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成长 两人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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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之间的气氛，陷入了某种微妙的冷却期。
苏知遇回国那天，给沈未然发了条消息：“哥，明天不用来接机啦。实验还有点收尾工作，我直接和同学一起返校了。”
沈未然看着刚被推掉的接机行程表，面无表情地摁下回复：“好。注意安全，有事给我电话。对了，这几天公司有个合同要我亲自去签，大概过阵子才能回去。”
电话那头，苏知遇松了口气，可下一秒，心口却泛起一阵细微的酸涩。
他本以为以沈未然对他的控制欲，至少要盘问几句，或是软硬兼施地让他回家。
可对方答应得如此干脆，目的虽然达成，心里却空落落的，像是期待已久的一场对峙，最终却只打在了棉花上。
这段时间，他反复咀嚼着那些被同学点破的细节，却始终理不出头绪。
既然一时半会儿想不明白该如何面对沈未然，那就先躲一躲吧。他咬着唇，一字一句地回复：“好。哥哥在外面也注意身体，少喝酒。”
“好。”
沈未然将手机倒扣在冰凉的办公桌上，仰头，发出一声极轻的苦笑。
少年在躲他，看来这次出国，确实是发生了什么，大概是有了喜欢的人，所以害羞，所以不敢见他吧。
不知道，那是个什么样的人。
两地一线，一夜无眠
时间一晃，一个月过去了。苏知遇看着脚边的行李箱，叹了口气，这一个月，他和沈未然虽然每天都有联系，但那些“吃了吗”“早点睡”“天气凉”的问候，客气得仿佛曾经的那些亲密都是一场错觉。
他一直没回家，沈未然出差回来后，也对没提起过这事，这种默契本该让他安心，可越是这样，那股郁结在心头的情绪就越发浓烈。他终究不是个喜欢逃避的人，既然想不通，那就去面对。
想到这儿，苏知遇拎起行李箱，大步往校门口走去。
推开家门时，一股熟悉的饭香扑面而来。系着深色围裙的沈未然从厨房探出身，见了他，眉眼弯起一个自然的弧度：“回来了？饭快好了，去洗手吧。”说完，便又转身回了灶台前
苏知遇站在玄关，鼻尖猛地一酸。
一切似乎都没变，可这人人却瘦得脱了形，之前生病好不容易养回来的一点血气，如今又消磨殆尽，脸色在暖光下透着一种病态的苍白。
“愣着干什么？怎么，这么久不回来，连家都不认识了？还要我牵你去洗手间？”沈未然笑着将菜端上桌，一边解着围裙一边走过来调侃。
苏知遇像是被抓了包，连忙推着行李箱往房间走，“没有，我自己去。”
沈未然看着少年落荒而逃的背影，眼底的笑意瞬间收敛，但听到洗手间传来的水声，那副温和的面具又迅速戴了回去。
一切如常，可两人心里都清楚，有什么东西，已经悄无声息地改变了。
苏知遇坐在沙发上，被沉闷的空气压得有些喘不过气。他不自在地动了动，将手边的一个礼盒推了过去：“哥，给你带的礼物。你试试，看合不合身。”
沈未然放下遥控器，笑着接过盒子，取出一件剪裁利落的灰白色大衣，起身套上：“谢谢。好看么？”
苏知遇看着青年修长挺拔的身形被面料衬得越发清隽，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好看。就是瘦了点，你没好好吃饭吧？”
沈未然脱下大衣，小心翼翼地叠好放回礼盒，语气轻描淡写：“工作忙，偶尔忘了。不碍事，过几天就养回来了。”
空气再次陷入凝滞。苏知遇避开他灼人的视线，轻声道：“那我们这次回去，让奶奶做点好吃的，好好休息一阵子。”
“好。”
几句不痛不痒的寒暄后，两人各自回了房间。
苏知遇躺在床上，长叹一口气，心里堵得像是塞了团棉花。他翻了个身，打开床头灯，试图将注意力转移到实验报告上，可脑海里的思绪却混乱的像一团麻线。
隔壁，沈未然睁着眼，盯着黑暗里那一点微弱的光源。钟表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是踩在他的神经上，往日溢满疯狂的眼底如今平静无波。
第二日，两人皆顶着黑眼圈，开车踏上回家的路程。
或许是归家的喜悦冲淡了那份尴尬，车里的气氛缓和了许多。那些没有对方参与的琐碎日常，此刻被一一翻出，填补了空白。
直到苏知遇在摇晃中沉沉睡去，沈未然握着方向盘的手才微微收紧。他侧过头，小心翼翼地将滑落的毯子重新盖回少年身上，眼底浮现出一抹平日里不曾显露的柔情，以及一丝近乎认命的释然。
