忘,恐怕百年之后,襄国也无人知晓。”
“时移世易,便是如此。”
明净兰自道:“兰台既知,永世不忘。”
那人惊,喃喃道:“世间竟有你这样的人,真是……”
他心思百转,故意问:“明小少爷不是爱桃红柳绿的美貌佳人吗?对丑女也有意思么?”
明净兰横眉,怒道:“真情纯性,不在形貌,在心而已。阁下怎可以貌取人?”
话出,明净兰立想及当日废庙桃林初见,他看傻了眼,此番悖言之举,不就是以貌取人吗?
熟读《荀子》,形相虽善,非相人术也。
今日却这番……
明净兰惭愧无言。
半晌,他才道:“再者,将军功垂百世,不以美丑论高低,不作男女分内外,安能为此番谗言所轻?”
那人被一番驳斥,不怒反笑,道:“也许,一两位故人曾记往事。然而,江山易主,人才辈出,如今便是断海淮山,淮山君应远淮的世道了。”
明净兰一时神往,道:“我久知淮山君仙名,早年未及冠之时,还欲望往淮山拜师,却被父母阻拦,尚不得成事。”
那人偏道:“淮山君开山立派,自成宗师,你天纵奇才,飞升神速,不如也学他?”
“再退一步,你二人同为飞升之人,纵使拜师,你也不该拜他。”
“论起辈分来,你二人应互称师兄弟,共拜三清祖。”
明净兰苦笑:“我尚有父母牵挂,功名未就,成家立业,样样不成。习剑为防身,学道求修心,虽有行侠仗义之愿,然多次功败,在江湖之中也无甚名声。你说开宗立派之事,我听了,如做梦一般。”
那人笑:“不怕做梦,还是怕连梦也梦不到呢!”
明净兰沉思,无言。
那人继续劝道:“如今是淮山君的世道,百年之后,轮到你明小少爷,也是尚未可知。”
他看明净兰似有动摇之意,便打趣,喊他:“你说是吧?兰台君。”
明净兰不敢受此言,直呼:“兰台怎敢自冠仙名!”
那人道:“定安君始,淮山君现,此番又是你兰台君出——可真是有趣。”
明净兰却道:“名号皆为身外之物,百年之后,皆作尘散。若我真能拜入玄门,定然行侠仗义,扶危济困。”
那人开口,不似之前那般模样,未取笑,未嘲弄,未驳斥,只是缓缓道:“凡民有丧,匍匐救之。”
明净兰静听,久望,未言,心中久记八字。
那人又道:“你若真有此心,如今便有机会让你扶危济困。”
明净兰问:“何意?”
那人沉声道:“公仪月往日虽是威风将军 ,但如今看来,却是个大祸患。”
明净兰追问:“从扬威将军落至如此地步,尚不得立身于世,这其间,究竟发生了何事?”
“先祖公仪英在沙场斩妖之时,因怨灵集聚,身负诅咒,故而挂印而去,直至身死之时,也未能解此恶咒。”
明净兰心知,立解,接过他的话:“公仪英将军留下了后代,虽有功勋荫后,但也累传此咒。”
那人点头:“是也。”
明净兰才明白:“由此看来,公仪姑娘平遭恶劫,实属无辜。”
那人却道:“公仪月受咒而出六臂,他继先祖非乐剑,修为又高,丧魂失智后,兼有六臂,一旦为祸四方,何人敢敌?”
“——你能降得住他么?”
明净兰掷地有声:“兰台不才,尚可一战。”
“只是,失魂丧智乃外因而已,实非她本心发愿……唉,伤此无辜之人,兰台心有不安。”
那人思索片刻,道:“那公仪月可不是个好人!”
明净兰问:“为何?”
那人支支吾吾,半天才道:“他恃威骄纵,不仅目中无人,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在街上打砸抢劫,还……还——他还强抢民女!你看,这人多可恶!你要是遇上他,绝不能轻易放过,一剑就要毙命,免得他日后作乱!”
明净兰惊讶不已:“公仪姑娘还……还强抢民女?”
那人才觉自己失语:“……”
“总之,他是个十恶不赦的混蛋。”
“兰台,你定要杀他,教他尸骨无存,魂飞魄散,不入轮回,永堕恶狱。”
明净兰却有迟疑,最终还是应道:“兰台谨记。”
那人凝望明净兰,忽而肃容端声,拜身施礼,道:“在下谢兰台行侠仗义,扶危济困之大恩,敢以一人性命,救得万物生民。”
他心中释然,喃喃自语:“世间若多得一兰台君,何须他公仪长陵长存于世。”
明净兰亦拜道:“兰台铅刀乏利,谬蒙青眼,岂敢受此荣名。”
他心中早已默默记下,原来,公仪将军其字为长陵。
又问:“是长陵?”
那人答:“是也。”
公仪长陵。
原来,她唤作公仪长陵。
回首难见故国,长陵空对庙茔。
本是年少意气,将军神武,其字怎会如此荒凉沧桑?
