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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互为棋子     玉 ...

  •   玉子辰拖着一身的伤说什么也要跟着匪玉一起去上京,没有预想中的拒绝,匪玉欣然同意了,玉子辰当即去购买马匹和干粮,被匪玉拦下了。

      “我们一路游玩过去吧,我想多走走、多看看。”

      玉子辰心底咯噔一下,仿佛预感到了什么一样,却说不上来。

      他们穿上当地的特色服饰,穿梭在烟火小巷,吃着零嘴小食,偶尔碰见哪家婚宴寿席,也去讨个吉利,看马戏、听戏曲、逛庙会……

      下一站,他们也会策马出现在绿荫林间、山川河流,晚上以地为席,仰观漫天繁星;偶尔惩戒几个不合时宜的拦路劫财贼,路见不平也会拔刀相助……

      马车一路往北,走秀山清泉、也走车水马龙,乘船听箫鼓,漫步观星月……

      时间过得很快,这样的闲适惬意总是留不住。客栈的屋顶上,望着不远处那片灯火通明,匪玉说道:“前面就是上京了。”

      玉子辰回道:“不愧是楚国皇都,果然繁华。”

      “是呀,很繁华,灯火通明……”说罢匪玉交给了玉子辰一封信,“帮我一个忙,拿着这个带孟渊去黄泉客栈,一并交给月孜公主。”

      “你抓到孟渊了?”

      “嗯,在袁州的时候抓到的,现在人就在顺远镖局。你体内的化骨散虽然已经解了,但难免有遗留,何况还被鬼魑种过蛇蛊,让月孜公主看过会好一些。”

      知道匪玉这是在找借口支开自己,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玉子辰偏就不答应,“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完全没问题了,这个差事你还是换个人吧。”

      “可我不放心,就当是为了让我安心,行吗?而且这件事我只放心你去。”

      玉子辰无法反驳匪玉的这番话,但他还是不想去,于是只得不说话来表示自己的拒绝。

      “你不说我就当你答应了?”

      “谁说我答应了啊!”

      “那你要怎么样才能答应?”

      玉子辰用几近严肃的语气问匪玉,“不是为了支开我,只是因为这件事必须我去做?”

      “是。”

      玉子辰看着匪玉的眼睛,很久,她却没有丝毫的退让,最终玉子辰还是放弃了,她还是什么都不打算告诉他了。

      既然不告诉,那就不告诉吧,自己知道不需要就可以了。

      匪玉还沉浸在玉子辰满眶笑意的眼中,全然不觉他已经将手中的信拿走了,人也离开了,只留下他一如既往的朗声笑语。

      “等我的好消息吧!”

      ……

      匪玉进入上京城,没有第一时间去找赵奕,而是去了一个名叫满春阁的香料铺。

      “掌柜的,你们店里还有桑梓香吗?”

      这款香料是满春阁“压箱底”的积灰产品,从不对外售卖,所以根本没人知道,这是一位“大客户”以高价寄存在满春阁的,按对方的要求,若有人来买,便送给她,掌柜只需负责将买家的消息汇报给这位“大客户”就行了。

      掌柜将匪玉带到后院,把仅有的一盒桑梓香送给了她。拿到香的匪玉准备离开,却不小心被一个突然出现的姑娘撞了一下,她自己倒是没事,只是那位姑娘手上的香料撒了一地不说,人还摔了一跤。

      匪玉伸手将人扶起,道歉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对方推搡了一把。

      “走路不长眼睛吗,你知道你打翻的这些香料是谁的吗?你这个穷酸样子赔得起吗?”

      对方一个劲儿地输出,完全不给匪玉开口的机会,匪玉索性就洗耳恭听,等着她发泄完。

      见匪玉这般不言不语地看着自己,那姑娘顿时气歇了,“你哑巴了,说话呀!”

      “我在等你说完。”

      “你……”

      这个时候又一位姑娘走了过来,看装扮,俨然是一位高门贵女,而与匪玉争论的便是她的丫鬟。

      “小月,怎么了?”

