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沈岁聿我讨厌你！ 时怡的瞳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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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岁聿这个人非常讨厌，最近有三件事非常讨厌。
第一件事是，那天晚上，时怡和贺李道完别，时怡从天台的门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很多学生说悄悄话都喜欢在天台，大概那个地方风很舒服，很有氛围感吧！
时怡上大学了也没改掉这种中二病，她模仿贺李的。
高中的时候她就发现贺李喜欢一个人去天台，她就偷偷跟着去过两次，发现他就戴着耳机听歌，看看夜色，装深沉emo。
第二次跟踪的时候她被发现了，索性时怡就不偷偷摸摸了，后来每次贺李去天台听歌，时怡只要知道，就会硬跟着去。
时怡沾沾自喜两人曾用同一副耳机听过歌，虽然那次是她硬从他耳朵里抠下来的耳机。
现在想来，真是单纯又傻气的回忆。
两人道完别，时怡走出门就看到沈岁聿，他在阳台上仰头欣赏夜晚的乌云。
时怡有点犯嘀咕，怀疑他刚才偷听，但也没啥，听就听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走过去：“我们走吧沈岁聿！”
沈岁聿却不走，雷打不动的站在原地，时怡拉他拉不动。
时怡正想问“干嘛？你长那儿了！”
沈岁聿突然转过身，朝天台的方向走去！
“哎你干嘛？你不会想跳吧！别做这么正确的决定啊！”时怡嘴贫着，立马跟上去。
然后，她就看见了，沈岁聿跟贺李说话，站在刚才时怡跟他道别和道歉的地方。
道歉，确实是应该的，打扰人家那么久。
时怡犹豫着走过去，听到贺李说：“啥？”
沈岁聿：“跟她说清楚！”
“说什么？”
“你喜欢她吗？”
贺李愣了，时怡一下子觉得臊得慌，跑上去抓着沈岁聿的胳膊，“哎呀，你干嘛啊！”
存心给我找事是不是？
“那就说清楚。”沈岁聿不为所动，看着贺李说，“你不喜欢她，一直把她当好朋友，如果你做了什么让她误会的事，那确实是她误会了，你真没有这个意思，你跟她道歉。”
“我希望你们以后能一直以朋友的身份相处，不要再有越界行为。”
贺李一脸纳闷，“啊？”
沈岁聿：“当着我的面，明确拒绝她，让她死心！”
时怡都快哭了，双手合十道：“祖宗我求你了，我死心了，我已经死心了！别搞哥别搞要脸！”
时怡懂了，可算是给他逮到机会了不是。
两人在学校里是明面上的死对头，经常掐架，你来我往鸡飞狗跳的。
时怡有点后悔，不该坐他的车来的。她说怎么今天沈岁聿吃错了药这么好心，合着搁这儿等着呢！
贺李看着两人，这些话贺李已经说过了，说过很多次，但他还是点点头，转身朝向时怡，不厌其烦地再复述了一次。
然后郑重的说：“对不起！”
时怡：“……”
看来是真想跟时怡撇清关系，时怡脸上的落寞一闪而过，沈岁聿却很满意地看向时怡，“你听到了吗暴力女？他不喜欢你！一点儿也不，那我可以追你了吗？”
“听到了啊我又不聋！你再喊我暴力女试试？把你脑袋摘下来当球踢！”
“等等—”
“你刚刚说什么？”
“我什么也没说！”沈岁聿不自然的偏过头，又忍不住哂笑了一下，忽然抬起头，漆黑的眸子对着她，十分认真地道，“你呢？”
又耍我？时怡正想骂人，忽然的对视让她一怔，“我怎么了？”
“你还喜欢他吗？”
“不……不喜欢了！”她哪里还敢说是，就怕沈岁聿又有什么让她丢脸的小阴招等着她。
“那我就放心了！”沈岁聿突然笑了一下，夜幕下，他的微笑透着诡异，“那你也跟他说清楚！”
时怡咽了咽口水：“说什么？”
“说你不喜欢他，以前的一切都只是因为你还没开智，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更帅的帅哥。直到……”
沈岁聿顿了顿，“认真的想了想，还是想说一下，很高兴认识你，我考虑了一下，可能我们更适合做朋友。你人很好，礼貌又温和，各方面条件也都不错，但是我们还是不太适合。我觉得说清楚是对你的尊重，也是对我们彼此的负责，所以不想再耽误你或者给你错误的信号，感谢这段时间的陪伴。希望这段时间没给你造成太大的困扰”
沈岁聿说：“……反正差不多就是这样，说清楚。”
