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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夜探长信宫 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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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亲大典当日。
按楚国婚仪习俗,新妇将在卯时出嫁,以示对未来生活的希冀。在荣安长公主出嫁的前一天,婚仪大典便开始了。
整个婚仪由礼部操办,从辰时的迎亲礼到未时的合婚仪式,再到酉时的合欢宴,周密详细,典雅大气,处处彰显了皇家的风范和气度,完全看不出来这是一个战败国的和亲现场。
此时正是合婚仪式环节,百姓们虽然不能亲临现场,但少不了一番议论,茶肆底下、客栈大厅,更有不少自诩政论高手的旁观者在一旁高谈阔论。
匪玉坐在客栈二楼房间阳台的躺椅上,闭着眼睛,静静地感受着周遭的烟火气息——叫卖声、脚步声,还有风中带着的瓜果菜香……
不知过了多久,叩门声响起。
匪玉没有睁眼,只是回了一句“请进”。
来人是谢骁,今日早间谢永山去宫中之前吩咐了他,让他在午间的时候去来福客栈找一位名叫匪玉的姑娘,算是他的远房表姐,将她接回府中来住。
谢骁哪里听说自己还有个什么远方表姐,联想到父亲和母亲常年争吵不休的情景,只怕这个所谓的远房表姐是父亲在外的私生女。
“我是谢骁,我父亲让我来接你回府。”
阳光越过屋檐西斜,匪玉睁开的一瞬间忍不住皱眉眯了一下,随即抬手去挡,缓了一会儿才起身。
谢骁对这个表姐第一印象不是很好,觉得这个人懒懒散散的,没有一点姑娘家该有的端庄,还有点目中无人。马车上一路上两人都不交流,主要是她一直闭眼睡觉,自己想交流也没机会,这更让谢骁怀疑这个表姐此行的目的。
到了谢府,谢骁便让下人带着匪玉去为她准备的客房了,自己抬脚就要离府。
“你要去哪儿?”
这是匪玉对谢骁说的第二句话。
谢骁也懒得计较,回道:“去宫里,一应用品下人已经准备好放在你房间了,晚饭也会有人送过去的。”说完便要离开。
“我跟你一起去。”
“什么!?”
“我跟你一起去皇宫。”匪玉再复述了一遍。
谢骁哂笑道:“你是无知还是想攀高枝想疯了,以为仗着父亲的关系就能随便进出皇宫,简直可笑。”
匪玉路过他身旁的时候甩给他一块牌子,还不忘回嘲一句,“走吧,可别误了我这只麻雀变凤凰的机会。”
谢骁:“你……”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恬不知耻的女人!还有,父亲什么时候将府上的腰牌给她了!
验了腰牌和身份,谢骁便带着匪玉入了宫门。
合欢宴还有一会儿才开始,谢骁本想带匪玉去席上就坐,跟她说一说规矩,免得到时候丢了谢府的脸,这才一转眼,人就不见了。
一路躲藏,凭着记忆,匪玉来到了广和门。这里已经不复当年的样子,通往大门的这条夹道,经年累月已经裂痕斑斑,其间长满了青苔和枯草,尽头的大门被石砖砌成了一堵墙,密不透风。
曾经这里尸山血海,漫天的箭雨犹在眼前,压得匪玉喘不过气来,还有那个叫高长风的人……
匪玉换上提前准备好的长信宫宫女的衣服,一路上畅通无阻,直到到了长信宫,才发现这里守卫重重,每一个进出的人都要接受盘查,自己这样一个新面孔,根本就进不去。
就在匪玉苦思冥想的时候,一个小太监走了过来,不由分说就将她骂了个狗血淋头。
“太后娘娘的凤钗你也敢弄丢,你这作死的小贱蹄子,还不赶紧去找,是等着也将咱家拉进阎王殿吗!”
匪玉立马会意,佯装惊恐,啜泣道:“奴婢、奴婢也不知道它去哪儿了。”
“废什么话,还不赶紧想想在哪儿?”
匪玉似在惊恐不安中找到一丝希望,立马跌撞着冲向守门盘查的侍卫,开始掩面哭泣、语无伦次,“我那天,你、你是不是看见了,我记得好像是你……”
侍卫被这突如其来的脏水吓得连连后退,“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看见了!”
长信宫的主儿是个什么性子大家都心知肚明,侍卫听到这话哪儿有时间反应,只想着赶紧撇开关系,开始攀扯起来,“明明是你,对,就是你弄丢的,还敢攀诬!”然后又接着向同伴“确认”,众人都怕惹祸上身,纷纷附和起来,将过错全部推到这个小宫女身上。
小太监见状也掺和起来,“还真是你呀,还敢攀诬,咱家这就将你送到太后娘娘面前,让你死个明白!”