      “小姐,这个不长眼的把香料全部打翻了,还出言不逊。”丫鬟小月向小姐哭诉着,完全没了刚才气势汹汹指责匪玉的泼辣模样。

      匪玉:“……”

      贵女没有说话,只是上下打量了匪玉一番,眼底藏不住的居高临下,“打翻了多少翻倍赔偿就是,至于出言不逊,掌嘴。”说完便继续选香料去了。

      得了指示,丫鬟一脸得意就要动手,匪玉只是轻轻一躲,巴掌便落在了柱子上,疼得丫鬟直叫起来。匪玉也没想到她劲儿这么大,手都拍红了,看着就疼。

      “你没事儿吧。”

      “要你管!你还敢躲!”

      自己丫鬟吃亏,丢脸的还是自己这个主子,那贵女上前就要“赏”匪玉耳刮子,被突然出现的声音打断了。

      “苏攸宁,如此行事,怕是有辱你苏家门风吧?”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黎婉君啊,怎么,你父亲殿前失仪,被圣上和太后禁足家中,你身为女儿,也好意思出来丢人现眼?”

      匪玉看了一眼,这位为自己出头的黎婉君,一身锦缎素服,略施脂粉,钗环首饰款式简单,但看质地就知道也不是普通人家能穿戴得起来的,周身散发着端庄持重的气质,但开口便知不好惹。

      “是谁告诉你我父亲殿前失仪的?我和父亲亲自接的旨,圣旨明言,让父亲在家筹备我与齐王殿下的婚礼,你这是打算在大庭广众之下假传圣旨吗?那可是满门抄斩的罪过,你最好想仔细了再说。”

      苏攸宁一下就被唬住了,气得头也不回地就离开了。

      匪玉向黎婉君道谢,黎婉君问道:“我素来喜爱制香,刚才听你向掌柜的要了桑梓香,我还从未听说过,能给我看看吗?”

      匪玉出言婉拒道:“这桑梓香闻多了会致女子不孕,小姐还是不要看的好。”说着匪玉还往后退了。

      “既如此,那打扰了。”

      匪玉这边刚要出门,就被掌柜的拦下了,说是刚才打翻的香料苏小姐还未付钱买下,如今撒了一地,要让匪玉照价赔偿。

      “多少钱,我赔。”

      “二十两银子。”

      “多少!”

      掌柜的重复了一遍:“二十两银子。”

      匪玉浑身上下找了一遍,发现只有五两碎银子和两个铜板,身上又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可以抵押。

      “我帮她付了。”黎婉君递给了掌柜的银子。

      匪玉拱手答谢,“多谢姑娘,这些钱你先拿着,余下的我会补给你的。”

      黎婉君见匪玉不是个扭捏的人,便示意身旁的侍女将钱收下了,“余下的就不用了,就当我今天结了个善缘,告辞。”

      身上的五两银子和两个铜板都没了,匪玉还不知道晚上住哪儿呢,一直在街上晃荡。没过多久就瞧见侍卫巡逻,应该是宵禁时间到了。

      转眼间,匪玉仰躺在不知是谁家的屋顶,看着月亮,“还是冀州好,有月亮、有星星,还有万家灯火。”想了想,“崇吾山也不错。”

      想起今天听那位黎婉君说她要和赵奕成亲了,而且婚礼就在近期,他不是接了和亲使的差事吗,怎么忽然在这会儿被赐婚了?这期间肯定是出了什么变故。

      明天得去找他一趟。

      迷糊睡着到半夜,匪玉突然被屋里的动静吵醒了。

      “这件事情没得商量,你必须嫁给他!”

      “爹,您为什么要我嫁给他!你难道不知道太后一直想杀了他吗?您就忍心把我往火坑里推吗?”

      “婉君,相信爹,爹也是为了你好,为了我们黎家好。”

      “您什么都不告诉我就说是为了我好,到底是为了我还是为了你自己!”

      啪!

      一记巴掌后传来的是摔门而出的声音,然后是一片死寂。

      匪玉记得这个声音,是白天在满春阁帮自己解围的黎婉君。匪玉掀开屋顶的瓦片,看见那姑娘拔出了匕首,正要往自己的手腕上割去。

      砰!

      一颗石子从屋顶莫名飞出来,打掉了黎婉君手上的匕首,她抬头望去,什么也没有,等回头时,白日在满春阁见过的那个姑娘出现在了自己的房间里。

      “嫁人和性命,还是命更重要些。”

      黎婉君反应过来她的意思,不忍笑道:“你以为我是要自杀吗?”

