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你没有天赋。 温砚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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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结束！”
裁判举手鸣哨。
体育馆的沸腾一秒内达到顶峰，两方队员在喧嚣中握手致意。
这是温砚舟人生第一场排球赛，随着赛场上掌声雷动，他看向观众席。
台下的贺李也正看着他。
温砚舟以前就一直好奇……原来是这种感觉。
什么也没有，一下子，世界变得很安静，内心是那么宁静，感到安心。周围的环境，人和事仿佛都消了音。
台下的其他人都变成了半透明的无脸人。
整个世界像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隔着星河对望。
不知道贺李当时的感觉，是不是和他一样的？
“同学？”
“同学？！”
温砚舟神游着，对手叫了他两声都没反应，直到江淮冷着脸走过来。
“叫你呢？想什么？”
他毫不客气的拽了他一下。
温砚舟扭过头，江淮朝他支了支下巴，温砚舟才把视线转移到正前方，这是刚刚和自己队伍打比赛的队伍成员。
校队的队长。
因为贺李的缘故，温砚舟眼熟。
队长说：“同学，你排球打的可以啊！学了几年？”
“谢谢！”温砚舟说，“嗯，我其实不太懂排球，我是上学期才开始学排球的。”
“哦？不到一年能学成这样，那也挺厉害的。我们教练刚刚都夸你了，说你很有天赋！”
温砚舟：“？”
可能是因为贺李整天拉着他训练，也可能是对方单纯想夸一下他，温砚舟记得自己刚刚的比赛，表现并不很出彩。
队长说：“要不要考虑参加我们校队？”
原来如此！
温砚舟：“校队？”
“是啊！以后有机会参加运动员选拔，成为排球运动员的喔！”
温砚舟：“这就，不必了！”
队长：“你是贺李的朋友，贺李也是我们校队的！到时候你们两个还可以一起学排球啊！”
有机会成为运动员，说得轻松。
贺李已经努力了两年，从开始的励志要当国家运动员，到后面退而求其次，只想进省队，市队。
可还是一直被刷下来。
他现在也仍然在门外打转，每天焦虑的不行。
不过……以后可以和贺李一起外出打比赛，温砚舟还是有点心动的，但也仅限于那一霎。
对于排球，温砚舟连半路出家都不算。仅仅是因为贺李，他才对排球产生了点兴趣。
让他也加入校队争取当运动员，简直是无稽之谈。
“校队里几个有钱人觉得现在的校队教练水平太低了，他们就想自己花钱聘个水平更高的教练。”
“队员AA制，纯自费。”江淮好像怕温砚舟像买保健品的老太太，一时冲动。
“所以他们最近到处在拉有钱脑子又有问题的人加入校队当冤大头。”
温砚舟：“……”
江淮正了正嗓音说：“你们两个人的话，一年五万能搞定，也不是很贵！”
江淮毫不介意别人听到，用正常的在场的人都能听得清楚的嗓门，“你去了贺李就不是垫底的了，我觉得挺好。我推荐你也加入。”
温砚舟：“……”
江淮说完径直就走了。
“谢谢！”温砚舟说。
温砚舟婉拒了对方的邀请。
也转身就走了。
追上去揍他。
……
排球，和干别的事情一样。入行容易，想做出一番成就就堪比中彩票。
甚至，比彩票概率还低。
天赋、努力、运气、经济支持，缺一不可。
“全国你知道的，有名的排球运动员有几个？”贺李曾在沮丧时这样问他。
还没有问有哪些，而是问，你知道几个？
温砚舟一片茫然。
最后，他只能悻悻地说：“对不起小李子，我对排球不太了解，我以后会多关注一下排球比赛的。”
“没关系。”贺李温和一笑，“当初我教练就是这样问我的。”
“我也没答上来！”
……
这几天贺李挺沮丧的。
他期末参加了市级的比赛，备赛了大半年。
这次比赛虽然赢了，可又是给别人做陪衬。
每年，学校的队伍里都会选走几个能走职业的球员，可就是没有贺李。
贺李特别想上去毛遂自荐，如果这样有用的话。
他只能对着教练发牢骚，问自己还有哪里不好，怎么改正，还有……对未来的担忧。
教练叹气，好像在斟酌用词，慢悠悠地说，“早就暗示过你了，你不适合走这条路。”
贺李：“！”
教练：“你一定要走职业吗？”
“如果我说的你能听明白的话，我劝你还是考虑一下别的出路吧！”
“很多有天赋又努力，童子功，还有家庭经济支持的人也在苦等。”教练顿了顿，“这一行竞争太激烈了，其实不走职业，以后当个体育老师或者培训机构教练就挺好。”
