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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少爷回村! “干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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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汽车站,天已经很黑了。
舅舅没来接。
前几天就跟外婆打过电话了,说年前回去,昨天买了机票后就立刻和外婆通了电话,今天早上出发前又跟外婆确定了时间。
外婆喜滋滋的说:“好,回来了好,大概几点钟到呢?你舅舅也回来了,刚好,你回来的时候叫舅舅来接。”
温砚舟正要开口,就听见电话那头不远处不耐烦的声音,“我没空,我打牌呢!”
印象里,舅舅对自己很热情的,每年回家探亲,都是舅舅来接。
往年只要一出汽车站,就能看到舅舅舅妈,他们开着三蹦子在汽车站出口等,然后热情的迎上来。
舅妈:“哎呀姐,怎么才到呢,我俩都等三小时啦,呦这是砚舟吧,又长高啦,有一米八了没?”
温砚舟在车站旁边找了个宾馆住了一晚,宾馆的床单被套一股子味儿,上面有黄黄的印子,枕头上还有疑似上一个租客留下的头发。
温砚舟只是在床边坐了一会儿便觉得浑身痒的慌,最后他在凳子上坐了一夜。
外婆家挺偏远的,下了飞机需要转两趟火车才能到市里,然后坐汽车到镇上,再打个摩的……总归是不需要走山路,温砚舟叹了口气。
温砚舟的妈妈,可以说是山里走出来的女孩。
第二天一早,温砚舟在汽车站旁边的红太阳超市买了点儿年货,往年他妈也是在这里买的,他照着“老式大人”的样子,买了坚果、蛋白粉,还有几盒疑似“智商税”的保健品。
然后在汽车站门口打了辆摩的。
大约一个小时,到村口了。
一年没回去,村里的基础设施又翻新了,水泥路都是新的,马路旁边还放了绿色的大垃圾箱,一条肋骨清晰可见的大黄狗正在垃圾箱旁边的垃圾堆里翻找什么,地上一大把鸡毛,温砚舟看见它从一个垃圾袋里拖出一节长长的东西,拖在地上咀嚼着。
看到有车来,那黄狗“汪”地一声,吓得它叼着那一串鸡肠子猛的往垃圾箱后面窜,温砚舟有点害怕地下了摩托车。
正要壮着胆子往前走,那大黄狗又钻了出来,目露凶光,温砚舟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狗站在路边狂吠起来,温砚舟嘴唇都吓白了,扭过头,摩的司机早就没影儿了。
狗警惕性很高,低头流着涎水,嘴里发出呜呜的警告声,温砚舟一动,狗便立即狂叫不止,并作势要扑上来的样子。
温砚舟不敢动了,他站在那里,敌不动我不动,一人一狗对峙了半小时。
他手里握着手机,悄咪咪盲打给舅舅发信息又打电话,没回,外婆也没接电话,这个点儿,应该是喂猪去了。
他记得外婆说过,猪吃两顿,上午十点一顿下午六点一顿。
因为往年都有舅舅保驾护航,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此时温砚舟绝望到了顶点,明明离家就几步路了,抬头眺望还能看到外婆家的屋顶。
后来是一个过路的村民把狗给打跑了,村民问:“回来过年的吧,你是哪家的孩子?”
温砚舟萎靡一笑:“赵叔~”
村民:“啊呀,我就说眼熟,都长这么大啦,我还没认出来……”
终于回家了,家里的大门敞开着,温砚舟松了口气。
拨开塑料门帘走进屋里,温砚舟正巧看见舅舅,窝在沙发上抱着手机,他好像比去年更胖了。
“舅舅。”温砚舟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发出声音。
按理说这么大个人,提着这么多东西进来,又弄出来不小动静,一个人就是沉迷手机再入迷,也不至于发现不了。
可温砚舟硬是喊了三声,舅舅才如梦初醒般抬起了头,“噢噢噢,砚舟回来啦,东西放地上吧!”
”好。”温砚舟说,“舅舅新年快乐!”
“……”
温砚舟顿了顿,“外公外婆呢?”
“……”
沉默。
舅舅抬了他一眼,就说了一句话,然后就不理他了,继续低头玩手机。
手机里不停的传来声响,“三饼!”
“幺鸡!”
舅舅:“嘿嘿,胡啦!”
