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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保送考试! 他用老年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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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年过的静悄悄的,年猪都没杀成。
没必要杀,没什么亲戚登门。
温砚舟记得往年自己和妈妈回外婆家的时候,就算只待一天,家里也是热热闹闹的。
各种他不认识的亲戚,约好了似的,一起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过来拜年,还会把儿女也带过来。
大人推搡着小孩向温砚舟问好,大一点的或者同龄的呢,就主张两人先加微信,嘱咐自己孩子跟温砚舟好好“玩儿”,多聊天。
亲戚们对温砚舟:“要多跟砚舟哥哥学习,你砚舟哥哥啊,每年考试都得第一名。”
对温砚舟的妈妈:“哎呦,侄女啊!你看我儿子上小学的事儿,还差套学区房……”
不过今年,温砚舟在外婆家呆了十天,一直都安安静静的,安静到他有时候都忘了这是在过年。
当然也来过两三个亲戚,都是很眼熟的,吃顿饭就走了。
这样,温砚舟反倒觉得安心了不少,不用担心叫错人,也没什么人可叫。
只是他有点奇怪,舅妈呢?
往年舅舅家一家人都会回家过年的。
舅舅舅妈在外面打工,还有他的一双儿女,也在外地读书。
舅舅的工作是自己妈妈以前帮忙解决的,在一个厂子里面摸鱼,很清闲,工资不高却很稳定,上半年听说舅舅在厂里惹了点事儿,被老板开除了,不过具体是什么情况,温砚舟没去了解。
舅妈还有弟弟妹妹今年没回来过年,估摸着应该和这事有关,于是在一次饭桌上,温砚舟没忍住一问。
“舅妈呢?”
“回娘家了!”
“哦,那弟弟妹妹也跟着一起去了?”
“你怎么这么啰嗦?”
舅舅不耐烦了,温砚舟于是闭了嘴。
舅舅敲敲饭碗,“给我去盛半碗饭过来!”
以前都是舅舅舅妈殷勤的帮他盛的。
但现在好歹情况不一样了,吃完饭温砚舟本来就打算帮忙收拾碗筷的,舅舅抢着说:“把碗筷收一下去洗了,这么大人了不知道主动帮点忙,你外婆年纪都这么大了……”
知道孝心外包,让温砚舟主动,但他这个做儿子的,却天天躺在主座沙发上保持同一个姿势玩儿麻将,温砚舟看着他,这十天除了上厕所和快凌晨了回房间睡觉,就没挪过窝。
温砚舟觉得有些讽刺,家里有一个这样的儿子,还真是“家兴”
“家和万事兴!”他舅舅就叫温家兴。
刚来的时候,温家兴也主动找温砚舟聊过一次天,可亲切了,“诶,砚舟,你妈妈进去的时候,给你留了多少啊?”
“什么?”
温家兴对着温砚舟三根手指搓了搓,做了个钱的手势。
温砚舟摇摇头:“没有。”
“不可能。”温家兴笑了,虽然他看新闻了,妹妹的财产全部被没收,但是他不相信他这个聪明的妹妹就不会给自己儿子留点什么。
温家兴:“没钱车啊表啊什么项链手链的都行啊!”
“现在是信息化时代,名下的资产都可以查到的。”温砚舟说,“转移的也是。”
“那你这一年读书怎么付钱的?”
温砚舟一顿,接着跟想起什么似的,“哦对了舅舅,等等有个表你得给我签个字。”
“成啊,什么表。”
温砚舟:“助学贷款。”
“……”
温家兴扭头就走了,边走嘴里还骂骂咧咧,声音很小,用方言说着,只有自己听得见的话。
从那天后,温家兴对温砚舟的态度就不算亲切了。
村里头信号不好,他又是外地的卡,温砚舟问外婆家里的无线密码多少,外婆搞不懂这个,说要去问舅舅。
温砚舟就去问舅舅,问了三遍才问到。
舅舅开始让他干家务活,帮自己做这做那,甚至后面还叫温砚舟去喂猪?
干家务温砚舟没意见,毕竟自己多做一点,外婆就能少做一点。
但要是温家兴指挥他帮自己做事,温砚舟就开始装傻,“好心办坏事”,主打一个认真负责的给舅舅“添堵”。
也能……理解,毕竟当了十几年的公子哥儿,当然最主要是,温家兴踮着脚尖都比温砚舟矮一个头。
后面温家兴自己的事儿不敢麻烦温砚舟了,就开始使唤他去喂猪,在吃饭的时候。
“哦!”温砚舟转身把电饭煲端出来了。
先给外公外婆碗里一人添了一铲大米饭,又上桌挑挑拣拣,用筷子把菜碗里的菜挑出来,外公外婆一人夹了一些。
最后,他把剩下的菜,全倒进电饭煲内胆里。
温家兴眼睛都看直了,直到温砚舟抱着电饭煲转身准备出去。
“诶,你二傻子啊!”温家兴赶紧喊,“你打算用饭喂猪?”
“没有,这是我自己吃的。”温砚舟转过身笑了一下,说,“我胃口大,我长身体呢!”
舅舅是没得吃了。
他习惯饭前喝一罐啤酒,吃点儿下酒菜。
然后再叫外婆给他装饭。
现在他桌前一个空碗,温砚舟瞅了一眼,不忘体贴的说:“舅舅,你少吃点,控制一下体重,都亚健康了!”
