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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暗流 薛准劝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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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山道上的烟尘愈发浓重,敌军主力尽数抵达鹰愁涧谷口。三千铁甲列阵,旌旗遮天,声势远比先锋部队骇人。
可诡异的是,敌军并未擂鼓进攻,只是在谷口外平稳列阵,随后便有条不紊地安营扎寨,士兵们四散开来,砍伐树木、搬运石块,甚至着手打造投石器,全然一副长期围困的架势。
林清登上谷口一处略高的乱石坡,握着唐刀的手垂在身侧,目光冷然地扫视着敌军的动向。
陈虎紧随其后,脸色沉得厉害:“将军,敌军这是要围而不攻,想活活困死我们!谷内水源有限,干粮仅够支撑几日,这般耗下去,我们不战自溃!”
身旁的几名偏将也纷纷附和。
林清声音平静:“他们耗不起。三千人的粮草消耗,远胜我们八百残兵。围困对他们而言,同样是煎熬。”
“困局之下,必有暗流。”林清淡淡开口,“传令下去,全员加固防御,节约水源干粮,轮班值守,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谷。”
“遵命!”陈虎转身传令。
待周遭无人,林清闭上眼,心神沉入识海,目光径直看向不远处的那道灵魂虚影。
裴鸢一身戎装的少女模样,眉眼间带着沙场磨砺出的凌厉,此刻正望着谷外的敌军,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恨意。
“薛准叛变,你当真毫无察觉?”林清问。
裴鸢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恨意:“他是我父亲一手从卒伍提拔起来的,我父亲待他如亲子,我也一直将他视作亲信兄长。”
“半个月前,他数次进言,说敌军主力集结在东线,劝我走鹰愁涧捷径绕后突袭。我信了他。”
“临行前,他向我讨要我的贴身侍女沈檀,说沈檀是他未过门的妻子。我也应允了。”
“可我刚率军进入鹰愁涧,便遭遇伏击。沈檀也被他带走,没了音讯。”
沈檀。
林清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隐隐觉得有些耳熟,却想不起在哪里听过。她没有深想,眼下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
白日的时光在死寂的对峙中流逝。士兵们各司其职,加固防御、清点物资、照料伤兵。
暮色渐沉,林清独自沿着谷内防线巡营。身后不远不近,跟着一道沉稳的身影。
是赵信。
他没有刻意上前,只是默默跟在身后,身姿挺拔,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
行至一处僻静的山壁下,林清停下脚步:“有事?”
赵信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将军,薛准此人极度贪财好利,此番投敌绝非真心效忠朱威,不过是待价而沽。”
林清示意他继续说。
“属下早年与薛准麾下一名小队长有旧,愿孤身潜出谷去,寻机接触薛准,实施反间计。”
林清沉默片刻,缓缓摇头:“不行。此刻敌军防备最是森严,你此刻潜出,纯属送死。”
识海中裴鸢的声音响起:“这小子,胆识过人。你当真不让他去?”
林清在识海中淡淡回应:“有用的棋子,要留在最关键的时刻用。”
“倒是我心急了。你这点头脑,确实比我想得周全。”
夕阳彻底沉入山后,夜色笼罩了鹰愁涧。谷外敌军营帐亮起连绵的火光。
林清靠在冰冷的山壁上,望着远处敌营的火光。
识海中一片安静。过了许久,裴鸢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林清微微一怔。
“林清。”
“林清。”裴鸢念了一遍,“你那个世界,女子也能做你说的警察?”
“能。我师父就是最好的警察。”
“警察,就是抓尽世间坏人,守护无辜之人?”
“是。”
裴鸢沉默片刻:“我父亲,也是这样的人。他一生镇守边疆,最后……却死在了自己人的算计里。”
林清轻声道:“我知道。你的记忆里,都有。”
“那你呢?你是被你抓的那个叫阎罗的坏人害死的?”
“同归于尽。我救下了人质,他伏法,我也没能回来。”
识海中,裴鸢再也没有说话。但林清感觉到,那股一直萦绕在她灵魂周围的敌意,悄然消散了大半。
就在这时,谷外突然传来脚步声。一道身影举着白色旌旗,缓缓朝谷口走来。
值守士兵立刻拉弓搭箭:“来者止步!”
那人停下脚步,站在射程之外,抬起头。
是薛准。
他身着敌军将领的服饰,面容光鲜,眼神里带着得意,朝谷内高声喊道:“裴鸢将军,别来无恙啊!”
谷内士兵瞬间哗然。
林清迈步走到谷口,目光冷然。
薛准继续喊话:“朱威将军有令,只要裴将军率部投降,保你全家平安,麾下八百弟兄一个不杀!你被困鹰愁涧,插翅难飞,何必负隅顽抗?”
林清面色不变,转头看向值守士兵:“传令下去,全军噤声。任何人不得搭话,动摇军心者,军法处置。”
士兵们咬牙强忍,死死盯着薛准。
薛准喊了片刻,见谷内毫无回应,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他拔高声音,抛出一枚重磅炸弹:
“裴鸢,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你父亲当年到底是怎么死的吗?你真以为他是战死沙场?我告诉你,我知道全部真相!你若投降,我便将真相悉数告知!”
识海中,裴鸢的灵魂剧烈震颤,情绪陡然激动:“他说什么?我父亲不是战死的?林清,让我出去,我要问清楚!”
林清死死稳住心神,按住裴鸢的冲动:“冷静。别上当。他就是故意扰乱你心智。你一旦乱了,我们就满盘皆输。”
薛准站在谷外,静静等待。
可谷内依旧一片死寂。
薛准等了片刻,知道今日无法得逞,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林清才缓缓松了口气。她转头看向赵信:“记住他方才站立的位置,记住他往返的路线。”
赵信点头,没有多言,转身值守。
夜深了。士兵们围着篝火,沉默地啃着干粮。
林清独自坐在山壁下,借着微弱的火光处理伤口。赵信端着一碗热汤走过来,放在她身边,没有说一句话,转身就走。
林清看着那碗汤,又看了看他的背影。
识海中,裴鸢轻轻说了一句:“这个赵信,可以信。”
远处,敌营的鼓声隐隐传来,沉闷而压抑。
围困才刚刚开始。林清端起碗,温热的汤水滑入喉咙,驱散了几分寒意。
她望向远处敌营的火光,眼神平静。
无论前路如何,她都要带着这些人,活着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