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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交易 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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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州城外,护城河上笼罩着血雾,将燕国的一万烈鹰军隔断开来。仔细看那血雾之中,云梯横在护城河之上,上面挂着的烈鹰军士兵尸体密密麻麻,已经被穿孔,鲜血不停地滴落在底下的河水中。
烈鹰军是燕国出了名的骁勇善战之师,一个可当十人用,其统帅燕正更是智勇无双,还是燕国皇帝当着天下亲收的义子。
不久前,燕正奉命带烈鹰军攻打楚国袁州,原本胜券在握的一场战事,却生出了毒郎中这一个变故,在护城河上设下了这么一个毒阵。
匪玉和赵奕也因毒阵不得不在城外扎营,再想办法进去。
篝火冉冉、蝉鸣肆意,匪玉和赵奕各自在一旁倚靠着石壁闭目休息。
忽然,耳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匪玉警惕起来却不做声色。原以为这些人又是赵奕找来试探自己的,可过了半天这些人都没了动静,意识到情况不对,匪玉起身,旁边的赵奕听到声响也睁开了眼。
匪玉将匕首递给赵奕,“自己小心,我去看看。”
确认匪玉走远后赵奕试图唤来自己的暗卫,却一点反应也没有,还引来了杀手。
对方在见到赵奕的那一刻没了之前的高度警惕,好似这个人完全构不成任何威胁,这让赵奕确定了这些人就是冲自己来的,自己的暗卫恐怕都被解决掉了。
示弱,在面对强者的时候可能是唯一的机会,何况还是个真正的弱者。在杀手靠近赵奕的那一刻,他还在咳血,下一秒,藏在袖口的匕首就刺穿了杀手的喉咙,毫无生机。
检查了杀手身上,赵奕发现了一块白色朱雀纹路的腰牌,他当即摘下准备往烈鹰军驻扎的方向去。
就在走了没几步的时候,赵奕忽然停下了脚,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然后回到原位坐下,像是在等什么人一样。
不见其人先闻其声,黑夜中传来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尖细刺耳。
“袁州战火纷纷,危险的很,殿下不在青州养病来此地做什么?”
赵奕余光瞥了一眼脚下的尸体,这些年来这些人越发不将自己这个齐王放眼里了,刺客的尸体还在眼前,都懒得做一下表面功夫,看来自己在他们眼里是活不长了。
也罢,赵奕忽而眉眼尽展,一如既往地温文有礼,或者说软弱可欺,“劳苏公公挂念,本王只是听闻袁州战事吃紧,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母后抚育本王多年,若能以残疾之躯为母后分忧,虽死不悔。”
赵奕说话向来滴水不漏,虽礼数周全,却让人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总觉得下一秒藏在他身体里的、独属于赵家那股阴狠血脉就要喷薄而出,顷刻间让你窒息而死。
苏公公心中一颤,继续伪装着他的笑容,“殿下身份尊贵,此等小事还是交给底下人吧,老奴这就派人送殿下回去,来人——”
苏公公身后,匪玉笑着向赵奕招了招手,然后指了指苏公公,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黑夜里,篝火的照映下,尤其对比着那个让自己恶心了十几年的阴柔伪脸,赵奕只觉得阿翡的笑容忽然有那么一些好看,不禁低头轻笑。
“殿下是有什么指示吗?”
赵奕佯装咳嗽,摆了摆手。
“既如此,就送殿下回青州吧。”
苏公公的话音刚落,长风剑就贯穿了他的肩膀,伴随着刺耳的叫痛声。
匪玉抽回长风剑,走到赵奕面前蹲下,掀开他的衣袖,拿出里面的匕首,照着他的心口给他来了一下,然后拿着带血的匕首走到苏公公面前蹲下,对着他的伤口就要插进去,吓得他连滚带爬地往后退。匪玉直接抓住他的脚将他一把拖了回来。
“你要干什么!我,我可是当今太后娘娘的人,你岂敢!”
威胁的话却是颤抖着发出的,匪玉一脸不屑,将匕首插了进去,“看来你知道他中的是孟渊的毒,不然也不会这么害怕吧?不过你放心,落英谷的天才可不止他一个,他的毒天下人解不了,我能解。”说着匪玉忽然一激动,身体往前倾,手上的力道也跟着加重,“要不你也别走了,跟你们这位殿下一同留下做我的药人,可好?反正他是我好不容易抓来的,可不能跟你走,考虑考虑?”
在苏公公眼里,匪玉俨然一个疯子,不亚于那个毒郎中,拼着命挣脱逃走了。
匪玉走到火堆旁坐下,递给赵奕伤药,这是出发前李大娘给的自己准备的,现在却给他用上了。
见他没有动作,匪玉拿过药瓶,褪去他的披风和衣服,直接给他上药,“齐王殿下,人帮你打发走了,现在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赵奕看着匪玉,没有任何的神情变化,直到现在他才发现自己从来都看不清她,相反,自己被她看得一清二楚。视线下移至刀伤口处,她的手法很娴熟,速度也很快,她的手指纤长,骨节分明,除了虎口处的厚茧,手心、手背,甚至是手指上都有大小不一的疤痕,而且看样子已经有些年头了。
距离很近,匪玉能感觉到赵奕的眼神,包扎好后她后退坐在赵奕对面,看着赵奕等着他的回答。
“什么交易?”
“袁州之行,我护你周全,你助我找到孟渊。”
赵奕一边整理衣服一边说道:“你就这么确定我需要你的保护?确定我知道孟渊在哪儿?”