家，永远是最温暖的港湾。曾英看着半年未见的两个孩子，既开心又心疼，她催着苏永学去杀了家里养的鸡，忙活出了一桌子丰盛的菜肴。
饭后，几人在院子里乘凉。趁着苏永学去遛弯，苏知遇坐在秋千上，看着精神头好了不少的奶奶，抿了抿唇，故作轻松地开口：“奶奶，如果我不结婚生孩子，您会生气吗？”
旁边，原本低头喝茶的沈未然猛地抬起头，瞳孔骤然收缩，目光死死锁在苏知遇的背影上。
苏知遇仿佛没察觉到那道灼热的视线，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又故作镇定地荡了几下秋千。
曾英搁下茶杯，拿手绢擦了擦浑浊的右眼，目光慈祥地落在秋千上那个忐忑不安的孩子身上，随即招了招手。
苏知遇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挪着步子在她身边坐下。
“上学很辛苦吧？”曾英握着他的手，轻轻拍了拍，“你上学迟，比旁人要多吃很多苦，这些事，怪我们。”
“奶奶，这怎么能怪你们呢！”苏知遇急忙道。
曾英安抚地揉了揉他的软发，心疼地看着他消瘦的小脸，笑道：“你父母走的时候，我跟你爷爷就想，能把你养活就行。后来你长大了，我们又想，要趁着自己还能动，给你成个家，以后也不至于孤独终老。”
苏知遇瘪了瘪嘴，强忍着泪意，紧紧握着她枯槁的双手，摩挲着手掌上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疤和厚茧，哽咽道：“我知道，我知道，奶奶，我知道为了我，让你们受苦了。”
“你这孩子，哪有什么辛苦不辛苦。”曾英视线扫过精致的院子，最后落在远处整齐的街道上，释然地叹了口气，“还好啊，你自己走出来了。”
说着，她目光一转，落在了一旁沉默的沈未然身上，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愧疚：“也要感谢你沈哥，这条路，他走得，太苦了。”
没等沈未然开口，她重新盯住苏知遇，语气变得郑重而严肃：“娶妻生子，从来都不是人生必要的大事。我和你爷爷所求的，不过是你有个安身之所，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在你身边。你要知道，所有的一切，都要建立在你愿意和开心的基础上。”
说罢，她欣慰地笑了笑，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我很开心，你有自己的想法。如今，你的人生路早已不是那条崎岖的山间小道，我们老了，也跟不上你的步伐了。以后的路，能陪你走完的，只有枕边人，那些选择，都要你自己去考量了。”
苏知遇终于没忍住，扑进老人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曾英轻轻搂着孙子，眼角落下两行浊泪，笑着哄道：“哭什么？你现在可是大人了，要对自己负责，也对别人负责。不管做什么决定，都不能盲目冲动了。”
“嗯，我知道，我知道，奶奶，谢谢您。”
“不要怕，孩子。我们始终是疼你爱你，也尊重你的。”曾英目光幽深地扫了一眼沈未然，在那张紧绷的脸上停留片刻，随即笑着点了点头，像是做出了某种交代，“有什么事，不要害怕，可以尽兴地告诉我。虽然我们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但多多少少能给你点意见，也能护住你，不管走多远，这个家始终是你的底气和退路。”
“好。”苏知遇抬起头，不好意思地抹了把脸，露出了久违的、眉眼弯弯的笑，“我也会保护你们的。”
“好，我大孙子如今是有大出息的人了。”
苏知遇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沈未然，心里那口堵了许久的闷气，终于长长地呼了出来。眉宇间积压多日的阴霾，在这一刻，散得干干净净。
沈未然垂眸，盯着手中茶杯里晃动的倒影，指腹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心底那片被强行压下去的荒漠，似乎在这一刻，重新透进了一丝微弱的光。那点几乎熄灭的希望，又顽强地，重新燃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成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