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试探 这 ...
-
这天匪玉借送菜给琼丹苑探听消息时,迎面撞上了一个拄拐的男人,此人身着玄色淡金绣云纹长袍,还披了一件雪狐绒披风。
天气尚热,如此穿着很难不让匪玉注意到,抬眼望去,是个轮廓分明、眉眼清冷的矜贵公子模样,却也难掩病容。
在对方搀扶自己的间隙,匪玉不动声色地探了他的脉搏。
果然是中毒。
只是这种感觉总觉得很熟悉……
是孟渊!
许是意识到匪玉表情的变化,对方撤回了手,神情却看不到任何变化,只是朝匪玉礼貌性地点了点头就拄着拐杖往外走去。
匪玉当即将招手示意迎面而来的老鸨,“菜都在地上,今天就不用给钱了。”随即追了出去。
男人刚上马车坐好,一个人影就窜了进来在他身旁坐下,一看,果然是刚才那个女子。
“你中的是毒郎中孟渊的毒?”
男人没有回答,而是静静地看着匪玉,半晌之后才眉眼微笑道:“是,有什么问题吗?”
上一个中了孟渊的毒还怡然自得的还是玉子辰,如今又多了一个,匪玉又试探道:“所以你来往生楼是为了打探他的消息吗?”
知道琼丹苑背后是往生楼的人可不多,眼前这个女人还负责送菜,想来已经盯上这里许久了。男人虽警惕怀疑,但仍旧微笑道:“算是吧。所以你追上我的马车就是为了这个吗?”
“中了孟渊的毒还这么坦然,你是知道他在哪儿了吗?”
男人回道:“不知道,我坦然不过是早就接受了这必死的结局,活,我之幸,死,我之命。所以,你找错人了。”
男人用眼神礼貌示意匪玉下车,匪玉也学着他的样子,微笑着接受了拒绝,下了车。
看着远去的马车,匪玉给了路边的乞丐一两银子,“配合我做个局。”
傍晚时分男人的马车在城郊树林里遭到了一伙人持刀抢劫,驾马的小厮弃车而逃,只剩下马车里的男人被围攻逼近。
关键时刻匪玉出现打退了贼人。
掀开帘子的那一刻,映入眼帘的是匪玉得意的笑容,“公子,我们又见面了,我救了你,考虑一下分享你的消息呗,算是报恩了。”
“姑娘这是挟恩图报吗?”
匪玉毫不客气坐了下来,“显而易见不是吗?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阿翡,翡翠的翡,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幸得师父收留赐名,不想师父连同师姐妹六人全死在孟渊的毒下,我虽苟活到现在,但也没多少时间了,他的毒很厉害,即使我只是沾了一点,还意外得了玄玉门的丹药,也最多活不过一月,我现在只想在死前手刃孟渊。”
“这与我何干?”
匪玉根本不在意男人的想法,做这个局只不过让挟恩图报师出有名罢了,当即将手中的剑一放,拔出鞋筒里的匕首,径直插入男人的右胸,“说我挟恩图报也好、滥杀无辜也好,我都不在乎了,既然你不愿意帮我,那我就让你痛到愿意帮我为止。”
随着匕首的搅动,男人玄色的衣衫被鲜血浸染得更深,因承受不住疼痛额间冒出密密麻麻的细汗,没等匪玉再开口威胁他就晕倒在匪玉的怀里。
匪玉拔出匕首,看着插入不深的血迹,再看看怀里这个脸色苍白的男人,自言道:“这么虚弱的吗?”
大晚上在城郊找不到客栈,匪玉将男人带到一处破庙安置下来,给他清洗伤口后换药,生了火,然后去附近找点吃的。
就在匪玉离开后不久,一个手持长剑的黑衣人出现,而昏睡的男人也在此刻苏醒起身。
黑衣人对男人弯腰拱手道:“殿下,需要属下除掉这个女人吗?”
未等男人回话,又一个穿着玄甲披风、身姿挺拔的男人出现,“留着吧,你家殿下这是自愿入彀。”
在男人的示意下黑衣人隐退在黑夜中。
男人捂着伤口坐向火堆,开口道:“袁州战场吃紧,燕将军还有闲心来我这儿?”
燕正调笑道:“齐王殿下这伤口……小姑娘还是手下留情了,看来你又赌对了。”
齐王赵奕反讥道:“燕将军什么时候能学聪明点儿,也不至于这么久了还没拿下袁州。”
“是,你聪明,明明知道孟渊就在袁州,以你的能力,揪出他不是难事,还不想办法拿到解药,怎么,就这么着急把你赵家的江山交给别人?”