时怡：“……”
一下子，沈岁聿向她整理了一箩筐小学文化水平的口水话，时怡听完都呆了。
沈岁聿却趁机用威胁的口吻命令她说，时怡一时没反应过来，只挑着记得住的几句，没头没脑地跟贺李说了。
贺李一脸诧异。
沈岁聿心满意足，“走吧！”
时怡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立即大声朝着沈岁聿的背影道：“沈岁聿你有病啊！关你什么事？”
“我们都已经说清楚了，你又进来捣乱干嘛？你闲的啊！”
“是啊！挺闲的！”沈岁聿身形一顿，长腿立在原地，“你走不走？还是等会儿自己打车回去？”
“走你个头！你还想坑我！再也不会坐你车，再也不会答应让你帮忙……”时怡下意识火急火燎地怼回去。
沈岁聿不再搭理她，姿势优雅的离开。
……
沈岁聿第二件让时怡感到厌烦的事是……
那天晚上回去的时候，江淮、沈岁聿和时怡三个人一道吃了个夜宵。
没想到饭桌上，两人直接就打起来了。
“没想到你们两个居然认识？！”饭桌上，时怡喝了一口饮料，开玩笑找话题说，“我以前一直想进排球社你不让，江淮你老实说，是不是沈岁聿这混蛋让你卡我的？”
沈岁聿：“我何德何能我指使他？”
时怡：“那倒也是！”
沈岁聿：“不过我也的确交代过他，不让你进！”
时怡：“你！”
两位冤家对峙着，江淮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看着桌面上的啤酒，他突然举杯，对着时怡：“你想清楚了就好，恭喜你啊！”
时怡一脑袋疑问：“恭喜我什么？”
一向情商为负气死人不偿命的江淮慢悠悠地说：“去喜欢和纠缠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大胆高调的追求别人，你觉得你很勇敢！”
“他觉得你很烦，别人觉得你很傻，你倒贴。”
说完时怡眼睛都瞪圆了。
江淮接着说：“恭喜你终于懂得了这四个字！”
“人贵自重！”
话一说完，空气凝固了几秒。
“你说什么？！”
“你踏马再说一遍！”紧接着，沈岁聿的拳头直接就招呼了上去。
“诶诶诶……”
时怡吓了一大跳，拉架都拉不赢。
第二天江淮是面无表情，顶着个沙包大的包去上课的，一向以嘴欠招打闻名的江淮这次终于挨了打。
沈岁聿依旧风度翩翩，鼻子和脸颊上都贴了创口贴。
……
第三件事是，时怡出国前，沈岁聿又得罪了她。
到底是得罪还是……拒绝，时怡说不清，总之那次让时怡很没面子。
“哇，有小螃蟹诶！”
玫粉色的法拉利停在沙滩，时怡一下车就看到满沙滩的小螃蟹随着人的动静扑隆扑隆地爬，飞快地钻进沙子里。
时怡兴高采烈地去追，蹲在地上猫着身子靠近小螃蟹，然后扑通一声，手掌按在地上。
连带着一把沙子，裹住那只大拇指大小的螃蟹。
沈岁聿提着小孩儿玩的彩色小桶不紧不慢跟在后面，刚开始还假装大人不跟她一起玩，没一会儿两人就一起蹲在地上比赛抓螃蟹了。
两人一下午抓了几十只螃蟹，光着脚提溜着桶去海水边放生。
太阳快落山了，浑圆的一轮挂在海平面上，金闪闪的。
时怡专注地放生螃蟹，看着螃蟹沿着手心满满地爬向沙面。沈岁聿专注地看着她。
黄昏下，她的侧脸小小的，笼罩在金辉下，头发反射太阳金黄色的光，在海风里飞扬。
沈岁聿不知何时看愣了神，反应过来的时候时怡的脸近在眼睛。
她的脸倏的凑近，表情夸张，“你盯着我干什么？”
大嗓门吓了沈岁聿一跳，险些一屁股跌坐到地上，他赶忙挪开眼睛，强迫自己镇定，不能在这个女人面前丢面子。
沈岁聿故作轻松，哈哈一笑，“不是，我是在想啊，如果你拿这种追人的劲儿去学习，你清北都能考上！”
“你还敢提那件事！”时怡伸出脚踩他一脚。
时怡生气起来吹胡子瞪眼的，十分可爱。沈岁聿忍不住继续逗她，一时口快，“喜欢的人是gay！哈哈哈，我笑话你一辈子！”
“哈哈哈～～”
时怡沉默了。
过了几秒，沈岁聿的笑容僵住，“对不起，对不起！”他赶紧道歉。
时怡不说话。
“我乱说的！对不起！”沈岁聿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我没有……那个……”他硬着头皮说，“我没有歧视的意思，我尊重每一个人，我知道这很正常。虽然我不是同性恋，但我理解并且尊重他们，爱跟性别无关。我不应该一时口快……”
他说了一大堆，看起来像是真正的自省。又或者是为了哄时怡别生气，她不确定。
时怡忽然想起了那天她和贺李的最后一次聊天。
这也是那天时怡给贺李道歉的内容之一，当温砚舟大方的坦白他们的关系时，时怡不可抑制的第一反应也是这个。
