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三年后 “哥，明天 ...
-
“哥，明天同学聚会，我晚上不回来吃饭了。”
苏知遇窝在客厅沙发打游戏，眉眼间的青涩早已褪尽，下颌线条愈发明朗。
三年时光，将那个懵懂的山里少年，雕琢成了如今已能独当一面的青年，那份从大山里带出来的自信，如今沉淀得更加从容，偏偏加上那对天生的梨涡，笑起来带着一股令人心折的甜意，给人天然的亲近感。
沈未然闻声从厨房出来，用毛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语调平淡：“嗯，刚烤了点小蛋糕，你带过去。”
苏知遇从游戏里抬起头，眉眼弯弯，那份依赖感比从前更加深：“谢谢哥，你记得给自己留点。”
“嗯。”沈未然转身回了厨房。
比起三年前，他周身的气质愈发清冷，眉眼间仿佛结了一层薄冰，难以亲近，唯有在苏知遇面前，那层坚冰才会裂开一道细缝，泄露出一丝旁人难以窥见的柔情。
烤箱余温还在，奶香味弥漫在空气中，沈未然垂眸扫过那盘色泽金黄的糕点，一言不发地开始打包。
这些年，在外人眼里，他和苏知遇是比亲兄弟还融洽的一对，但他心里清楚，从看见那人的第一眼起，他就从未将人当作弟弟。
他将包装盒的丝带系紧，苦涩地扯了下嘴角。
“哥，想什么呢？”苏知遇打完一局游戏，见人一直没出来，便来到厨房门口，正巧看见他盯着那盒蛋糕发呆。
沈未然从思绪中抽离，看着倚在门框上的人，神色柔和了些许：“没事，想点工作上的事。”
“最近工作很忙么？”
苏知遇走进来，这几年吃得好睡得香，个子蹿得飞快，此刻站在沈未然身边，也不过矮了半个头，一身剪裁得体的休闲衬衫，衬得青年器宇轩昂。
沈未然避开他探究的目光，拎起蛋糕盒往客厅走：“不忙。不是要出去么，时间不早了。”
见他不答，苏知遇习以为常地摇摇头。这些年他早摸透了这人的脾性，万事自己扛，不想说的，撬开嘴也不会吐露半字。
看了眼手表，确实到了约定时间，他接过沈未然手里的蛋糕盒去换鞋，想了想，又不放心地回头叮嘱：“哥，晚上记得吃饭。”
沈未然取下背包递给他，唇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知道了。去吧，注意安全。”
目送那道身影消失在门后，沈未然盯着空寂的房间，沉默良久，才转身去了书房。
“知遇，这里！”
李延一行人站在商场门口，远远地朝刚下车的苏知遇挥手。
苏知遇笑了笑，走过去将手里的盒子递给李延：“我哥刚烤的蛋糕，带给大家尝尝。”
“哇，好香啊。”旁边，一个穿着连衣裙的女生腼腆地笑道。
“哟，知遇，你该不会是知道清然学姐也来，特意带来的吧？”一个胖乎乎的男生见状，立马起哄道。
江清然脸颊泛起薄红，往身旁的女生身后缩了缩，没说话。
苏知遇一听，连忙摆手解释：“别瞎说，是带给大家吃的。”说罢，转头看向李延，“走吧，进去？”
李延压下眼底一闪而过的晦涩，抬手揽住苏知遇的肩膀，转头对众人道：“走，我先约了剧本杀，玩一局再去吃饭。八点那场新电影，正好能赶上。”
“走吧走吧！哎呀，在学校关了这么久，可憋死我了，今晚必须玩个痛快！”
江清然眼中的落寞一闪而过，被身边的女生拉着跟上队伍。
书房里，沈未然处理完手头的邮件，盯着那几份投资计划书看了半晌，又抬眼扫了下墙上的时钟。
八点五十。
看来，今晚又要一个人吃饭了，他捏了捏发胀的眉心，起身去厨房转了一圈，最终只是拿了换洗衣物，进了浴室。
躺在床上，沈未然点亮手机屏幕，有两个红点，是林子清发来的复诊提醒。
他的视线漠然扫过，最终定格在苏知遇的对话框上，最后一则信息，还停留在上周五的晚安。
“呵。”
他摁灭了屏幕，从床头柜深处取出药瓶，就着冷水咽下两粒，想了想，似乎觉得不够，又倒出两粒，仰头吞下。
埋进被褥，闭上眼。
不多时，这位在商场上杀伐决断、所向披靡的青年，眼角无声地滑下两行清泪。
午夜，玄关传来细微的响动。
沈未然倏地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他赤着脚下床，拉开房门，正对上客厅里那两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哥，你醒啦？”苏知遇懊恼地绞着手指，将手里的宵夜袋子放在茶几上，又指了指身旁的人，语气带着几分撒娇般的讨好，“这是李延，我同桌。”
“嗯，刚好醒了。”沈未然走过去，倒了一杯温水递给李延，声音低沉平稳，“你好。”
李延看着眼前高大的男人，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他视线扫过苏知遇那副不自觉流露出依赖的姿态，心里某处一丝传来刺痛，面上却扬起笑，接过水杯：“你好，沈哥。我们玩得有点晚，怕知遇一个人回家不安全，就送他回来了。”
听着那话里刻意拉近的亲昵，沈未然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薄唇轻启：“谢谢。”
简简单单两个字，落音的同时，他已经走到苏知遇身边，抬手自然地揉了揉那头细软的发丝，低声问：“吃饭没？”
苏知遇不自觉地在他掌心蹭了蹭，语气软了几分：“吃过啦，我们去夜市吃了宵夜。”
说完，想起之前因为吃路边摊拉了一夜肚子的事，他又下意识地撒娇补充：“那家店很干净的。”
李延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互动，眼底的温度一寸寸冷了下去。他刚准备开口打破这氛围，沈未然却已收回手，目光转向他。
“那我就先回去了，知遇，学校见。”李延识趣地告辞。
闻声，苏知遇有些不好意思，抿出两个小酒窝：“我送送你吧。”
“不用，太晚了，我家离得不远。”李延摆摆手，转身就走。
沈未然捕捉到苏知遇眼中一闪而过的愧意，沉声开口：“我去送吧。”说罢，径直跟了出去。
楼下，沈未然与李延并肩踩着昏黄的路灯，往小区门口走去。
“沈先生和苏知遇，不是亲兄弟吧？”李延终是没忍住，率先打破了沉默。他侧头看向沈未然，脸上那点少年人的得意一闪而过，随即又故作沉稳地挺了挺胸膛。
沈未然脚步未停，目光幽深地扫过李延年轻气盛的侧脸，随即移向前方的马路，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嗯，爷爷奶奶将他托付给我。平时工作忙，多得你们在学校照顾他。有空带同学们来家里聚聚。”
那副家长式的口吻，让李延心头一堵，双手不自觉地攥紧。
“李同学家里是做生意的吧？”沈未然仿佛随口一提，“听知遇说，你父母对你期望很高。”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像鞭子一样抽在李延脸上。
他脸色瞬间白了几分，方才那点底气荡然无存，几乎是仓皇地加快了脚步：“嗯，是的。哎，我叫的车到门口了，沈哥不用送了！”
看着那落荒而逃的背影，沈未然停在原地，男人面容掩在路灯的阴影里，半晌，才缓缓转身，朝着家里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三年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