明净兰沉思许久,百年无解。
他偶然抬首,不知怎地,明净兰心中人与眼前人竟重影合像,其神无二。
那人又道:“兰台无须守愚。”
明净兰惶恐道:“世间已有淮山君,兰台唯恐不配其位。”
“他?你是说应远淮?”那人冷笑,“他当年入山拜师,也不过世人口中废柴,岂知士别三日,他反倒进境神速,远超其师,如今淮山就地清改师门,开宗立派,还成了赫赫有名的淮山君,这世道……呵呵。”
明净兰察觉:“你不喜此人?”
那人哼声道:“不过仗着十九州而已,其人狂妄自大,目中无人,三妻四妾,处处留情。”
明净兰笑:“这样说,你倒是个纯情之人?”
那人也笑:“兰台一试便知。”
明净兰登时无言,心立生悔,真不该打趣他,倒被反将一军。
那人终于正色:“兰台莫觉德不配位,须知先有高位,才得盛德。”
“琼海般若山水华真,天生神格,自居高位。如知风霜雨露,雷霆飞电,则知水华真。而凡尘众生,降生之时,手无一物,尽皆空身,后或逢因缘际会,承敝易变,而身能戮力躬行,勤勉不辍,方立不世之功,成非常之业。”
“汉高祖泗水遭狎侮,而汜水雄天下,御宇内,制六合,无土亦王,势极德高;长安金吾未见皇机,春陵微族,初无盛名,昆阳险战后出光武,中兴汉室,其声乃显;明太祖游僧转徙,平群雄,驱蒙元,肇立洪武,开纪高功。”
“兰台既已飞升,又有宝剑在手,何不效之?同淮山拜道,与仙祖齐名,此亦尚未可知。”
明净兰仍有迟疑,久不言语。
那人只是笑笑:“兰台若是栖隐青山,曳尾于涂,但得南山菊,何须东阁侯?我心自乐之;若是庙堂簪缨,朱紫着身,家室宁宜,子孙其昌,我亦允见。归卜何路不问君,云溪自下月山去。”
明净兰听罢此言,静静道:“用舍皆系天命,行藏只在兰台。”
“兰台久慕朱郭之风,言信行果,赴民危困,不求独善其身,穷达皆济生民,只望普天之下,再无饥溺。”
那人追问:“若是兰台真有此行,必得天下百姓敬仰,建祠立庙,高拜祝祷。彼时,兰台端坐仙台之上,广受九州香火,难知稼穑之艰,又何苦舍躯赴难,视民如伤,不如垂衣拱手,南面听天。”
只听明净兰出一言:“兰台唯愿,凡民有丧,匍匐救之。”
那人久不言,忽道:“七日之后,酉时一刻,你我废庙相见,若遇六臂新娘,兰台必一击杀之。”
明净兰虽疑,仍允答,还未开口询问缘由,只见赤光大作,明净兰不敢直视,遮袖以挡。
不多时,明净兰垂袖张望,那人早已不见踪影。
“兰台,你怎呆站在此处?走啊,喝酒去!”
“明小少爷,桃红姑娘早来了,就等着您一人呢,您看,佳人已至,不如花楼一会?”
“桃红是谁?”明净兰真不知道,听此二字,他只想得起长街纵马之人。
那人又去了何处?
……
七日之后,才能见他。
七日?
七日!
七日……
明净兰心里回味,感叹,二十年来,他生命中从未有过如此漫长而期待的七日,悬情之至,以至于斯。
这真是我明兰台么?明净兰笑着摇摇头,愉悦地叹气,哎,我也不认识你了,明兰台,你怎会是这般人?
那人高立于花楼之顶,俯望南襄郡长街,绮罗少年、富贵子弟皆笑返花楼之中,又透窗而见,他们饮酒作乐,听歌赏曲,拥美人入怀,唯独明净兰一人负剑拂袖而去,隐于凡众之间,自归明府,与众人背道而驰。
那人手中拿着一新娘人偶,人偶有六臂,一臂似被剑割,出一裂痕,风起则白棉飘飞。
他久久凝望着明净兰的背影,心想,初见不知,只道富贵公子一时兴起,故作侠气,逞强而已,然我言语相引,多番试探,如今看来,似真所托得人。
只望七日之后,废庙斩杀我六臂新娘真身之时,他果不负此言,以剑取我性命。
若死在君子之交剑下,我公仪长陵此生此世,永无悔恨。
……
来世,若有缘分——
他苦笑,受此恶咒,数百年来,未有可解之法,纵然一死,不使咒疫传散,不过余我一人丧魂失智,魂飞魄散,不入轮回,永困恶狱。
如此而已,能救万民,已是幸事,何来不甘?
来世?
……
兰台明日青云,长陵已绝来世。
我这就这样靠纯聊天推剧情……苍天!我什么时候才能有点长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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