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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合作 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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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州地处楚国边境,出了袁州,穿过乌源大江,便是燕国的地界。虽说燕国现在占领了袁州、兖州和定州,但两国已经达成交易,以荣安长公主和宣州换取失陷的三州,以结秦晋之好,所以在名义上袁州还是隶属于楚国。按照规矩,身为和亲使的赵奕必须要从上京一路护送荣安长公主,三州每过一州,驻扎的燕国军队就会随着和亲使团一同离开,直至袁州与燕国的迎亲使团交接,届时,驻守在袁州的最后一支军队将会和迎亲队伍一同离开,而此时身在青州的假齐王已经在圣旨的催促下动身前往上京了,赵奕必须尽快与之会合。
大战时破损的房屋,赵奕已经让底下的人着手修理了,此时他正带着大夫朝匪玉的房间走去。
在斩杀烛焱之后,匪玉便因为心力交瘁而倒下了,自从被孟渊囚禁折磨到现在,她就没有好好休息过,还要费心去给禹卓殷和施怀雨解毒,又经历了这样一场大战,在她斩杀烛焱的那一刻终于还是倒下了。
此刻施怀雨刚从匪玉房间出来,就看到了带着大夫前来的赵奕。
施怀雨出于礼节向赵奕行礼,“齐王殿下。”
“这是袁州城内最好的大夫,让他进去看看吧。”
施怀雨出言拒绝,“多谢殿下好意,匪玉的伤在内不在外,寻常大夫是没用的,蒙寻师兄带了玄玉门的丹药,已经给她服下了,就不劳殿下费心了。”
施怀雨对这个齐王赵奕没什么好感,阴森森的,就像烛焱说的一样,总之他接近匪玉不是什么好事。
赵奕也不自讨没趣,准备离开,屋内却传来了匪玉的声音。
“施师姐,我有话跟他说,让他进来吧。”
匪玉既开了口,施怀雨也不好阻拦,让赵奕进去后就将大夫打发走了,迎面遇见了来看匪玉的禹卓殷。
“他怎么进去了?”
施怀雨说道:“匪玉让进去的,说是有事要说。”随后便离开了,走了几步,回头看见禹卓殷还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送给匪玉的丹药,施怀雨轻叹口气。
“叹什么气呢?”
看见蒙寻走过来,施怀雨迎上前去,“没事。”
蒙寻瞧见禹卓殷,也大概知晓了,拉过施怀雨的手离开,“你身体还没恢复,我给你炖了滋补的汤药,去喝点吧。”
“给匪玉也送点过去。”
“放心,你们三个都有。”
房间内,匪玉起身到桌前坐下,给赵奕倒了一杯茶。
“齐王殿下,有没有兴趣再合作一次?”
赵奕看着匪玉那张苍白的面容,尽显疲倦,眼神中却是看不穿的迷雾,但又透着无比的坚定。他毫不掩饰地笑道:“忘了是我亲手将你留在孟渊手上的了吗?你那两位沧浪山和清音阁的朋友对我不是很友好,想来你在孟渊手上吃了不少苦头,怎么,还敢跟我合作?”
匪玉不语,只是微笑着抿了一口茶。
“有些东西,想要得到就要付出代价,于我而言,只要我想,任何代价我都能承受。”
抬眼望向匪玉的那一刻,赵奕有些不敢相信,他仿佛在匪玉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赵奕看着她,恍惚间出了神。
“你跟我合作,是代表你自己,还是玄玉门?”
“就只是我跟你的合作。”
“行,说说怎么合作?”
“你想要在你为数不多的时日里从太后手上夺权,我可以帮你。”
“你凭什么帮我?又怎么帮我?”
匪玉也不绕弯子,直接摊开来讲,“就算你联合燕正以袁州、兖州和定州三城逼太后出手,以祸国妖后的名义将她拉下来,权力就会回到你手上吗?那些世家门阀被她培养得根深蒂固,其余各国虎视眈眈,还有躲在她背后的神谕教。你很清楚,她就算不要权力,也会拿你们赵家的江山陪葬的,到时候你就算坐上了那个位置,也不过是亡国之君,更何况,你根本没有这么多时间去应付。”
“所以你要找帮手,燕国燕正,燕帝的义子,有实权、有野心,是个不错的选择。至于神谕教,我猜你会选玄玉门,但显然对方早就算好你这一步了,如今楚国各个重要的州城的百姓,已经被他们散播的谣言带动了,神谕教天授神权、护国爱民,江湖武林则腐败滋生,有为祸九荒之势,所以眼下的情况,玄玉门乃至江湖武林都会受到民心的限制,你要用他们,就会失了民心,何谈掌权?”
“至于朝中,肯定是有你的人的。那,往生楼呢?姬如烟可是公孙婧瑶的嫡亲姑母,我不信你在往生楼没有人,否则,你怎么可能布下这么大一个局。”
赵奕心中一震,他对匪玉,已经不是欣赏了,现在更多的是忌惮。
要说匪玉之前的分析,只能说明她是个懂谋略的聪明人,可关于太后的真实身份,乃是已灭秦国皇室的遗孤——公孙婧瑶、关于往生楼楼主姬如烟,还有孟渊,自己苦心多年才查清的真相,她竟然一清二楚!
那在往生楼的布局,她也知道?
这样一个把自己看穿、看透的合作伙伴,让赵奕产生了从未有过的忌惮和恐惧。
他害怕自己付诸所有心血和希望的唯一,就这样任人拿捏、毁灭。
在对赵奕说出这些之前,匪玉就想过自己的处境,他会用尽自己的心机和手段,杀了自己……
可匪玉不在乎,反而有所期待。
匪玉继续说道:“玄玉门受民心限制,我不受,神谕教,我自会替你铲除干净,所有你不能做的一切我都能做,最后你只需要弃卒保车。”
赵奕再次被匪玉的发言震撼,这个女人,像一个入魔的疯子,就是不知道是真疯还是装疯。
“你图什么?”