赵奕知道燕正迟迟不拿下袁州就是在帮自己周旋解药,可他知道,只要那个人不同意,孟渊就算被剥皮抽筋也不会拿出解药的,就算拿到了,也不过是再苟延残喘几日罢了。
“不必为我费心,眼下拿下袁州才是要紧事。”
多少年了,燕正知道他的脾气,也懒得再劝,“放心吧,我这次来就是切断他们的粮草供给的,没了粮草,孟渊再厉害也会饿死。”
赵奕眉头微蹙,“孟渊多年未曾现身,这次突然出现在袁州必有蹊跷。”
“放心吧,我的人已经去查了。”
“嗯。”
燕正起身准备离开,“那小姑娘也快回来了,我该走了,你自己注意点儿。”
“我有暗卫你就放心吧。”
本以为是自愿入彀的下棋人,却不想棋子也正在暗中窥视着。
虽然没了内力,可外功还在,匪玉轻松绕开赵奕的暗卫,听着他和燕正的谈话。
既然孟渊在袁州,那必须得去一趟了。
第二天一早,得到孟渊的消息,匪玉也不再需要逼赵奕,准备自己一个人前往袁州,谁料赵奕忽然服从了自己的“威逼”,还坦言相告说自己在往生楼得到消息,孟渊就在袁州,愿与匪玉一同前往。
马车里,匪玉知道赵奕前往可能是跟昨晚那个燕将军的谈话有关,还是明知故问道:“你怎么突然就同意了呢?昨天拿刀捅你你都没反应。”
“忽然就想活了不行吗?”
“当然行。”匪玉演戏的劲儿忽然上来,继续问道:“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赵奕:“阿瑾。”
匪玉秀眉微挑,这个齐王殿下这是学自己拿假名字来糊弄人,看来自己的演技还是不过关,但都不重要了,各自心照不宣也好。
青州离袁州有不远的距离,在这期间,匪玉除了表面上要照顾这个被自己“挟持”的病弱公子,还得应付来自齐王殿下的各种试探。
先是接连茶肆、客栈和干粮里面掺合的各种毒,偏巧这些毒自己莫名地熟悉,应该是被自己遗忘的过往,而直觉告诉她这过往与孟渊有关。赵奕能拿到这些毒,说明和孟渊关系匪浅,带上他走这一遭说不定会有意外的结果。
看到这个叫阿翡的女人当着自己的面,不是以卖相不佳,就是不干净、气味不合心意这些拙劣的借口一一倒掉那些有毒的食物时,赵奕也只能面带微笑地随她而去。
紧接着就是和匪玉如出一辙的手段,山匪拦路。
只不过这次的山匪不是乞丐,而是真正的高手。
马车里,赵奕看着阿翡被自己安排的一众高手围攻。她没有展现出任何的内力,或者说没有内力,但她的手上功夫却是极其出色,就像是一个从战场上搏杀出来饿狼一样。
更重要的是她的剑至今从未出鞘过,哪怕拼着受伤,也没有。
这是在挑衅自己……
直到杀完最后一个人,匪玉拍拍衣服上的灰尘,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坐上马车开始驾马而去,还提醒里面的人坐稳了。
赵奕掀开帘子,看着她肩背上的伤口,虽然浅,但能看到明显渗出的血迹,将她墨绿色的衣衫染得更深了。
“到袁州还需要些时间,还是处理一下伤口为好。”
“有炊烟,前面休整一下。”
天色已晚,两人借宿在一户农户家中。
当家的大娘在帮匪玉处理好伤口后端着血水和破损的衣服走了出来,看着在院子里两个男人聊得正开心,上前就对着自己老伴一顿骂,“这家就我一个人的!饭也不做,聊饱了!”
大叔一刻也不敢耽误,赶紧奔向厨房。
大娘看着眼前这个小伙,虽是个跛脚的,但看样貌穿着是个大户人家,偏偏如此亏待自家娘子,指桑骂槐后还是忍不住管了闲事,“小伙子,不是我说你,既然娶了人家姑娘,就好好待人家,让媳妇替自己挡刀,就算是残废也说不过去,况且你只是个跛脚,你媳妇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伤疤,看着就让人心疼,如今又添了这些新伤,知道的是嫁给你做媳妇,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找的肉垫呢!”
赵奕听着大娘的话原本只是有些许的不好意思,听到后面直接变了脸色。
这个阿翡,究竟是什么人?
第二天一早两人在大娘夫妇的目送下离开,匪玉一边驾马一边打量着这身装扮,尤其梳的那个两根小辫的发髻,活脱脱一个村姑小妹,别说,还挺好看。
此时,赵奕出了马车,那身华贵的服饰没了,取而代之的是粗布麻衣,刚才自己出门的时候赵奕就已经上车了,没想到大娘连他也改造了一番。
“之前的装扮都太打眼了,换一下应该能省去不少麻烦。”
匪玉只是笑笑不说话,赵奕这是在向自己暗示对自己的试探暂时告一段落了。
这一路上没再发生什么意外,两人也没有过多的交流,不久之后就顺利到达了袁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