      显而易见,不是。

      “那我可能多此一举了,告辞。”

      “等等。”黎婉君叫住了匪玉,“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没钱,找不到地方住,就随便找了个屋顶,没想到是你家,没有跟踪你的意思。”

      黎婉君被匪玉的坦诚给逗笑了,“来也来了,笑话也看了,就坐下吧。”

      给匪玉斟了一杯茶后,黎婉君捡起地上的匕首,比对着手腕,想了想,最后在手腕背面划了一道口子,很轻,能看到血痕,但没流血。

      此时匪玉才注意到她的手腕处有过差不多的伤痕。

      “每次我被逼着做了自己不喜欢的事,我就会在手腕上划一道口子来提醒我自己。”她重新将匕首插回鞘中,看着手上的伤痕,“可是,除了伤痕累累,我什么都改变不了。”

      她转而看向匪玉,带着些许羡慕的神情,“我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就挺喜欢你的,不知道为什么,觉得你应该是那种很自由、很洒脱的人。”

      半晌,匪玉看着她新划的那道口子,才开口道:“所以你决定嫁给你不想嫁的那个人了?”

      黎婉君扯了扯衣袖盖住伤口,扬头展颜,又恢复到匪玉在满春阁见她时的模样,自信端庄、沉稳大气,“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匪玉。”

      “翡玉?”

      “土匪的匪。”

      黎婉君轻笑出声,“不好意思,我还以为……匪玉,很特别的名字,跟你很像。我房间里还有个床榻,不嫌弃的话今天晚上你就先将就着睡一下。”

      匪玉想着会不会太打扰了,但人家都这样说了,再拒绝显得自己过于矫情了,就应了下来,“我身无长物,没什么能给你的,你应该也用不到。但我挺能打的,要是你想逃婚了,我可以帮忙。”

      “好啊,一言为定。”

      两个初识不久的女孩就这样在一间屋子里度过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一早等黎婉君醒来的时候匪玉已经走了,只留下了一张字条:这段时间我都会在上京,需要帮忙的话在院子的梅树上挂上红丝带,我看到了就会来。匪玉。

      丫鬟端来洗脸水的时候看到这张纸条,吓得水都打翻了,要知道自己小姐可是马上就要和齐王殿下成亲的人了。

      黎婉君看她那模样,笑道:“放心吧,没有情郎。”

      ……

      不等匪玉去找赵奕,赵奕就先找上了匪玉。路边的一个乞丐在向匪玉乞讨时顺手递给了她一张纸条:亥时三刻,西柳巷宝文斋。落款为一个“瑾”字。

      按照约定的时间和地点,匪玉见到了赵奕,他此刻正在制墨。

      匪玉开门见山道:“你和亲使的差事出了问题?”

      “你怎么知道的?”

      “我见到了黎婉君。”

      赵奕说道:“我突然觉得我们两个之间的交易不是很公平,你对我很了解,我对你却一无所知,这种被人掌控的感觉让我很不安,所以我打算换一种方式跟你合作。”

      “什么方式?”

      制墨完毕,赵奕清洗了手,走到匪玉对面坐下,递给她一个盒子。

      匪玉打开,里面是一只红色的虫子,“落英谷的血虫,以养虫人的鲜血为引培养长大,种入此虫者,便会受养虫人的牵制,可叫种虫者受万虫噬体而亡,至于如何解,只有养虫人自己知道。”

      “阿翡姑娘果然见多识广,你也知道,我身重剧毒无解,以我的血豢养的血虫,便是孟渊也解不了。”

      “巧了不是,你的这种方式,刚好是我想说的,要不说我们俩能合作到一起去呢。”匪玉拿出一只一模一样的血虫,“怎么说,一人一个。”

      知道匪玉不会没有应对,但赵奕没想到两个人居然是一样的心思,这点他倒是意外,也惊喜。

      “好。”说罢赵奕便在自己的手臂上划了一道口子,把匪玉的血虫放到伤口处,那虫子便沿着口子钻到体内去了。

      与此同时,匪玉也照做,引赵奕的血虫入体。

      “血契已成,那就说说接下来的行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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