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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刺杀 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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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柳巷文宝斋内,赵奕正在给匪玉介绍楚国朝堂势力分布。
自公孙婧瑶掌权以来,为了坐稳那个位置,她开始笼络世家权臣,最大限度地给予他们发展的权力,至今,楚国的朝堂基本上已经成了这些世家“自家”的朝堂,其中以谢家、王家、苏家三家尤甚。
谢家家主谢永山,官任兵部尚书,为人强势、自视甚高,掌管楚国武官的任免,军中有不少自己人;王家家主王禄,官任户部尚书,掌楚国钱财,名下商铺数不胜数,富可敌国,为人精明,工于算计;苏家家主苏衡,当朝宰相,当之无愧群的臣之首,为人看似低调沉稳、不争不抢,实则老谋深算、善谋人心、心狠手辣……
介绍得差不多后赵奕给了匪玉一封密函,原本燕国以太子燕泓为首的迎亲使团在袁州接亲,如今改为以大将军燕正为迎亲使,在楚都以燕国太子妃之礼亲自接回荣安公主。
匪玉看着信函问道:“这是燕正的消息?”
“没错。”赵奕拿回信函烧毁。
匪玉思索道:“朱雀堂直隶于燕国皇帝,当初你助燕正里应外合拿下袁州、兖州和定州,燕正和你都遭到了朱雀堂的暗杀,是燕泓干的?”
赵奕笑道:“功高震主,历来如此,燕泓怎么会放任一个姓燕的外人挡了他的路,只是他太心急了,为了杀燕正动用了自己在朱雀堂的人,燕帝这个人向来多疑,自己手中的利刃成了别人的刀,他怎么可能一点反应也没有。”
匪玉还是不解:“相对于燕泓,燕正才是功高震主的那个,燕帝不会不清楚。”
赵奕道:“你说得没错,所以,在拿下袁州、兖州和定州之后,烈鹰军的虎符已经在燕帝桌上了。”
匪玉不得不佩服,这招以退为进被他们用得是真好,“所以你接下来需要我做什么?”
“刺杀燕正。”
匪玉惊讶,“刺杀燕正?”
“没错,荣安公主不能做燕泓的太子妃,我们得在燕帝的疑心上再添一把火。”
匪玉当即明白赵奕的意思,“放心,朱雀堂会再一次为太子燕泓铲除阻碍的。”
……
很快,在燕正的使团刚踏进楚国领地的那一刻,就接连遭到了刺杀,这一消息传回上京的时候,不管是太后还是各世家,都心急如焚,一旦和亲失败,三州彻底失陷,公孙婧瑶想要护住故国领土的希望将会再次破灭,而那些世家心心念念的裂地封侯也会化为乌有。最终经过商定派一队人马前去接应,说是一队,实际上谢家、王家和苏家都安插了自己人,实为三队。
而这边匪玉原本是打算假扮朱雀堂的人去刺杀燕正的,没想到这家伙自己先演上了,她就先在一边看戏。
夜黑风高,刀光剑影,一伙黑衣人来势汹汹,却都是外强中干的纸老虎,亏得燕正还在那儿演弱小演得辛苦。匪玉看不下去了,蒙上面,于一伙黑衣人中残影穿梭,直指燕正。
和安排中的不一样,忽然间出现了一位高手,燕正立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对战。
几番交手下来,燕正发现自己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但他好像没有要杀自己的意思,心中猜了个大概,手上却不敢大意,饶是如此,他的肩膀还是被捅了一剑,眼看自己就要沦为剑下亡魂了,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伙人,各种暗器一拥而上,对方这才落荒而逃。
为首的一位身着玄色锦袍、肩戴玄青冷锻肩甲的少年上前向燕正问候道:“在下金吾卫中郎将谢骁,奉旨前来接应将军,将军可无碍?”
