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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人情 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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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燕国迎亲使团的入京,整个上京在为这一场裹挟着权力和杀戮的和亲忙碌着,各方势力正虎视眈眈地在暗处窥视着。
燕正等人被安排在大使馆,等待着五日后的婚仪,而谢永山重伤之事看似被轻笔带过,实则不少人已经开始猜忌行动了。
太后宣召谢永山询问,对方回答得滴水不漏,只得放其回府静养,还御赐住府御医,以调养为名,行监视之举。
除了谢府,各世家府上、齐王府以及大使馆都有太后的人,很快她便收到了消息,只不过和她预想中的不太一样,原本以为会是谢、王、苏三家为了争国姓和爵位会互相算计,岂料这三只老狐狸狡猾得很,都想坐山观虎斗,却引出了齐王。
据暗线来报,赵奕欲弃黎昌之女黎婉君,改娶宰相苏衡之女苏攸宁,太后对这件事情本就不相信,赵家的人,不会干这么蠢的事,可是当苏衡连夜进宫将那封密信交到她手上的时候,她开始动摇了。信中赵奕言明自己乃是皇室正统,待来日登基,苏家女必为皇后,而他的诚意,便是附在密信上的桑梓交印的花押。
苏衡不明白这花押,但公孙婧瑶明白,这是他的嫡亲姑母,也是往生楼楼主姬如烟的独属标识,这个花押源自她们秦国皇室,当今世界除了她再无人知晓,可如今却出现在了赵奕亲手所书的密信之上。
是以公孙婧瑶在看到这封密信的时候就拿着它去了往生楼。
西柳巷文宝斋内。
赵奕看着匪玉画下的桑梓交印的花押,“你确定公孙婧瑶在看到这个之后会对三大世家动手?”
匪玉举起画押对着光线仔细看了又看,“这是姬如烟的独属画押,虽然不够准确,但对公孙婧瑶来说足够种下怀疑的种子了。”
赵奕晦暗不明的眼神盯着匪玉:“你和姬如烟到底是什么关系?”
匪玉随手将花押烧掉,“上次你也是这么问我关于和谢永山的关系,虽然是盟友,但也不至于了解得太多吧?”
赵奕点了点头,“你说了,和谢永山算是师徒关系,和公孙婧瑶不方便说吗?”
“也没什么不方便说的,我和她是朋友也是仇敌。”
“反目成仇?”
匪玉挑眉笑道:“我们的关系还没到跟你细说的地步。信和花押都分别送到三大世家的手中了,接下来要做什么殿下自己看着办吧。”
赵奕目送匪玉离开后,文宝斋迎来了另外一位客人——姬如雨。
风吹纸舞,姬如雨赤脚而入,俯身拾起地上的字帖,仔细打量了一番,蹙眉道:“殿下‘忍’字写得越发不如以前了,看来这位新的合作伙伴很合殿下的意。”
姬如雨将字帖放回原位,望着暗夜中匪玉离去的方向,“让殿下以姻亲关系拉拢三大世家,就算他们最后没有如愿裂地封侯,得赐国姓,也是正经的皇亲国戚,表面上是向各世家示弱求和,实则挑拨了公孙婧瑶和世家以及往生楼的关系,一箭三雕啊。”
赵奕的话里听不出什么语气,“确实找不出比这个更好的法子了。”
姬如雨问道:“所以殿下打算娶苏攸宁了?”
赵奕没有回答,而是反问姬如雨:“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殿下还没死心?我早就说过了,匪玉在往生楼的档案为零,根本查不到丝毫的线索。”
“是查不到还是不能查?”
“殿下果然聪明,的确是不能查,也是不敢查,这个人是楼主的禁忌,我都差点儿死在这上面,这可不是个划算的买卖。”
说话间姬如雨拂袖贴上了赵奕,纤细的手指划过他的胸膛,继而到了他的腰间,转眼便挂上了一枚长命锁,“这次我来,算是为匪玉姑娘的计划锦上添花的。”
……
苏衡每隔一月就会到城外的寺庙烧香祈福,这次,赵奕早早地就在必经之路上等着他了。
苏衡见到等候已久的赵奕,上前便言明了态度,“小女已有婚约,殿下所求之事请恕老臣无能为力。”
不过短短两日,苏家女就有了婚约,苏衡为了彻底跟赵奕划清界限,还真是心急。
赵奕不急不徐,“苏相放心,此次不谈婚事,只是闲聊。”
“不知殿下想要聊什么,老臣跟主持约了时间,恐耽搁不了太久。”
“不急,花不了多少时间。听说苏相每月都会来这寺庙烧香祈福,向来甚是灵验,本王也凑了个热闹,可不曾想在这寺庙还能遇到熟人。”
看着赵奕递过来的长命锁,苏衡慌忙扫视四周将其塞进了怀中。赵奕笑而不语,等着他向自己开口。
“殿下究竟想干什么?”