外公外婆两人觉得特有道理,连连点头。
后面的舅舅直拍桌子,“你喂完猪再回来吃能咋滴?”
温砚舟没听着一样走了出去,嘴里咕隆了一句,“那饭就真是喂猪了。”
温砚舟蹲在田埂旁边吃饭,人吃一半,狗吃一半。
刚来的时候那只冲着他龇嗷乱叫的大黄狗,现在一见到他就摇尾巴,嬉皮笑脸的跑过去讨吃的。过个年狗胖了一大圈,肚子上的肋骨都不见了。
狗都能养熟。
跟舅舅斗智斗勇,刚开始很新鲜,到了后面也没劲儿。
到了第十天的时候,还有五天才开学,但温砚舟待不下去了,于是就买了去南商市的机票。
他其实犹豫过,要不要回永惜,毕竟他熟悉的环境在那里,以后考试也要回那里,还有贺李也在那里。
但高考在即,转学转来转去太麻烦,当初他转到南商市去的时候,转学手续断断续续办了两个月。
温砚舟觉得,先了解一下两个人大学的生活环境也不错,去哪些海边,哪些公园,哪些博物馆,还有小吃街、商场、图书馆、电玩城……
温砚舟研究明白了。
大学真好啊!
他已经开始期待了。
*
后来,温砚舟一天要刷新好几次手机,有时候做作业呢,写着写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拿起了手机。
点开两人的聊天界面,最后一句话还是温砚舟那个冰冷的“嗯。”
温砚舟估摸出来了,他只要发了“哈哈”,“嗯”诸如此类无意义的信息,贺李大概率就不会回了。
他默认这是结束话题的信号。
两人新年那天互道过“新年快乐!”后就没怎么聊过天,温砚舟找过他几次,聊着聊着,多数是贺李先说,“我有事,先不聊了,拜拜。”
“有空找你。”
但是他什么时候有空?
他假期都没空,开学后,就更是直接消失了,温砚舟有点生气。
温砚舟问过:“什么事?”
得到的答案基本一致,“谢栩来了,我带了曾增,我们仨一起补习呢!”
贺李告诉他,他们三个人平常周末就是在图书馆学习,现在学校开始强制上晚自习了,通宿生也要上,很多同学爸妈都来学校接。
但贺李不会让他妈来接的,他妈那个工作,起早贪黑的,再接送一下孩子累死了,而且也不方便,于是他就跟曾增两人搞了个小电动车。
晚上没公交了,电动车开回去半小时左右也挺方便。
贺李经常抱怨,“下晚自习都快十点了,住的远的回到家洗漱一下,直接十二点多。早读也提前了,早上七点半要赶到教室,能躺在床上的时间不超过六个小时,”
温砚舟说:“我一直要上早晚自习,因为我是住宿生,嘻嘻。”
嘻嘻,他从来没有用过这样的词汇,不正经,嬉皮笑脸的样子。
但跟贺李聊天的时候,他总是情不自禁的想带上,然后脑子里开始想象他看到这个嘻嘻之后的表情。
贺李说:“嗯。”
温砚舟还想跟他分享,“住宿生更惨,十点半才下晚自习,回去还要排队洗澡,早上六点开始做早操。”
但温砚舟没来得及分享,贺李又说:“有点事,回聊。”
温砚舟有些失落,他知道贺李的这个有空,最少都要等一周了,等周末的时候,看他的心情。
贺李的一个手机现在还锁在班主任办公室的铁皮柜里,说毕业了再还给他,虽然他有个备用机,但是他不带去学校。
温砚舟觉得他不是不敢,温砚舟也能理解。
自己确实要控制一下,尽量忍住不打扰他了。
周末的时候,贺李会主动给他发消息,有时候是一句“周末愉快!”
有时候一股脑给他发过来几十甚至上百条信息,或是吐槽,或是分享日常,或是问他最近怎么样之类的。
温砚舟看到信息之后就会立即回复,但是往往那个人,又不见了。两人聊天总聊不到一个频率去,像隔了时差似的。
温砚舟想尽量追上他,但追不上,同时他也感觉到了,自己好像被牵着鼻子走了似的。
他时不时对着草稿纸发呆,上课的时候也忍不住掏出手机看两下。
因为是三好学生,老师刚开始容忍过他几次,只是提醒他。再后来,温砚舟的手机也被没收了。
温砚舟立马去搞了个老年机。
看着黑板上最角落,距离高考还有多少多少天的数字一直变化着,每过一天,数字就减一天。
当有一天,黑板角落那个数字变成两位数:99 的时候,温砚舟一乐,终于等到了。
他用老年机“咔嚓”一声,拍了一张99的照片,用短信给贺李发过去。
他知道贺李大概率没空回。
也知道贺李的脑子一根筋,大概率猜不着他在想什么。
三月份了,天气渐渐变暖,南商市气候本来就更暖和,这个时候都只需要穿一件衣服了。
时间过得好快啊!
温砚舟想起,贺李马上就要参加保送考试了。
贺李的保送考试时间,就是在三月中旬。考试成绩出来的时间大概在四月初。
如果保上了,就可以凭个人意愿不参加高考了。
其实不是想起,他是一天一天给贺李记着,给他数着,敦促他、鼓励他学习。
两人约定,保送考试前一天,贺李要主动和温砚舟通一次电话。
到了前一天的那个晚上,电话果然如期而至。
看到来电显示,温砚舟心都紧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