除了谢家长子谢骁,燕正还认出了他身边的两位公子哥,一个是王家的三子王松,以及苏家二子苏拓。早在之前赵奕就给了他消息和画像,没想到这些人来得还真是时候,偏偏卡在自己快要被抹脖子的关键时刻。
两国外交,燕正致礼回道:“多谢各位出手相助,燕正在此谢过。”
王松切了一声,语气满是讽刺,“还燕国大将军,区区一个小贼都对付不了,怕不是徒有虚名吧。”
燕正不慌不忙,回笑道:“是呀,就是在下这么一个徒有虚名的酒囊饭袋,接连拿下你们楚国三座城池,可真是累煞我也,这不,到现在还没恢复好呢。”
王松被怼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刚要作威,谢骁出言阻断,“将军受了伤,不妨先处理伤口,那伙贼人由我等去处理。”
“那就多谢谢郎将了。”
看着燕正得意离去的背影,本来连夜赶路就憋了一肚子气,还被燕正出言羞辱,王松索性将气撒在谢骁身上,“你在这儿拍谁的马屁呢,裂地封侯怎么也轮不到你们谢家这帮莽夫,还在这儿‘我等去处理’要去你去,本少爷才不伺候!”王松阴阳怪气后便转身离开了。
谢骁一个石子儿扔过去,王松啪的一下摔了个狗吃屎,等起身回过头来的时候谢骁人已经不见了,便扯着嗓子在那儿叫骂。
苏拓自始至终一言未发。
营帐里,燕正处理好伤口,屏退左右的人,开口对在暗处的人说道:“来了就现身吧。”
“就猜到是你。”
匪玉上前打量了一下燕正的伤口,玩笑道:“下手还是轻了,这血都止住了。”
“怎么,还嫌没要我的命?不过这是你的意思还是赵奕的意思?”燕正以开玩笑的语气问道。
匪玉反问道:“怎么,你不知道吗?看来你们之间还是不够信任。”
“你们之间就足够信任了吗?”
匪玉扬嘴笑道:“信任?那是什么东西?”
两人一笑而过,不再讨论这个话题。
回到正题,匪玉说道:“接下来一直到上京的途中,我会不定时地‘刺杀’你,当然,这一切的线索在燕帝那儿都会指向朱雀堂和燕泓,你需要做的就是时刻警惕,我可不会像你找的那伙人一样过家家,毕竟燕帝不是好糊弄的。”
燕正瞅了瞅伤口,长叹了口气,“明白。不过那三个家伙你打算怎么办?”
“这个你放心,我会看着办的。”
匪玉离开后,燕正还能听到王松在外面支使底下人搭建营帐的叫骂声,回想着匪玉刚才的话,不禁开始为这些养尊处优的世家公子担心,他们那身子骨,可受不起匪玉的折腾。
第二日开始,每天都会有不定次数的刺杀朝着燕正而来,刚开始众人还能勉强应付,慢慢的都成了惊弓之鸟,几乎每天每人都会负伤,其中最惨的要数王松和苏拓,这两人不会武功,只能靠底下人和手中的暗器护着,可都招架不住连番不停的攻击。
五天后……
王松一身狼狈正在收拾行李,底下的人拿着武器背对着他将他围起来,他嘴里不停嘟囔着回家,却因为疼痛不得不停止嘟囔,原来在他的嘴角处,有一道快裂到耳根的伤口;苏拓也让人收拾行李,他的大拇指折了,此刻正浑身打颤地警惕着四周。
谢骁看着带来的人死了十之八九,手里的剑握得发抖,从小到大,还从未有人让他如此狼狈。燕正吊着手臂,走出来正看到衣服被匪玉削得龙飞凤舞的谢骁正瘸着腿一摇一晃地要去报仇,赶紧将人拦下。
“你别去送死啊,眼看着就要到上京了,别连家都回不了。”
谢骁气愤道:“如此羞辱我等,还有何面目回家,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他这倔脾气,燕正也懒得再劝,“去吧去吧,记得留个信号,方便收尸。”
一阵阵马蹄声震天而来,正是谢永山接到消息带着金甲铁卫赶来支援,看着眼前的一幕,已经能感受到他周身蓄势待发的怒气,尤其是自己尤为看重的儿子成了如今狼狈模样,他直接一声怒吼,“宵小鼠辈,有种的就跟老夫一决高下,别躲在暗处耍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可是任凭谢永山怎么喊,一个人影也没有出现。
自从谢永山来了以后,朱雀堂的人再也没出现过,一行人眼看就要安全抵达上京了,却偏偏在即将踏入城门的那一刻,人出现了。
“就你一个人?”谢永山做兵部尚书之前是沙场杀敌的骠骑大将军,看见来人是个瘦小的黑衣人,不免疑惑,“还是个女人。”
“女人怎么了,找死还选男女吗?”