“闲聊而已,苏相怎会如此紧张。”
此刻苏衡内心早已慌乱无主,要是寺庙里面的人被发现,别说自己了,整个苏家都将鸡犬不留。他看着眼前的这个人,恍然间才意识到他是赵家的人,身上流的是先帝的血脉,怎么可能只是个卑躬屈膝、忍辱偷生的人呢?
苏衡起身跪下,向赵奕行了君臣之礼,“和亲大典之后,苏家女苏攸宁入齐王府。”
赵奕拂了拂袖,“太晚了,和亲盟约签订之前本王要看到结果。”
“可婚仪繁琐,时间来不及。”
“本王说了,只要结果,时间来不及,就按时间来不及的形式进府。”
苏衡猛地一愣,这是,要让他的女儿为妾。
“苏相自己考虑清楚,至于这烧香祈福,也不必去了,本王已经替你做了。”说罢赵奕的马车便消失在了苏衡的视野里。
和亲大典开始之前,震惊上京的事情发生了。
当朝宰相的独女苏攸宁居然入了齐王府为妾,还是半夜进的侧门。不仅是百姓议论纷纷,就连朝中大臣都觉得不可思议,但只有接到赵奕密信的谢、王两家知道其中的猫腻,可却怎么也想不通。
按理来说齐王赵奕从小就在太后的打压下存活,除了一个王爷的名头,其他的什么也没有,还拖着个病体残躯,这苏衡怎么可能转身投入他的麾下,还是以如此屈辱的方式,于是都开始天马行空地大胆猜测。
而这边公孙婧瑶在知道消息后,第一时间召见了苏衡,苏衡只一句“吾儿德行有亏,蒙齐王不弃,深感其恩”。
公孙婧瑶虽然气,但也不能在第一时间杀了苏衡,他的底下站着的可是满朝文官,而且也不知赵奕有什么坑在等着自己往下跳,只能徐徐图之。
苏攸宁是哭着被抬进齐王府的,到了婚房还在摔东西发脾气,底下的人没一个敢上前,直到赵奕出现。
苏攸宁本就看不上赵奕,此刻也不怕他看见,继续砸东西来发泄愤怒,甚至花瓶的碎片直接溅到了赵奕那身紫色外袍上。
赵奕抬手示意下人退下,自己则走进婚房,对上苏攸宁那双傲慢、不服的眼神。没有多余的动作和言语,赵奕直接一把扼住了苏攸宁的喉咙,眼神冷漠,透着一股阴寒,“这里是齐王府,你是齐王府的妾,你若安分守己,本王自会保你衣食无忧,若有什么逾矩的言行,便就地埋了。”
手松开的那一瞬间,苏攸宁捂着脖子跌倒在地,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也止不住地咳嗽,此刻站在她面前的这个齐王,是全然陌生的、危险的,甚至是恐怖的。
喝了酒的缘故,赵奕今天才会在苏攸宁面前失态。这一路走来,他自认为自己是能掌控全局的那个,可不管是匪玉还是往生楼,似乎永远都站在他的视野之外,审视着这一切,有时候他都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是否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这一晚,他一夜未眠。
而同样一夜未眠的还有谢永山。
那天匪玉打在他胸口的那一掌,看似夺人性命,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一掌,彻底击散了他体内郁结的旧伤,她到底想做什么?
等转身回屋的时候,却见匪玉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
故人再遇,却都不知说些什么。
匪玉最先打破了僵局,“我来找你讨回人情。”
谢永山明白她的意思,只是不知她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强势了,笑问道:“那一掌是你送我的,这也好讨回来?”
匪玉回笑道:“就是为了讨人情才送的。”
“强买强卖?”
“嗯,是这个道理。”
谢永山没有再回答她,而是回屋拿出了那把封存在暗格后面的长枪,扔给了匪玉,“你的剑法和掌法我已经见识过了,今天就看看为师教给你的枪法!”
许久未曾碰这柄枪了,匪玉只觉得熟悉又陌生,上面的积灰告诉自己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故事了,一个自己枯长生命中的碎片。
谢永山的第一枪迅猛而强势,匪玉险些没握住手中的枪,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才站稳,手心却传来一阵阵麻木刺痛。
不给匪玉喘息的机会,谢永山继续出击,匪玉一开始还找不准手感,渐渐的,越打越上手,那种熟悉的感觉似乎又回来了。
谢永山也能感觉到匪玉的变化,枪法越来越霸道,匪玉逐渐招架不住,直到长枪脱手落地。
“这些年光研究剑法和掌法了,这枪使得越发的烂了,既看不上,当初为何死缠烂打也要学?”
匪玉捡起长枪递给谢永山,“那就等我有资格再拿起它的时候再给我,师父。”
听到“师父”二字,谢永山心头一阵刺痛,接过长枪的那一刻,只觉得前所未有的重,“说吧,要讨什么人情?”
“帮我安排一个人进中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