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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战告捷
八百残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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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鼓声震得山谷落土,山口处黑压压的敌军如潮水般涌出,甲胄反光连成一片寒芒,三千人的声势几乎要将鹰愁涧吞没。
林清掌心紧紧攥着那柄刻着“裴鸢”二字的唐刀,刀柄的纹路硌着掌纹,冰冷的触感让她愈发清醒。她抬眼望向山道尽头,旌旗猎猎,矛头直指谷内仅剩的八百残兵。
识海里一片沉寂,没有了此前的愤怒嘶吼,可林清清晰地感知到,裴鸢的灵魂正紧紧盯着眼前的战场,也盯着掌控这具身体的自己。
我倒要看看,你能做什么。
裴鸢的声音在识海中淡淡响起,没有波澜,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关注。
林清没有回应。她目光扫过身前的八百残兵——衣衫染血,甲胴残缺,不少人伤口崩裂,连站立都微微颤抖。
校尉陈虎快步走到林清身前,眉头拧成一团,声音压得极低:“将军,敌军先锋已经入谷,人数是我们的数倍,弟兄们大多带伤,再不突围,我们就要被全数围歼了!”
林清目光锐利如鹰,扫过整个鹰愁涧的地形,语气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三千精锐围堵八百残兵,正面突围就是送死。”
“那……那我们难道就坐以待毙?”有士兵忍不住出声。
“坐以待毙,从来不是我的选择。”林清抬手指向谷口前方的山道,沉声问陈虎,“此处山道,最窄的地段在何处?”
陈虎一愣,随即回道:“将军,往前三里便是一线天,两侧皆是悬崖峭壁,最窄处只能容五人并排通行。”
林清眼底闪过一丝笃定。
“传我命令,不突围。诱敌深入,在一线天设伏。”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陈虎瞪大了眼:“将军,一旦引狼入室,我们连退路都没有了!”
疯了!你这是把所有人往死路上逼!
识海里的裴鸢瞬间激动起来,灵魂波动剧烈:我裴鸢的兵,不能这么白白送死!
林清无视质疑,继续下令:“即刻派人点燃军中辎重,制造慌乱假象,让敌军以为我们急于突围逃窜,松懈防备。”
周遭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着眼前的裴将军,只觉得她与往日截然不同——眼神冷静,战术清晰,周身散发着令人信服的气场。
识海中,裴鸢的灵魂渐渐平复下来,没有再出言反对,只是紧紧盯着林清的一举一动。
林清迅速开始部署兵力:
“二十人,即刻前往谷口,砍伐树木,堆砌石块,封堵敌军退路。”
“五十人,轻装攀爬两侧山壁,准备滚石檑木,听我号令行事。”
“其余人,列阵谷中,佯装溃败,边打边退,将人引入一线天。”
命令清晰下达,陈虎咬牙领命。
就在此时,一个身影快步出列,单膝跪地。
来人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一身士兵装束,脸上沾满血污与尘土,却丝毫不见慌乱,眼神清亮,脊背挺得笔直。
“属下赵信,愿领十人,前往点燃辎重,请将军下令!”
语气不卑不亢,动作干脆利落。
林清微微颔首:“去吧。”
“遵命!”赵信应声起身,点了十人转身便跑。
这个兵,不错。沉稳有胆识。
识海中,裴鸢的声音带着一丝赞许。
没过多久,谷中辎重处浓烟滚滚,火光冲天。谷口的敌军先锋见状大喜,将领当即挥兵下令全速进军。士兵们贪功心切,毫无防备地涌入了鹰愁涧的山道。
“撤!”
林清一声令下,残兵佯装溃败,脚步慌乱地朝着一线天退去。
你这样一味退让,弟兄们的士气会崩掉!裴鸢急切道。
林清在识海中冷冷回应:“我要的从不是稳住一时的士气,而是让他们拼命追进来。追得越深,死得越惨。”
裴鸢沉默了。
敌军先锋一路追击,毫无顾忌地涌入一线天。狭长的山道中,密密麻麻挤作一团,前后无法呼应,左右无法施展。
“就是现在!”