从声音听得对方不过是个黄毛丫头,谢永山大笑道:“小姑娘别太嚣张,老夫这一柄长枪下有无数亡魂,今天就再添你一个也无妨。”
“巧了,我这把剑下也有亡魂万千,今日不见你的血怕是压不住了。”
谢永山手持长枪,踏着马背一跃落地,旋身甩出长枪劈向匪玉。匪玉侧身躲开,地上的尘土随着长枪的落地四散开来。
紧接着谢永山长枪横扫,匪玉单脚抵挡,强大的力量将她甩了出去,长枪紧随其后。长风剑自匪玉身后趁势而出,她一个翻身越过攻击的长枪,握住长风转身横扫。
谢永山反应迅速掷枪身后抵挡,就是这一击,让他不敢再小瞧眼前这个女子,不管是内力还是剑意,她都是谢永山见过的同辈之中绝无仅有的存在。
还未等谢永山出击,长风剑已经破空而来,谢永山横枪阻挡,剑身划过长枪的那一刻,电光火石,谢永山的脸上当即留下了一道血痕。而此刻的匪玉早已持剑在他身后,等他反应转身回击的时候匪玉已经一掌将他打飞出去。
看着谢永山捂着胸口吐了一口老血,观战的众人震惊不已,要知道这位可是当年楚国的战神,就算如今年老,也不至于被一个小姑娘如此碾压。
“丫头,是老夫小瞧你了。”
“技不如人就不要找借口,不认输就接着打!”
谢骁自小跟着父亲学习枪法,只一次见过谢家枪法的独门绝技,那是谢骁小时候偷摸跟着去大军去战场的时候为敌军围杀,谢永山为了救他时使出的,那个场面他至今都忘不了,万军丛中,父亲的枪入凌空降世的神器,横扫千军,他甚至都看不清父亲是怎么出枪的。
可是如今,他能看清了,心底却一阵阵揪着。他接受不了年迈的父亲如此节节败退。
最终,谢永山败了。
此时狂风四起,尘土飞扬,谢骁冒着风沙跑上前去扶起父亲。
匪玉捡起地上的长枪,走到谢永山面前俯身蹲下,将枪递给了他,谢骁代替父亲接下了枪。
匪玉低声说道:“枪法,唯谢永山之最。你不是输给了我,是输给了时间。”
谢永山问道:“你到底是谁?”
“你说过的,要是有一天我打败了你,我可向你求一件事。”
谢永山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人,看不见脸,他却记得那双眼睛……
“我会来找你的,但你现下还需受一点苦。”
说着匪玉的手掌放在了谢永山的胸口,谢骁见状赶紧抓住匪玉的手,“你要干什么?”
“骁儿,放手。”
“爹!”
“今天你听到的看到的都给我忘了,只需要记得是这个人重伤了我,而我也还了她一枪。”
谢骁松手的那一刻,几乎是同时的,匪玉的掌力将谢永山击飞的那一刻,谢永山的长枪也刺伤了匪玉的肩膀
众人只瞧见谢永山连带着谢骁从漫天风沙中被人打了出来,当场昏死过去,待上前查看,只见长枪上沾满鲜血,伤人者早已不见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