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让我们各自发光吧 那夜的长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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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的长谈，终究是在两位老人心里投下了石子。
往后的日子，曾英总借着忙碌，不动声色地旁敲侧击自家孙子的想法。而苏永学，每每只是蹲在门槛上，吧嗒吧嗒抽完一杆烟，最后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知遇啊，听说你前段时间出国了？那边，是个什么光景？”曾英借着晾晒菜干，仿佛随意地开口。
苏知遇将手里半干的芥菜码进簸箕，叹了口气，无奈又乖顺地蹭过去：“奶奶，那边跟咱这儿没啥两样。除了语言不一样，来来往往，也都是为了生计奔波的普通人。”
“噢，在那儿待了那么久，总该认识几个新朋友吧？”
“有啊，实验室里好几个交流生，都留了联系方式呢。”
“那，”曾英还想追问，却被打断了。
“哎哟，奶奶！”苏知遇哭笑不得，伸手扶住老人，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我那天问您，是真就那么一丁点儿想法，现在什么人都没有。您放宽心，我要是真谈了对象，肯定第一时间告诉您，绝不瞒着。”
“好好好，我不问了，不问了。”曾英讨巧地笑了，拄着拐杖慢悠悠地挪开，眼底却依旧藏着化不开的担忧。
“您看什么呢？赶紧来帮忙！眼看着要下雨，这菜要是淋坏了，我俩回去都得挨骂。”苏知遇瞥见身后嘴角含笑的人，气鼓鼓地指挥起来。
“好，你去边上歇着，我来收。”沈未然二话不说挽起袖子，动作利落地将竹竿上晾着的菜干一一取下，叠放进筐里。
苏知遇横了他一眼，还真就心安理得地在旁边的小凳上坐下，时不时伸着指指点点。
沈未然也不恼，随着他闹。
两人在院子里闹腾，屋里，苏永学和曾英对视一眼，双双叹了口气，那叹息轻飘飘的，却沉甸甸地落在了心坎上。
假期很快过去，两人再次带着大包小包，顶着两位老人依依不舍的目光踏上了返程的路。
“你笑什么？哥，我发现你最近总是莫名其妙就乐。”苏知遇不满地斜睨着驾驶座的男人。
沈未然没说话，只是喉间溢出一声低笑。
看着那人非但没收敛，反而笑得眼尾都弯了起来，苏知遇生了气，解开安全带倾身过去，使劲掐了把他脸颊上的软肉：“有什么好笑的？嗯？”
沈未然吃痛地“嘶”了一声，却顺势抬手，稳稳握住那只作乱的手，在掌心轻轻捏了捏，眼底溢满了几乎要淌出来的笑意：“就是高兴。”
“高兴？什么事儿？我怎么不知道？”苏知遇指尖被他捏得一麻，像过了电似的缩回来，撅着嘴，耳根却诚实地泛起了薄红。
沈未然没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深邃得像要把人吸进去。
苏知遇不知怎么就懂了，慌忙偏过头去看向窗外。车里的冷气嗡嗡作响，可车厢内的气温，却在一寸寸攀升。
回到B市，两人没有过多言语，但相处模式却悄然回到从前。
“哥，我去学校了，晚上不用等我吃饭。最近得闷头赶论文。”苏知遇含着面包，将书桌上的文献一股脑塞进包里，回头冲着正在帮他整理衣领的人叮嘱道，“还有，别以为我不在你就可以不好好吃饭。等我回来要是再看你瘦了，我肯定跟你急。”
沈未然将行李箱推回墙角放好，笑着应道：“知道了。有事记得打电话，别再像上次那样，莫名其妙就消失了。”
“我那不是……”苏知遇下意识想反驳，可一抬头撞进他那双带着了然笑意的眸子里，又心虚地偏过头去挠了挠脸颊，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知道了，不会了。”
“呵……”沈未然低笑着走过去，俯身将人轻轻拢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近乎叹息地呢喃，“谢谢你，知遇。”
“谢我什么？”苏知遇一动不动地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
“谢谢你，来到我的世界。”
“哪有……”苏知遇抬起头，眼神飘忽，脸颊早已绯红一片，“明明是你闯进我的世界的。”
“嗯。”沈未然眉眼舒展，温声附和，“那就谢谢这个世界，让我有机会，来到你这里。”
两人相视一瞬，不约而同地笑出了声。
时光在两人日渐升温的日常中悄然而逝。苏知遇如愿以偿考上了研究生，为了更遥远的征途，他再次踏上了出国的旅程。
“哥，别送了。这次出去，恐怕要好久才能回来。你会不会，有一天就忘了我啊？”
苏知遇吸了吸发红的鼻子，看着眼前英俊挺拔的男人，满眼是不舍，眼底深处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惴惴不安。
“不会。”沈未然抬手，像过去无数次那样揉了揉他的软发，眼底翻涌的眷恋几乎凝成实质，喉结滚动，因为极力压制着那些疯狂叫嚣的占有欲，嗓音哑得不成样子，“我永远不会忘记你。”
说罢，他故作轻松地扯了扯嘴角，带着一丝自嘲的调侃：“倒是我们知遇，出去见了更大的世面，认识了更优秀的人，会不会就把我这个乡下出来的哥哥，给忘了？”
“我才不会！”苏知遇想也不想地大声反驳，下一秒，酸涩的杏眼里便蓄满了水汽，他瘪着嘴，像讨糖吃的孩子一样认真说道，“哥，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爱自己，要等我回来。”
“好。”沈未然应着，猛地将人死死搂进怀里，手劲大得像是要将这具温热的身躯揉碎，嵌进自己的骨血里去，“你也是，好好照顾自己，好好爱自己。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早点回来，我会一直，一直在这里等你。”
直到广播里催促登机的提示音响了一遍又一遍，苏知遇才在他怀里使劲蹭了蹭，随后毅然拧起背包，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安检口。
沈未然站在原地，直到那道清瘦又倔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转角，才猛地转身，几步跨到巨大的落地玻璃墙前。
他目光贪婪地追随着，直到那架银色的飞机轰鸣着冲上云霄，化作天边一个渺小的白点。
许久。
飞吧，我的少年。
天高海阔，我甘愿做你途中一盏微弱的灯，也情愿成为你脚下沉默的石。我愿将自身所有的光芒都借予你，直到你成为夜空中那颗最璀璨、最不容忽视的星辰。
飞吧，我的少年。
无论你飞得多远，飞得多高，只要你肯回头，或者哪怕只是远远眺望——
我永远，都在你目光所及之处。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让我们各自发光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