林清猛地停下脚步,手中令旗狠狠挥下。
“砸!”
两侧山壁上吼声大作,滚石檑木如暴雨般轰然砸下。敌军猝不及防,被砸得人仰马翻,阵型瞬间大乱。与此同时,谷口的退路已被树木石块堵死。
“回身,杀敌!”
林清振声高呼。原本佯装溃败的残兵瞬间调转方向,挥舞兵器朝混乱的敌军冲去。
林清也提着唐刀冲了上去。
这是她第一次用裴鸢的身体直面厮杀。多年刑警生涯的临场反应,与这具身体的沙场本能瞬间交融。
刀锋还未落下,裴鸢的肌肉记忆已经先一步发作——手腕翻转,步伐沉稳,唐刀顺势劈出,比大脑反应还要快。
左手稳住身形,右侧破绽,劈砍!
裴鸢的声音在识海中急促响起。
林清心中一动:“我控判断,你控身手,各司其职。”
这是双魂第一次真正的协作——一个出脑,一个出力,配合得天衣无缝。
战场上,赵信手持长刀冲在最前方。刀法生猛却丝毫不乱,面对数名敌军围攻依旧面不改色,接连斩杀数人。
林清余光扫过,将这个沉稳果决的少年记在心里。
一线天内,惨叫声、金铁交鸣声混作一团。敌军被地形困住,先锋部队几乎全军覆没。后队见状顿时慌了神,当即下令撤退,却发现退路已被堵死,自相践踏,死伤无数。
陈虎满脸狂喜,朝林清高喊:“将军!敌军溃了!要不要乘胜追击?”
林清抬手:“收兵,不许追击!”
众人一愣,但无人敢违抗命令,迅速收拢阵型退回谷中。
林清看着谷口狼藉的战场,语气平静:“这只是敌军先锋。贸然追击,极易陷入埋伏。立刻清点伤亡,收集兵器粮草,就地休整。”
陈虎恍然大悟,连忙应声去办。
“将军,我们……我们赢了?”有士兵不敢相信。
林清靠在山壁上,低头看着左肋渗血的伤口:“不过是赢了第一波。天亮之后,敌军主力还会来。”
士兵们心中狂喜稍平,但看向林清的眼神里,多了满满的信服。
识海中,裴鸢的声音缓缓响起,褪去了所有愤怒与敌意:
你……到底是谁?你从前打过这样的仗?
“我没打过冷兵器沙场之战,但我打过比这更凶险的仗。”
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是。”
裴鸢沉默许久,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不管你从哪里来……刚才这一战,你做得对。你保住了这些弟兄。”
这是裴鸢第一次,真心实意地认可林清。
林清垂眸,看着掌心的唐刀:“这是你的身体,你的士兵,你的战场。我只是借住。”
借住?裴鸢轻笑一声,那你打算住到什么时候?
林清没有回答。
远处,天边彻底亮了起来。朝阳升起,洒在山谷中。
赵信快步走来,单膝跪地:“将军,伤亡清点完毕。阵亡六十七人,重伤一百二十余人。缴获敌军大量兵器、干粮与箭矢,足够支撑几日。”
林清点头。
赵信顿了顿,抬眼看向林清,眼神里带着一丝犹豫,却还是沉声问道:
“将军,你……还是从前的裴将军吗?”
林清看着他,眼神平静:“是,也不是。但我会带你们活着回去。”
赵信没有再问。他不需要答案,只需要确认——她还是那个会带他们活下去的人。他深深看了林清一眼,俯身行礼,转身离去。
识海中,裴鸢的声音轻轻响起:“这个赵信,已经看出你不同了。”
林清没有接话。
远处山道上,新的烟尘再次扬起。敌军主力,终于来了。
她握紧唐刀。
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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