匪玉忽然闭上了眼,眉眼微蹙,深深地沉了口气又舒展开来,嘴角不自觉上扬,“图痛快,图自由……”
第二天一早,赵奕便乔装离开了,随行的人中多了一位侍女。
……
马车里,赵奕看着闭眼养憩的匪玉和她那一身乖巧的丫环装扮,不禁想起了去袁州途中农家大娘给她做的装扮,要不是那双眼睛,看起来还真是个不谙世事的乡下野丫头。
忽然又想起了什么,赵奕开口道:“就快到冀州了。”
赵奕这个人心眼子不是一般的多,他忽然提到冀州,匪玉起先也不解,转念一想才明白,说道:“我说过,我是我,玄玉门是玄玉门,殿下只管往上京去就是了。”
“好。”
在匪玉看不到的地方,赵奕不自觉嘴角上扬,就连他自己也未曾发觉。
夜间在客栈落脚的时候,菜刚上桌,一伙江湖人士冒着大雨进了客栈,叫了几壶烈酒和牛羊肉,听他们的谈话,似乎是从冀州往生楼而来,想来是前去闯楼之人。
“哎你们说着都过去快一个月的时间了,玄玉门那小子还能活着出来吗?”
“活着?!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除非他是李卓然!”
“这李卓然都死了多少年了,哪儿这么容易再出一个,要出,也不会是个后生小子。”
“说得对,说不准这人早死了。”
“哎,那你们说这玄玉门和往生楼会不会就此结下死仇,那毕竟是玉文丰的独子,听说那一身的灭阳刀法也是得了他爹的真传,可不就是朝着下一任掌门去培养的。”
未等同伴发声,一个女子的声音就插了进来。
“你们说谁死了?”
几人看着来势汹汹的女子,半点客气也没有,当即拍桌指着匪玉叫喊,“哪儿来的黄毛丫头,找死吗!”
匪玉卸了那人的指头,“我问,谁死了?”
同伴见来者不善,即刻抄起家伙,但都不是匪玉的对手,没过几下就都匍匐在地了。
见对方还没有停手的意思,其中一人赶紧交代,“是玄玉门的少主玉子辰,他接了往生楼的生死令,已经一个月了,还没出来,估计……估计是死了。”
“你先走,到了留下消息,我自会去找你。”匪玉留下这么一句话给赵奕,随后马蹄声就消失在雨夜中。
看着对面匪玉撒了一桌的酒,赵奕心下一沉,没了胃口,起身上楼回房了。
……
冀州往生楼外,原本闯楼失败要离开的人,在听说了玉子辰接下了生死令的挑战后,都纷纷留下准备看个结果,如今已整整一个月了,期间陆陆续续离开了许多人,现在已经一个不剩了。
匪玉赶到的时候,往生楼已经处于封楼状态,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也出不来。匪玉想了许多办法也无济于事,往生楼所在之处为一座高耸的孤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里面高手如云,就算十个自己也很难杀上去,何况如今巨石阻隔,她连大门也踏不进去。
往生楼的入口处,匪玉一等就是三天三夜……
寒风呼啸,落叶萧萧而下,关闭已久的大门伴随着支呀声缓缓打开。匪玉起身望去,那个少年的笑容一如当初所见,真诚炽热,破旧的衣衫也挡不住那抹在萧瑟秋日格外耀眼的红色,他满是血痕的手握着生死令,踉跄着朝匪玉走来。
“我拿到了,从今往后,往生楼将会竭尽所能,帮你找到你的来处。你说过的,有了来处,才有归处。”
匪玉接过血迹斑斑的生死令,心底五味杂陈,却又感到一股涌入心底的暖流……
玉子辰陷入了昏睡状态,匪玉将他安置在客栈内,每日悉心照料,伤势渐渐稳定下来后,她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按照之前和往生楼交手的情况来看,玉子辰此番应该是不可能活下来的,可他身上的伤看起来吓人,却都是在临门一脚的时候收住了,分毫之差,控制的刚刚好,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往生楼,早就打算好了将生死令给他!
“姬如烟,你到底想干什么?”一切又如同谜团一般缠绕在匪玉心头,彻夜未眠,索性来到屋顶喝酒。
她喜欢站在高处,是因为这样能看得清、看得远。
“就知道你来这儿喝酒来了。”
玉子辰不知什么时候醒了,屋内只见长风剑,不见匪玉,便知道她准是一个人跑到屋顶喝闷酒了。
“你刚醒就别乱动了。”
“没事儿,小伤,睡了一觉好多了。”说完玉子辰搬来楼梯上了屋顶。
匪玉扶过他在身旁坐下,不等他开口,匪玉就将瓶中的酒一饮而尽。
玉子辰不禁失笑,“还真一口都不给我留!”
“给你准备了人参乌鸡汤,一次性让你喝个够。”
“好。”
半晌的沉默后,玉子辰开口问道:“这段时间你还好吗?”
“好。”
玉子辰望着月亮躺了下去,“我也很好。”
匪玉回想起他那具几乎血肉模糊的身体,没有一个大夫敢接手,“哪儿好了,你这具身体差点儿就变成尸体了。”
玉子辰倒是毫不在意,“不是还差点儿吗,不过我也算是一箭双雕了。”
“怎么说?”
“生死令拿到了,武功也突破了,灭阳刀法已经到了第五式—神聚。”
“那确实值得恭喜,要不再给你加一碗鸡汤?”
“鱼汤怎么样,我爱喝。”
“行,安排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