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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请君入瓮(一) 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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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安公主被杀,如今整个上京像个牢不可破的铁笼,将消息死死封锁,就连燕正,也没办法将消息送出去,当然,这一切都只是表面上让公孙婧瑶和大楚的朝臣们相信,实际上在荣安上轿的那一刻,不管是燕帝的人、燕太子燕泓的人、燕正的人,还是赵奕的人,都已经开始了各自的行动,而在这背后纵观一切的人,便是在文宝斋被燕正“杀死”的匪玉,只不过她现在不是匪玉,而是谢府的大小姐谢玉。
大理寺奉命暗中调查荣安公主之死,上有太后,身边还有讨公道的燕正,整个大理寺如今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对这几乎全军覆没的局面束手无策,但为了保命,也不得不假装忙碌。
直到这天,大理寺少卿冯晋收到了来自齐王赵奕的证据,一个奄奄一息的民间郎中。据这个郎中死前所说,户部尚书王禄之子王松曾经在荣安公主被杀当夜找他治过伤,而伤口的描述,正是跟燕正重伤的其中一人一模一样。
当晚,燕正就带着大理寺的人冲到了王府,将正在床上酣睡的王松一把拉了下来,扯开上衣,果然在左胸处有一道交叉的十字剑伤,经过太医比对,确是出自燕正的佩剑。
与此同时,大理寺少卿冯晋随即将消息传回了长信宫。
王松还在“狡辩”,说自己这伤口是前些日子去天香楼时被那花魁划伤的,他还亲手杀了她,不信的话可以去找天香楼的人询问,包括那天在场的人都可以为他作证,却不知这是赵奕和燕正为王家设好的局。
燕正根本不信王松的狡辩,抬手就要杀了他为跟随自己而来的燕国人报仇,但被王禄拦下了,见自己的身份对他不管用,索性搬出了太后,而冯晋这边还没有收到太后的旨意,只能两边安抚。
很快,宫里来人了,带来了圣旨。
当王禄以为那是救命符的时候,却不想是送他全家下地狱的催命符。
整个王府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王禄此时才意识到,太后这是想弃卒保车,可为何偏偏是他,明明按照自己的设计,谢家和苏家才是最该被怀疑的?他不甘心就这样不明白不白地死掉,吵着要见太后,还说对方假传圣旨,此话一出,冯晋径直拿过燕正手中的剑,没有丝毫的犹豫,割断了王禄的喉咙,然后恭恭敬敬地将剑递回给燕正,笑道:“燕使者,僭越了,只是公然指责圣旨,乃是大不敬之罪,身为大楚朝臣,下官责无旁贷。”
这大楚,还真是个个是面具人,燕正收回剑,说道:“冯大人,下次想杀人,别用本将军的剑,不然我可不敢保证下一个会不会是你。”
“下官谨记。”
就这样,不过一夜,整个王府鸡犬不留。
很快,新的户部尚书上任,冯晋也从大理寺少卿变成了大理寺卿,而荣安公主被杀事件全都扣在了王禄身上,虽然人都死了,但过场还是要走的,朝会上,当着众大臣和燕正的面,判了王禄个抄家灭族之罪。
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谣言和恐慌,公孙婧瑶特意举办了一场围猎。
围猎当天,谢永山带着“女儿谢玉”前去北山围猎场,虽说是围猎,但也会有不少世家借机为子女相看,谋一个好姻缘,如今看着匪玉还特意精心打扮了一场,跟她往日的随性完全不一样,谢永山打量着她问道:“你这是看上哪家郎君了,需要为父帮你撮合一下吗?”
看样子这个谢永山当爹还当上瘾了,匪玉当即重掌出击,“父女”俩就这样在马车里面切磋起来,而切磋的结果以谢永山闪了腰结束。
匪玉借机嘲讽道:“上了年纪就不要欠揍了。”
谢永山扶着腰,一脸痛苦,“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可不就是你半个爹。”
“再嘴欠,信不信这次围猎你就是猎物?”
这点谢永山倒是相信她能做出来,直到下车也没再多说一个字。
因为匪玉拖延的缘故,他们到的时候围猎已经开始了,各家闺秀都好奇这个谢府新来的大小姐是个什么样子,人刚下车就都伸长了脖子,匪玉努力摆出大家闺秀该有的笑容,却觉得哪哪儿都不得劲儿。
这个时候谢永山开了口,“不是大家闺秀就别硬装,这些个姑娘家们都是家里培养过的,为的就是攀权附贵,会的是察言观色,想要融入她们,你这个样子不行。”
匪玉回首皱眉,很难想象以前那个只知道打仗的将军现在还懂这些。
“别这么看着我,为了攀权附贵,我也是学了不少的,不然你以为我这兵部尚书的位置怎么来的?”