贺李愣了。
……
“恭喜你啊！第一场比赛就赢得这么漂亮。”
回去的路上，贺李笑着向温砚舟庆贺。
这只是学校内部针对排球兴趣爱好者的自由赛，水平很低，能赢很正常。
贺李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异常，但温砚舟知道，他这些日子一直很沮丧。
温砚舟没有提今天比赛结束，校队队长找他，问他要不要加入的事。
“我们等等吃什么？”
温砚舟说，现在才三点半，讨论晚饭还太早，只不过是他想转移一下贺李的注意力。
“听说张队邀请你加入校队？”
没想到贺李扭过头，与他同一时间这样说。
贺李主动提起了这事，温砚舟一时有点接不上，想了两秒，“现在的校队，不是想进就能进吗？”
全自费，校外聘请教练，这个想法要实行，队长肯定希望学员越多越好。
贺李：“嗯，你想去吗？”
“没——”温砚舟话还没说完，贺李说：“哦，我打算退了！”
温砚舟：“？！”
贺李平静地复述了一遍：“我打算退出校队！”
“你是在担心，钱的问题吗？”温砚舟一顿，忙说，“小李子，钱的问题你不用担心的，我还有很多存款呢！”
早就听说了，校队队长最近的这个提议搞得整个队伍乌烟瘴气，几乎到了要解体的程度。
队伍态度严重两极分化。
王子和平民。
不知道贺李站在哪一边，他没说。
但是，就算要请教练呢？温砚舟不在乎，小李子这么喜欢排球，他一定会尽全力支持的，
他怕的就是，贺李不愿意花他的钱。
如今一来，果然。
“不是。”贺李却嗤笑了一声，他看着天上流动的白，“想来想去，做这些也没有意义。”
“为什么没意义？”
贺李没有立即回答，思绪缓缓流转，他想到了比赛结束当天。
带了十几年队，却被一群富二代指着鼻子说没水平，要按自己的战术来啥啥啥的，还嚷嚷着要换教练。
教练气不打一处来，贺李就在这个时候，走进了办公室，想问问自己该如何发展。
诚心诚意的来，心灰意冷的走。
教练说：“这一行你能走，但走不了太远。”
“第一，你没有天赋。”
“第二，这条路不缺有天赋的人！”
先是惊讶，贺李才将手按在桌子上，抬高了嗓门：“我四岁开始学排球，学了这么多年！你小到大，省队，市队，校队，取得了各种各样的冠军，老师，您是第一个这样说我的！”
“你知道什么叫做青少年排球赛吗？”教练挺了几秒，才缓缓地回答。
眼神犀利，又看了他一眼，笑着说，“如果我是想招生，那我一定对每一个学生说你有天赋，然后绞尽脑汁地想出一个他做的比较好的点，把他夸上天。如果没有，我也要编一个。”
“学生时代的打闹而已，你现在的水平也不低，在学校队伍也能打出好成绩，但想做真正的运动员还是不够！”
听完他的话，贺李心里有一股火气窜了上来，但还是按捺住了。
“好！教练！”他沉声问，“那你告诉我差在哪里？我努力！”
“身高，体能，身体素质，反应力，爆发力，灵敏度……”
教练一下子说出了十几个笼统的答案，然后摇着头说，“每样差一点，加起来差的就不是一星半点了，所以这两年来，我才一直让你打候补。”
“不是打击你，我是说实话，出于对学生的鼓励，我一般很少实话实说的。但这两年你的努力我看在眼里，你是我最喜欢也最渴望能成功的学生之一。可惜……所以我今天才实话。”
“一个学生认清自己的能力，进行合理的职业规划，其实很重要。”
说完这句，教练停下来，保持双手交叉的姿势看着他。
“好！”贺李磨着牙说，“我终于知道张队为什么想换掉你了！”
教练眼神里闪过一丝黯然点点头，接着若无其事，眼睛看向它方。
言尽于此，他该走了。
贺李知道。
可贺李还是执着地说，“可是哪条路缺有天赋的人呢？老师，我还想试试！我会继续努力的！”
教练很大方地说，“可以啊！想试都可以试，人生的容错率很高的！”
教练也没看他。
贺李只注意到了一个词，扎得他心很疼。
容错率！
错？
……
贺李缓缓说完，温砚舟才明白，不是因为钱，或许不全是。
贺李：“我现在就是怕……教练他说的不是气话。”
“不会的不会的。”温砚舟赶紧安慰他，可，还说些什么呢？他其实可以说很多，但他知道，乏善可陈，安慰效果甚至不如沉默。
温砚舟斟酌着说：“也对，校队现在乱七八糟，你暂时退出也可以。”
“江淮打算自己掏钱组织一支队伍，明年打省赛。”
温砚舟说，“我觉得你可以参加！”
“！”贺李抬头看着他。
温砚舟：“我听说了。”他抿抿唇，“我去揍他……”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你没有天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