匪玉就这样顺利进入到长信宫。
小太监将匪玉带到偏殿角落,给了她一套夜行衣。
“多谢公公。”
“姑娘不必客气,奴才只是听从齐王殿下的吩咐。长信宫来来往往的都是熟面孔,姑娘要做什么需得等到晚上,但届时的守卫也只会更加森严,姑娘小心。”说完小太监便离开了。
匪玉瞥了一眼腰间的谢府腰牌,蒙上面便朝着太后的寝宫穿梭而去。跟她想的一样,公孙婧瑶身边有高手护卫着,人数还不少。
“好大的胆子,长信宫内也敢放肆。”
来人声音穿透力极强,瞬间震人心魂,可见内力之雄厚。匪玉运功稳住心神,循声看去,对方脚尖轻立于檐角之上,衣袂飘摇,双手背于身后,看身形是个年轻女子,只是带着面具,看不清面貌。
见匪玉要逃,那女子一个晃影就到了匪玉面前拦住她的去路。匪玉率先出掌。
巧合的是对方也使用掌法,而且和匪玉的掌法似是一脉相承,匪玉的每一掌都在她的预判之内,而匪玉却没办法预判她。
当对方一掌落在胸前时,匪玉起初只觉得整个人轻飘飘的,浑身无力,紧接着一股无形的力量就将她震飞出去,软绵绵的,却震的心口直疼,鲜血不自觉涌了出来。
匪玉单膝跪倒以手撑地,只觉得头晕眼花,对方却在朝她一步步走近。
匪玉顺势倒下,等对方靠近时撒出藏于袖间的粉末,趁机逃走。
沿着来时的路线,匪玉拖着软绵无力的身体,强撑着意识一路来到了广和门,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借着夜色和枯草的遮挡坐下运功疗伤。
面具女这边击退了匪玉之后来向公孙婧瑶汇报,宫女此时正在为她梳妆,合欢宴马上就要开始了。
“这是那个刺客落下的。”
公孙婧瑶摩挲着手中谢府的腰牌,眼神中尽是阴冷,“这些个世家,都忘了自己是怎么爬上来的,还真以为本宫给他们脸了。”
公孙婧瑶问底下的太监,“燕国的人都到了吗?”
“回太后娘娘,都到齐了。”
公孙婧瑶对着镜子抚摸着头上的凤冠,“去请荣安吧。”
……
半个时辰之前。
赵奕穿过御花园,一路向北,避开正道走小路,躲过巡逻的侍卫来到冷宫。
昏暗的房间内,一位身着素色衣衫的女人正在微弱的烛光下抄着佛经,字迹端正娟秀,仔细看墨迹却是红色的,而在女人的手腕处,包裹着纱布,手法不准确,包扎得很是潦草,缺口的碗中是鲜红的血液。
“你怎么来了?”看见赵奕的那一刻,荣安的话语间满是不安和疑问。
赵奕拿起披风给她披上,重新为她包扎伤口,“太后的人应该马上就要来接你去合欢宴了。”
荣安甩开他的手质问道:“你也知道,那你这个时候来做什么,被她发现了怎么办?”
赵奕拉回她挣脱的手继续包扎,“明日出了上京城之后,我的人会扮成太后的人杀你,到时候你服下这颗药丸,会陷入假死状态,会有人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包扎完后赵奕将药丸交到了荣安手中,“以后这血经就不要抄了。”
“知道了,你自己也要小心。”
再无多余的话,赵奕起身离开。
“阿弟。”荣安叫住了赵奕,“无论如何都要好好活着,从那个女人手中,把我们赵家的江山拿回来。”
“放心吧,我会的。”
……
合欢宴上,太后携手荣安长公主一同出现,按规矩,荣安长公主以面纱遮面,陪坐在太后身侧。
“诸位,长公主远嫁,皇帝不舍,今日便由本宫和诸位宴饮,开宴吧。”
合欢宴上,觥筹交错之间,所谈所论皆是国事、政事、军事,无人在意高座之上那个待嫁的女子,她目光呆滞望着前方,不知在看什么。
合欢宴已过半,谢永山见谢骁身旁还没有匪玉的身影,借口将他叫了出去。
“匪玉呢?”
“我怎么知道,估计在哪个角落攀龙附凤吧。”
“混账!”谢永山一声呵斥。
见父亲如此维护匪玉,这更加坐实了谢骁的猜想,这是他第一次质问自己崇拜的父亲,“她真的只是我的表姐吗?”
谢永山没有回答,只是下令,“给我滚回家去!”
此时太后走了出来,看着被呵斥回家的谢骁,问谢永山道:“谢尚书这是发的哪门子火?”
谢永山拱手行礼,“回太后娘娘,犬子言行无状,恐扰了宴席,便打发他回家去了。”
“哦,谢中郎将在世家子弟之中是难得的青年才俊,如何言行无状了?”
面对太后的追问,谢永山只是谦虚一笑,“太后娘娘过奖了,不过是在枪法上死磕不进去,闹了个笑话罢了。”
“谢尚书也不必操之过急,毕竟您可是我大楚战神,谢家枪法更是无人能及,谢骁也算是其中的佼佼者了,不必太过苛求。”
“臣谨记太后娘娘教诲。”
“入席吧。”
太后的出现,让谢永山没办法去找匪玉,也不敢贸然让人前去,只能干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