“你倒是坦诚,不过你说的也是。”说着匪玉收起了那僵硬虚伪的笑脸,踏着轻快的步伐走向了那些贵女。
一番你来我往的试探和明里暗里的捧高踩低后,匪玉也大致打探清楚了这些人的底细和她们家族的粗略情况,然后就找了个清净的地方喝茶看风景。
“原来你是谢家的女儿。”
匪玉闻声看见了黎婉君,她正往自己这边走来,匪玉倒了一杯茶以示欢迎。
“谢家的女儿,叫谢什么?”
“谢玉,就改了个姓。”
“你说得倒是轻松,要知道谢家的女儿,可是有不少人眼红。”
匪玉转头问道:“谢永山很厉害吗?”
黎婉君不可置信地笑了一声,“你就这么称呼你爹?”
“他也没养过我,这么称呼也还行吧,反正他也不敢有异议。”
黎婉君倒是生出了一丝羡慕之情,对比起谢玉,她跟她父亲,如同君对臣、上官对下属一般,只有命令和服从。
“你跟齐王的婚事还作数吗?”匪玉主动问起。
“为什么不作数?”黎婉君一声苦笑,“只是宰相之女都做了齐王的妾,我过去,能做什么,通房侍婢?”
匪玉沉默了半晌,待喝完杯中的茶后开口道:“我之前说过的话也还作数。”
若是之前黎婉君还不相信匪玉有这样的能力,可如今她是谢玉……
见黎婉君还没想好怎么开口,匪玉说道:“想好了就传信到谢府”随即便离开了。
围猎的人都回来了,看着各世家子弟面前摆放的大小不一的猎物,小皇帝在上面却呆滞得像个木头人,直到身边的太监提醒,才机械似地说出评价褒奖的话。
匪玉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不一会儿赵奕也走了过来。
“公孙婧瑶没来,这个时候怕是已经接到燕军彻底攻占袁州、兖州和定州的消息,正朝着宣州去了。她的人也都该出现了。”
匪玉问道:“燕正呢?”
“走了。和亲失败,他的目的也达到了,我的人会在宣州阻挠燕军,到时候燕帝想要拿下宣州的铁矿,就会想到燕正,拿回烈鹰军的兵权,指日可待,而太子燕泓注定要反,至于他真的只是想要燕正死,还是想夺下宣州铁矿彻底反了自己的父皇,我说了算。”
匪玉嘴角微微扬起,“那你就确定燕正到时候真的会帮你吗?我要是他,就趁着燕帝父子内斗的时候添一把火,运气好的话两人都杀了,运气不好也能杀了燕泓,到时候就算燕帝不打算将皇位给他,也会利用他来压制那些蠢蠢欲动的宗室子弟,以他的能力,夺位指日可待,为何还要冒险帮你?”
赵奕看着匪玉认真分析的模样,忍不住笑道:“怎么,你这是在挑拨离间,想让我彻底和你绑在一起?”
匪玉回头笑望着他,“是不是挑拨离间你自己清楚,要不然那晚他也不会那么急着就杀了我,你配合我,不就是已经不相信他了吗?”
“相信?”仿佛是听到了什么讽刺的事情一样,赵奕付之一笑,“这世上又有谁能真正相信一个人呢?我不会,燕正不会,你也不会,所以大家不过是相互利用而已,没了信任,那就创造利用价值,创造不了,就各人看各命吧。”
大楚上京世家贵族间歌舞宴会不断,而作为大楚城门的宣州城,在距离城门不到一百里外的石阳谷,燕国的大军正在和大楚的将士们厮杀。夜色映戈矛,刀光剑影之间,鲜血喷洒在丛林间、溪流中,杀气刺穿暗夜……
战报传回长信宫内。
无脸面具女拿过被公孙婧瑶扔在一旁的战报,“别说拿回你秦国的故土了,怕是这大楚的城门都要被燕军的铁骑踏破了。”
公孙婧瑶几乎是嘶吼着,“楚国要灭也得是被踩在我秦国光复的脚下!”