喜欢的人居然是gay！
当她决定相信并接受这个事实时，比委屈、愤怒、不可思议这些情绪来得更汹涌的，居然是丢脸。
事后，她觉得他，不应该的。
所以，她跟贺李到了个歉。尽管他知道贺李不会计较这些。
太阳的金辉下，时怡看着他的眼睛，黑曜石般的光泽的瞳孔里透着紧张，眉头挤成一团。
时怡慢悠悠地说：“其实平心而论，对于贺李，比起喜欢，我的不甘心来的更多。用功利心去应对喜欢。追逐了太久而没有得到结果，久而久之都成了一种执念了。”
不过庆幸的是最后明白，不是自己不行，而是两个人的性取向是一样的，这很扯……不过这个真相也足以让时怡瞬间清醒和死心了。
时怡笑着摇了摇头，“你说的对，我对贺李，不是真正的喜欢。”
她低下头，用手抓着地上半湿的沙子玩儿，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一下子飞红了。
她轻轻的说：“我想，我认识你之后，才慢慢开始明白，真正的喜欢，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了。”
只是那种感觉，一开始被厌烦包裹，包裹得很深。要慢慢抽丝剥茧似的一层层剥开，才能发现，最中心的那颗糖。
时怡说完，沈岁聿一愣，接着欣喜若狂，“太好了！你这是，不生气了？”
时怡摇摇头，低头玩着她刚刚在沙滩上捡到的彩色石子。
“我下个月要出国了。”她说。
出国，是她父母一早就给她安排好的计划，只不过因为她的任性，这件事就搁置了。
现在时怡想清楚了，不是因为贺李，而是……在大学的英语课上，有一次英语老师和学生们分享她在国外留学的日常。
和白人男友在学校的白桦树下讨论哲学，在朗朗晴空下看一碧万顷的多瑙河，阴雨连绵的午后待在家里透过窗户看着外面森林里的粉雾海……
老师说，在她的大学，在那里，可以看到国内和世界上行业顶尖大拿来为你授课讲座，可以参加国际辩论赛，提供联合国翻译实习生工作，有机会深入战地做前线媒体人，每天经手中东二十多个国家的英文稿件……
还有身处异国他乡，那种孤独、自由、漂泊感，还有无拘无束，她从来没有体验过。或许是老师的描述太过绘声绘色了，她觉得长了见识。
她觉得，自己也想体验一番。
时怡抬头看着粉红的天空，心绪飘到了国外。
沈岁聿看着她，说：“我知道。”
“到时候我送你！”
沉默……
“诶，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出国啊？”时怡鼓起勇气，假装不经意的说出。
她手里拿着一粒彩色的石子，对着太阳照了照。
“我……不能去！”
“为什么？”时怡，“你缺钱吗？”
“当然不是！”沈岁聿笑笑，“我家族里，嗯……企业，有我想要的东西，这是我只要稍稍松手就会前功尽弃东西，我得在这里，紧紧握住，并且，越拿越多，直到，全部吞并！”
他尽量说得浅显，方便时怡听懂。
他的手机攥着一把细沙，也越攥越紧，却也越攥越少。
这样有野心的话，这是他第一次说出口，他觉得轻松，因为他没有把时怡当外人，也没有把她当有心机的人。
时怡，是他二十几年的风雨人生里，难得的轻松。
“哦，也没事！反正我就去国外镀个金，两年之后就回来了！”时怡拍拍手心里的沙，毫不在意。
“嗯！”沈岁聿说，“去了国外趁机多谈谈恋爱，谈几个金发碧眼的大帅哥！”
时怡一愣，接着嘿嘿笑，“嘿嘿，那是！”
沈岁聿笑笑，“真好！”
“像你一样，想喜欢谁就喜欢谁，想和谁在一起就和谁在一起！”
“不像我。”
时怡觉得他的话不对劲儿，有些疑惑，“不像你？”
“嗯！”沈岁聿说，“不像我，因为我的人生，我的婚姻，都是既定好的！谁对我利益最大，我就娶谁！”
时怡愣住了，久久不能反应过来。
好久，她才木然的动了动嘴唇：“所以，我对你利益很大吗？”
“毫无价值！”沈岁聿面无表情，突然像变了一个人，眸色如墨，“一直没有告诉你，我有一个联姻对象！”
“毕了业是要结婚的。”
“所以你不用考虑我——”一阵风突然灌入口腔，沈岁聿猛地吞咽，接着，他就再也说不出话了。
乱风中，沈岁聿的银发随风晃动，他的嘴唇绷得笔直，狠狠地吞咽下去所有苦涩。
时怡的瞳孔震颤，眼睛看着眼前的人却无法聚焦，她看着沈岁聿，像看着一个陌生人……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沈岁聿我讨厌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