都到这个份上了他还是不打算打开天窗说亮话,也罢,那就由自己来捅破这层窗户纸吧。
“燕国燕将军。”
赵奕怔了一下。
原来那么早——
匪玉继续说道:“楚国亲王伙同敌国将军攻占自家城池,却被听命于敌国皇室的朱雀堂刺杀,想来被刺杀的不只你一人,还有燕将军;而想杀你的也不只是朱雀堂的人,还有楚国皇室的人。如今你腹背受敌,暗卫无一生还,你知道的,我不比你的那些暗卫差。”
“就只是孟渊?”
“我对你的计划并不感兴趣。”说着匪玉将手中烤好的野味递给赵奕。
赵奕接过,闻了闻,感觉还不错,“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
在匪玉的保护下,她和赵奕成功潜入燕正的营帐。如匪玉之前说的一样,当他们到的时候,燕正刚刚结束朱雀堂的刺杀,而刺客都被就地斩杀,一个不留。
此刻匪玉正在营帐休息,而赵奕和燕正在主帐议事。
半晌过后,燕正秘密送赵奕和匪玉二人出军营。临别之际,燕正问匪玉道:“听说姑娘能过孟渊的毒阵入城,可否告知方法,你的任何条件本将军都可以答应。”
“齐王殿下没跟你说吗?你们的计划我不感兴趣。”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这姑娘还真是……”燕正拍了拍赵奕的肩膀,“你自己选的人,希望你好运吧。”
赵奕回笑道:“你知道的,我从不靠运气,走了。”
护城河上的血雾将燕国烈鹰军阻隔在外,赵奕一直跟在匪玉身边,安然无恙穿过了护城河,至于她如何破了这毒雾的,却是一无所知。
袁州城内,百姓都是昼夜闭门不出,街上只有巡视的士兵。对于城内的街道布防,赵奕了如指掌,在他的带领下,两人很快来到了一座名为白云寺的荒废寺院。穿过寺院后山的漫长而黝黑的山洞,百丈高的悬崖底下,是一方坐落在花海里的村庄。
赵奕说道:“袁州原为秦国的城池,秦国灭后,就划分为楚国的领地,关于秦国的一切,只有这座白云寺以及它身后的这个村庄留了下来,据以前白云寺的老人说,这村庄是老方丈主持修建的。袁州地处交接,摩擦纷乱不断,这所村庄就是为那些无家可归的流民而建,不论国别。走吧,那边有小道下去。”
匪玉不解道:“孟渊不是落英谷的人吗?怎么会在这儿?”
“我也不知道,据燕将军消息,在袁州城快要失陷的时候,他赶了回来,而且就住在这里面,以他的性子,四周肯定早就布满了毒,你有把握进去?”
匪玉望着村庄,直言道:“没把握。”
赵奕难得见她有没把握的时候,但她既然这么说了,肯定早就想好了对策,“需要我做什么吗?”
“孟渊真的在里面的话,你答应我的事情也算完成了,所以,接下来跟紧我,要是走太远,我可赶不及救你。”
就在这时,匪玉忽然发现了下方的花田里有人在打斗,其中一人就是施怀雨,另一人则是禹卓殷,而与他们对战的,是在群英大会上逃脱不见的臧奇和庄向之!而旁边还有一个戴面具的黑衣人在旁观着。
眼见着臧奇和庄向之不敌二人,面具人当即接手,只一掌就将两人打倒在地,但他们并没有就此停下,而是继续起身战斗。
化虚音作为清音阁的绝学,还没有人能彻底破解,这也是为什么在众多门派中,清音阁虽全为女子,却能跻身各大门派的重要原因之一。施怀雨作为清音阁阁主的关门弟子,也是众多师姐妹中最先习得化虚音的,虽然远不及她的师父,但想要在她的笛声下安然无恙,就算是匪玉也不可能。
笛声入耳的那一刻,面具男便意识到大意了,一旁的臧奇更不必说,已经被折磨得满地打滚了。
笛声听似清扬悦耳,如同幽幽空谷里传来的风声、水声、蝉鸣,但作为攻击的武器来说,这些声音在对手的耳中犹如万蚁噬脑的魔音,搅得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但不知为何,面具男越来越痛苦的同时,施怀雨也越来越虚弱,最后直接口喷鲜血,倒在了地上,禹卓殷只得孤身抵抗,但在负伤面对三人时,终是败了。
他眼前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当初奉师命与清音阁一路清剿少安门余孽,追到此处时,竟然碰见了消失已久的毒郎中孟渊,如今一众师兄弟只剩下他和施怀雨。
禹卓殷当下什么也没想,径直挡在了施怀雨面前,准备扛下面具人的致命一击。
然而没有预料中的死亡,只听得一声巨响,再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立在他身前的长风剑。
回头望去,匪玉正踏着花海而来。
没有废话,匪玉拔剑就和三人打起来。
刀光剑影之间,漫天的花瓣化作夺命的武器。面具男的武功不容小觑,要不是施怀雨的化虚音伤了他们,以匪玉失去内力的现状,根本对付不了他。
渐渐的,面具男越发不敌,更别提臧奇和庄向之,在施怀雨的化虚音后已经不行了,在匪玉的加持下,此刻已经是两具七窍流血的尸体了。
扔下一颗雷雾弹后面具男便消失不见了。
匪玉刚搀扶起施怀雨,自村庄一院落上空忽然袭来一群金色飞蛾,刹那间在他们上空爆炸,化作金粉撒落下来。
“不好,屏住呼吸!”
然而根本来不及。
赵奕看着倒在毒粉下的三人,继而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殿下,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