公孙婧瑶尽力整理好自己的情绪,端坐回那张自己打造的龙椅上,用上位者的语气对无脸面具女说道:“告诉你们教主,本宫需要人马。”
“太后娘娘,您跟神谕教的交易可不包括帮您复国。”
公孙婧瑶早知道她会这么说,但她还有他们不能拒绝的东西,“告诉你们教主,拿回袁、兖、定三州,六合八荒经自当奉上。”
无脸面具女顿时起身上前逼近公孙婧瑶,眼神中是藏不住的杀意,“你敢骗教主,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公孙婧瑶讥笑道:“杀我?六合八荒经没了,你们教主该杀的是你。尽快,我等不了太长时间。”
……
这天一早,宫里的人带上圣旨来到了谢府,圣旨言明燕军犯境,直逼宣州城,让金吾卫中郎将谢骁为先锋,前去宣州驰援,而且还只给了三千的人马,而燕军足足有三万,这无疑是让他去送死。
谢永山未接旨,对传旨的公公说道:“还望公公回禀太后,宣州乃我大楚国门,犬子年幼无成,老臣愿带兵前往,定不负圣恩!”
宣旨的公公哎呦一声,赶紧将谢永山扶起来,顺势将圣旨塞到他手里,“尚书大人严重了,不过是宵小作乱,哪儿轮得到您这个战神亲自出马,这不,陛下和太后体恤大人,这才给了谢中郎将一个立功的机会,大人该明白的。”
谢永山知道,宣州一战,必然不会那么容易,为了儿子,自己无论如何都会出兵,太后这是打算拿自己的儿子来换自己手中的兵权。太后这只老狐狸,早料到自己会暗中在军中培养自己的势力,这是想借这个机会连根拔掉。只是如今他退不得。
可当他到谢骁房中的时候,发现这小子喝了一地的酒。
谢永山将圣旨的内容告诉了他,说道:“你现在马上收拾东西回你外公家去,那边我会安排好,至于宣州,我会找人替你去的。”
谢骁摇晃着起身,轻笑一声,“怎么,您觉得我没有那个能力,怕我死在战场上丢你这个大楚战神的脸?那我还就告诉你我偏要去!”
谢永山看着他这副样子直接一脚将他踹出房间。
“我是在通知你,你要是不愿意去,我就打断你的腿让人抬你去!”
谢骁还是倔强得不肯低头,谢永山手中已经拿上了枪。
“等等。”匪玉走到谢永山面前拿过他手中的枪,走向谢骁俯身说道:“别说我占你便宜,你喝醉了,我让你一只手,你要是赢了我,我就认为宣州之行,你够格。输了,就老老实实去外公家。”
谢骁本就不满这个插足自己家庭的“表姐”,如今见她这样说,心底的怒火更是一下窜了上来,回屋拿出了自己的枪,直指匪玉,“我从不占人便宜,何况还是个女人,我倒要看看,父亲教了你多少!”
谢骁是谢永山亲手栽培的,谢家枪法他学了十之六七,在这个年纪算是不错的,可真要是对上匪玉,那就不好说了。
“注意手下留情。”
听见谢永山的嘱咐,谢骁忽然有那么一丝开心,他这是在心底认为自己比这个“表姐”强,也罢,不让她输得太难看就是了。
前一秒还在沾沾自喜的谢骁,在匪玉的枪下走了不过三招,败了不说,还被夺了枪,这对拿枪的谢家人来说是何其羞辱!
看见父亲脸上洋溢着的笑意,这是他从未见过的,谢骁这才明白刚才那句嘱咐不是对自己说的。他不是个输不起的人,可他不能接受在父亲另外一个孩子面前、在父亲面前,输了个彻底。
谢骁将手中的枪双手奉上,低头递向谢永山,“是我不配拿谢家的枪,我会照父亲的话离开上京。”
谢骁没有等来谢永山的回应,却等来了“表姐”的开口。
“收拾一下吧,明天一早我们出发宣州。”
谢骁猛地抬头盯着匪玉,不得其解,转而看向父亲,却见他一脸怒火已经压制不住了,对着往日疼爱的女儿叫道:“你跟我过来!”
书房内,谢永山质问匪玉,“燕军足足有三万人,你就想靠着太后给的那些枯木朽株守住宣州吗?你这是找死!”
看着他激动的样子,哪里还有当年沉稳的战神模样,匪玉说道:“谁说我是去给她守宣州的?你放心吧,宣州不会丢。”
“那你去干什么?”
“自然是去收服需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