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高考日常 那日的谈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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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的谈话，像一阵恰到好处的风，吹散了苏知遇心头的燥热。高考当日清晨出门时，少年甚至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整个人像被晨光镀了一层绒绒的金边。
沈未然跟在他身后，看着那道仿佛在发光的背影，将心底翻涌的惶恐压成平常的语调，随口问道：“高考完，想要什么礼物？”
“啊，让我想想。”苏知遇盯着电梯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字，眼珠转了转，忽然弯起眉眼，“想要哥哥弹吉他给我听。”
“呃……”沈未然身形微僵，指尖无意识地蜷了一下，语气透出几分不自在，“我那时候就学了点皮毛，怕是弹不好。”
“没事。”苏知遇笑着摆摆手，趁电梯门开的瞬间闪身进去，隔着金属门缝，声音清亮，“我就是特别想看你弹吉他的样子。别送了，我自己去就行，等我好消息！”
话音落下，电梯门缓缓合拢，将他的笑脸隔绝在外。
沈未然在原地怔了半晌，才转身去书房翻出了那把蒙尘的吉他，搜了个教学视频，对着笨拙地练习起来。
空寂的房间里，只有指甲刮擦尼龙弦的生涩声响，时间在“叮咚”的断续弦音中悄然流逝。
直到夜幕彻底吞没城市，他才揉着僵直的脖颈起身，高考期间学校封控，好在他早已习惯了一个人吃饭。
三日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等到沈未然的指尖磨出了薄茧，高考终于结束。
他捧着一束洋桔梗站在校门口，与周围那些面容焦虑、衣着朴素的家长相比，高大挺拔的青年面无表情，显得格格不入。
“哥~”
不多时，苏知遇被同学簇拥着走了出来，李延在看见沈未然的瞬间，脸色不自然地变了变，却还是扯出一个僵硬的笑，拍了拍苏知遇的肩：“知遇，假期一起出去玩啊。”
“啊，恐怕没时间。”苏知遇面露歉意，但那张清秀的脸配上甜软的梨涡，让这拒绝都显得可爱，“我跟哥哥商量好了，得回趟老家。”
旁边，几个女生互相推搡着，最终江清然捏着一只粉色信封走上前，声音细若蚊蝇：“知遇，这个给你，回去再看。谢谢你这三年的照顾。”
沈未然的脸色倏地沉了下来。捧着花束的手指节泛白，又缓缓松开。他抿紧薄唇，目光淡淡的落在苏知遇身上。
苏知遇看着递到面前的信封，身体一僵，下意识回头瞥了沈未然一眼。
见对方并无言语，他才转回头，看着江清然越来越红的脸颊和微微颤抖的肩膀，最终轻轻叹了口气，接过信封，温声道：“谢谢。但这封信，我大概不会给你回应了。以后无论各自去了哪里，都保持联系，希望还能做好朋友。”
江清然低着头，手指死死绞在一起，脸上的薄红瞬间褪尽，变得苍白。她压下喉头的酸涩，张了张嘴，终究什么也没说，转身藏进了喧闹的人群。
身后，沈未然和李延几乎同时松了口气。
“哥，走吧。”苏知遇将信封塞进口袋，笑着和同学们挥手道别，转身接过沈未然手中的花束，鼻尖凑近那淡紫色的花瓣，“谢谢哥哥。”
沈未然抬手想揉他的头，动作在半空顿了顿，最终只轻轻落在他单薄的肩头，拍了拍：“恭喜毕业。”
“啊——我终于毕业了！我要睡懒觉！吃大餐！”苏知遇瞬间雀跃起来。
“行。晚上我们出去吃。”
“真的？可以吃火锅吗？”
“当然。”
两人有说有笑地往家走。身后，李延无力地垂着头，走向那辆等候多时的黑色轿车，在父母严肃的责问与关切中，彻底消失在人海。
晚上，苏知遇揉着吃撑的肚子瘫在沙发上，目光灼灼地盯着正在弹吉他的人，嘴角咧到了耳根。
沈未然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手指一慌，扫弦走音，但很快随着旋律稳住心神，沙哑的嗓音在暖黄的灯光里低低响起，像某种私密又虔诚的呢喃。
“淅沥的雨丝像那六弦琴……”
“它叮叮咚咚是那么动听……”
“斑驳的树影像梦的森林……”
“引领我走进五彩的神秘……”
“满天的繁星掩藏我点点点的秘密……”①
苏知遇听着歌声，思绪像被拨动的琴弦，一下下震颤着回到了初见的那一天。
记忆如电影胶片，一幕幕闪回，大山里两人被葫芦蜂追赶，火塘相伴的夜晚，那人清冷的眉眼，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鼓动，像要撞破胸腔。
一曲毕，两人久久未出声。
最终，沈未然不自在地轻咳一声，起身去书房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给，还有一份礼物，明天带你去。”
苏知遇一下子坐直了，两眼放光地接过礼盒：“还有礼物？天啦，谢谢哥哥！”他迫不及待地拆开，里面是最新款的笔记本电脑和最盛行的那款手机。
“啊！谢谢哥哥！你怎么这么好啊！”少年欢呼着扑进沈未然怀里，搂着人使劲蹭了几下，“对比起来，我送你的那些礼物简直不值一提，过年织的围巾，生日写的《上林赋》，还有那些小摆件，哪一样都不值钱。”
想到这儿，苏知遇又哀嚎一声，把脸埋进沈未然肩窝：“哥，我感觉太对不起你了。”
沈未然嘴角噙着笑，任由他在怀里折腾，只在少年险些撞到茶几时，稳稳地将人扶住。
他低声道：“不一样的，你送的，我都喜欢，意义也不一样。”
最终，苏知遇被哄好，抱着新手机沉沉睡去。
翌日，沈未然开车载着苏知遇，在县城边缘一处新建的度假村停下。
“哥，来这儿干嘛？”苏知遇东张西望。
度假村修得精致，但大多还原农家生活，对他这个山里长大的孩子而言，实在算不上新鲜。
两人穿过宣传广场，走过正街，在一排农家小院的路口停下。
沈未然牵着他来到第三座院子前，掏出钥匙推开门：“里面的格局是按老家屋子修的，只是这儿地基有限，没法把小叔那边的吊脚楼也一并修上。”
苏知遇从进门起就愣住了。
他看着院子里熟悉的花木，花坛被改造成了用木槿花圈起的菜园，堂屋、火坑屋、老式灶台、架子床……甚至连门口那口井，和井边水泥砌的洗衣池，都与记忆里的吊脚楼一模一样。
“哥……”少年哽咽着抬起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这是，什么时候准备的？”
沈未然笑着将钥匙放进他掌心，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刚开发的时候。”
“爷爷奶奶年纪大了，你又要出远门，把他们留在山里，你肯定会担心。我们住的那小区楼层太高，二老肯定住不惯。”
“我在后面还承包了几亩农田，他们有事做，就不会觉得闷了。”
“呜呜~”
苏知遇蹲在地上，放声大哭。仿佛要将身上所有的负担、委屈，以及那些深夜里辗转难眠的不安，统统发泄出来。
沈未然也在他身边蹲下，将人整个搂进怀里，昂贵的烟灰色西装逐渐被泪水浸湿，他却毫不在意，只是轻轻拍着怀中颤抖的脊背。
直到少年哭得打了嗝，红着眼睛，瘪着嘴抬头问：“哥，我们明天回去吗？”
“嗯。”沈未然低头，用指腹擦去他脸上的泪痕，眼神温柔得近乎宠溺，“明天回去，把爷爷奶奶接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高考日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