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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请君入瓮(二) 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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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军进攻宣州的消息很快传到了玉文丰手上,他即刻叫来了蒙寻。
“燕军此刻已经攻到了宣州城外的石阳谷,宣州为山城,虽易守难攻,但参与其中的势力错综复杂,未免发生意外,需要尽快将百姓从城中撤离,玄玉门不便插手,你是文安侯世子,这件事交给你来办最适合。”
蒙寻拱手道:“弟子谨遵师令,一定将宣州百姓安全带离。”
蒙寻刚离开玉文丰的院子,就被一众偷听的师弟们揪住不放。
“大师兄,这次任务就带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是啊大师兄,我们保证不给你添乱!”
“就是就是,我们已经好久没下山了,也不知道掌门怎么了,群英会后就不再让师兄弟们下山了,就连执行任务也不派我们了,天天练功,人都要憋坏了,十九也不在,更没意思了。”
“就是说嘛,以前这些小事哪里轮到大师兄出手,这次就让师弟们出手,保证圆满完成任务!”
师弟们七嘴八舌地说个不停,等来的却是身后三师兄柯鸿朗的责骂。
“既然偷听了,就该知道掌门的意思,此时,玄玉门弟子不得插手,除非,你们不再是玄玉门的人。”
有师弟不服了,虽然心底害怕这个不苟言笑三师兄,但还是没忍住站出来反驳道:“大师兄不也是玄玉门弟子吗?为什么他可以我们就不可以。”
“大师兄先是文安侯府的世子,再是我们的大师兄。”柯鸿朗总是这样,用最平静的话语让人无法、也无力反驳。
柯鸿朗转动轮椅方向,朝着蒙寻拱手行礼,“大师兄,我有话想跟你说。”
众师弟见状便都识趣地离开了。
残月凉亭之下,蒙寻和柯鸿朗面朝着眼前的群山,和白日里的崇吾山不一样,夜晚的崇吾山没了师兄弟们的欢声笑语,显得尤为冷清和孤寂。
蒙寻率先开口道:“我还是喜欢白日里的崇吾山,有阳光彩霞、飞鸟云鹤,还有一群练功习武的师弟们。”
柯鸿朗却道:“我倒觉得这样挺好的,人总会在幸福和美好中降低对一切危险的感知能力,只有这样才能时刻警醒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这样会活得很累的。”
柯鸿朗却眉眼舒展,“有的人或许会觉得很累,但于我而言,这是我唯一能抓住的幸福。”
蒙寻不再开口,只是笑着拍了拍这个三师弟的肩膀,“我是相信你的,既然你觉得这是最好的方法,我没什么可反对的,宣州之行,我将不再是玄玉门弟子,只是文安侯府的世子。”
柯鸿朗再次向蒙寻拱手致礼,只是这次他低下去的头久久未能抬起来,蒙寻也没拦着他,因为他知道这是他唯一能够让自己心底好受一点的方式。
于是在蒙寻出发前往宣州的同时,玄玉门就发出了将其除名宗门的告示,没有人知道原因,也没有人解释,玄玉门至此再无大师兄蒙寻。
施怀雨在得知消息的同时收到了蒙寻的信,信中唯有两字——等我。她没有去找他,也没有去玄玉门问个清楚,甚至没在任何人面前提过这件事情,仿佛跟没发生过一样,一如既往地练功抚琴。
麒麟门的人遭遇神谕教的刺杀后,在江湖上便再也没有听到他们活动的消息。近日,清音阁收到消息说他们出现在了宣州,于是掌门邱婵叫来了施怀雨。
“麒麟门鲜少在江湖上活动,上一次还是因为华阳心经,这次他们忽然出现在两军交战之地,势必也不会那么简单,而且,南雁还在宣州,她身上还有化虚音的抄本。”
自从群英会后,尤其施怀雨在袁州受伤回来后,南雁就吵着要师父教她化虚音,可她根本还没有达到练化虚音的要求,强行修炼,只会适得其反,邱婵便拒绝了她,哪知道这个丫头竟然偷抄了还跑了,就留了个字条。
施怀雨真是不知道自己这一天要收到多少张字条,只好收拾好东西赶往宣州。
……
这边匪玉带着谢骁已经在宣州城外的军营驻扎了下来,对外匪玉女扮男装以谢骁副将身份行事。如今他们已经跟燕军对上了两个回合,谢骁虽然跟随谢永山学习兵法,但终归都是纸上谈兵,好在有匪玉在旁,两次都巧妙应对下来了。要说谢骁第一次真正认识到匪玉,是在她用自己引以为傲的谢家枪法打败自己的时候,而第二次,便是这回。
回营的路上,谢骁忍不住问匪玉道:“你来宣州,到底是为了什么?”
“自然是为了保护你啊,你可是谢家唯一的香火。”
“我没跟你开玩笑!”
“我也没开玩笑啊,我问你,你那天输给我会真的乖乖回你外公家吗?”
匪玉一下就问住了谢骁,他确实不会乖乖躲在人后,等着被人保护。
匪玉继续道:“所以说我就是为了保护你,虽然你对我不怎么样,但我这个人向来大人有大量,懒得跟一个小屁孩计较。”
“你才小屁孩儿呢!我可是你的上级,再这么目无军纪,当心军法伺候!”
匪玉听着谢骁威胁的话语里掩不住的心虚,也算是给跟敌人周旋了一天的自己找点乐子吧。
只是话说回来,按公孙婧瑶的性子,不该到现在还没有动静;还有麒麟门也是,战事一起,以燕帝的多疑残暴,必然不会放过大楚的百姓。如今袁州、兖州和定州已经落在他手上,他们不会到现在一点动静也没有,难道这其中出了什么问题?
后续的作战计划都安排好了,匪玉便跟谢骁说自己有私事要处理,接下来的战事需要他自己面对,务必小心,要是有任何的问题,务必记得燃放她给的烟花。
谢骁嫌弃匪玉啰嗦,敷衍着答应,将她“撵走”了。
匪玉乔装潜入到定州城内,发现自己故意留在城内“百姓”都不见了!
在燕国提出要以宣州与和亲来换回袁州、兖州和定州的时候,匪玉就开始在做准备了。在入上京之时,她去了满春阁香料铺子,买了桑梓香,果不其然,姬如烟给她回信了。于是匪玉便让姬如烟在兖州的往生楼分部暗中替换三城的百姓,至于怎么转移,她把选择权交给了姬如烟。
这三城原来是秦国的领地,当年赵淮攻占后就屠城了,后来居住的也都是慢慢迁移过去的楚国人,还有就是此三地位于大楚边境,物资匮乏、环境气候相对恶劣,人口十分稀少,所以匪玉才想到了这个办法。
神谕教背靠朝廷,而且可能不只一个朝廷,再加上他们已经抹黑了整个江湖武林在大楚百姓心中的形象,神谕教这样做,就已经打算好了让这些无辜无知的百姓做他们的保护伞,让各门派就算对他们动手也会被牵制、束手束脚。
所以匪玉必须要找一支不受世俗道义束缚的队伍为自己所用,麒麟门就是最好的选择。
按照匪玉的计划,燕帝的多疑残暴是天下皆知的,攻城必屠城,麒麟门不可能坐视不理,既然自己找不到他们,那就让他们主动现身。
可如今不见麒麟门的人,更不见往生楼的人。
那只有一个可能——燕帝已经拿下了往生楼的人。
如果姬如烟没有按照约定转移百姓,那么以燕帝的性子,早就广而告之,以屠城威胁楚国了,但他没有,那就说明姬如烟已经转移了百姓,三城的人口本就不多,人都不见了,燕军不可能没有任何反应,哪怕是逐日不见,也不可能没有怀疑,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透露消息给燕帝,他提前布防抓了人。
果然入匪玉所料,他在地牢发现了许多被囚的人,正是往生楼之人。
据他们所说,完成替换之后经过伪装,燕军并没有任何的怀疑,可忽然就在三天前的一个晚上,他们被突然袭击,对方好像早就知道了一样。
而燕军只是将他们关在这里,没有任何一步的动作,但每天都会在他们的饭菜里面加软筋散。
于是匪玉扯散头发,往脸上糊泥,混迹其中,看看对方究竟要搞什么鬼。
却不想还真让她看见了老熟人。
正是在藏龙岛遇见的鬼魍、鬼魉和童怪。只不过以他们犯下的罪孽,不应该被各门派处死了吗?
还有燕正,他着急杀了自己赶回来,如今和这三人在一起,又是想干什么?
被挑选的连同匪玉在内的十人,被带到地牢的更深处,这里阴暗潮湿,还发出奇怪的声响。等到达目的地的时候,一个巨大的圆坑里面,密密麻麻的全是蛇,正吐着信子看着猎物。
这蛇不就是鬼魑在藏龙岛沼泽地里面豢养的那些吗?不都死了吗?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所有人被扔进蛇坑里面,看着这些人被大大小小的蛇从嘴巴、鼻孔、甚至耳朵钻进人的身体里,折磨得他们发出惨绝人寰的叫声,匪玉只好挟持燕正。
“放我走,还有那些被你们抓来的百姓,不然我杀了他!”匪玉故意压低了声线,希望能瞒过燕正。
燕正倒是没想到这其中还会出现这样的岔子,反过来威胁道:“有胆子,还逞英雄,你今天要是走不出去,下场只会比他们惨千万倍。”
“说狠话谁不会。别废话,按我说的做。”匪玉说着,燕正脖子上的血已经顺着她的匕首滑落下来。
在燕正的示意下,所有的人都被放了出来,只是那些进了蛇坑的是救不回来了。
看着人都出了城门,燕正说道:“现在可以放了我吧?”
“别急啊,还有人呢。”
“你不都看见了,人都放走了。”
燕正还在装傻充愣,匪玉懒得接话,直接一脚,让燕正跪在地上,没等他反应过来又反手一刀,硬生生将他的手掌刺了个对穿,钉在泥土地里。
“我不想听废话,麒麟门的人在哪儿?”
这个女人的行事作风让燕正一瞬间想到了匪玉,可她已经死了,是自己亲手解决了她,这个人不可能是她!
除非……是赵奕骗他!
燕正忽然笑了起来,“你是匪玉。”
匪玉也不惊讶他能认出自己,只是比自己预料中的快了一些,“燕将军果真聪明,这么快就认出来了,那你是知道我的手段的,再不说,你这双手怕是再也拿不起剑了,一个废了的将军,还如何争权夺位?”
“你不是救了那些人吗,怎么,竟然不知道他们的身份和目的?”
匪玉拔出匕首直接挑断了燕正的手筋,“你还有一只手和两只脚。”
“城外义庄,所有的麒麟门人都在那里,你再晚去一步,往生楼的人就会将他们屠杀殆尽。”燕正强忍着断筋的痛苦说完了话。
燕正这个人心眼子虽然比不上赵奕,但也不是省油的灯。匪玉本准备带上他一起去,却在关键时刻被突发的箭矢打断,让燕正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如此箭术,是燕国朱雀堂的杀手,燕正已经收服了朱雀堂?
匪玉迅速脱身策马而去,背后,是紧追不舍的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