外公外婆没在家,不知道去哪儿了,明明早上还跟外婆通过话说自己快到了,外婆高兴的说“好,回来刚好吃中饭。”又催着舅舅去接人,舅舅不耐烦的:“行行行!”
温砚舟把东西放下,在屋里找了一圈,又去后房的猪圈里看了看,那只年猪肥头大耳的,躺在黑乎乎的粪水滩里呼呼大睡,耳朵时不时动一下拍苍蝇,温砚舟看了一眼就没看了。
倒不太觉得恶心,更多的是不忍,因为他知道,这猪应该就快要死了。
温砚舟在家门口围着房子溜达了几圈,他也不敢走远,怕遇见狗。
外婆领着外公是在一个小时后回来的,原来两个人去镇上买东西了。
知道温砚舟要回来,他们一大早就出发了。
两个老人大袋小袋提回来好多东西,买了鱼、牛肉、羊肉、虾、螃蟹……还有小孩子吃的各种零食,还有玩具?温砚舟有点懵。
反正乱七八糟的,很多。
温砚舟问怎么打电话没接,“哎呦,哎呦哎呦,坏了坏了!”外婆反应过来,反应有点夸张,原来是手机没电了,说着外婆就掏出了一个红色的按键手机。
长按开机键,果然没反应。
两位老人几乎是一见到外孙就哭了,外婆拉着温砚舟的手带着他坐到了沙发上就开始聊天,边哭边说话。
先是问他的学习,问他的生活,温砚舟一一回答,但聊着聊着到后面……来之前温砚舟已经做了些心理准备,知道他们大概会说到什么。
“哎呦!我的孙儿啊,你说这是什么事儿啊!你妈妈他……”
“……”温砚舟没说话了。
外公外婆两个老人一边一个,温砚舟坐中间。
看到老伴儿哭,外公也呜呜呜的哭了,大鼻涕流了长长的一条,用袖子抹一下,捏着鼻子一擤,又擤出来长长一条,擦在手心里。
外公手心里握着一条大鼻涕,他准备抹到桌布上,这回外婆打了一下他,那手心硬的犹如一块石头,一掌掴在耳朵上,“啪”的一声脆响。
外公不敢抹了,委委屈屈,转手又擦到了自己裤子上。
外公早年酗酒伤了身体,有肝性脑病,也没特意戒酒,后来脑子变得不好使了就自然而然不知道要喝这个东西了。
中午,外公帮着忙打下手,二位老人做了丰盛的一餐。
十二个菜,温砚舟不知道这么多菜外婆是怎么在一个小时内折腾出来的,总之温砚舟尝着感觉味道都一样。
晚上陪着二老看谍战剧,看到八点半的时候,外婆依依不舍的放弃了那半集没看完的电视剧,起身说去给温砚舟铺一张床。
温砚舟说外婆不着急,你先看完,我没这么早睡。
外婆说她每天九点准时睡觉。
外婆给温砚舟腾出的房间在二楼,二楼平常不住人,就过年过节有客人才住,空气中有灰尘的味道。
房间内的光线有点暗,一只飞蛾围着灯泡转来转去。
只剩自己一个人了,在沉静的房间里,温砚舟松了口气,他坐在床头,他给贺李打了一个电话。
他觉得有点累,急需点什么补充一下。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听,“喂!温砚舟!”
温砚舟悄悄舒了口气,感觉全身都放松了不少,他听到了久违的,贺李的声音。
久违?明明昨天才分开。
可温砚舟就是觉得久违,他觉得这表述很准确,久违,久违到……恍如隔世。
“嗯。”温砚舟松了口气应着,他听到了贺李那头嘈杂的声音,应该是在外面。
贺李:“你到家了?”
“嗯。”
“哦,平安到家就好。”贺李的声音是压着的,像是在嘈杂的环境中,他走到了角落,用手捂着话筒说话,好像正有事,可能没空跟他闲聊。
温砚舟说:“你在哪儿呢?”
“外面。”
“我知道。”
“哦,我们不是比赛打赢了嘛,教练请客吃饭,在外面呢!”
“这个点儿还在吃饭?”
“吃完了,看完戏差不多就撤呢!”
“嗯。”温砚舟想接下来要说什么,注意到他说看戏,正想问“什么戏?”就听电话那头贺李突然说:“不说了,有好戏看,我等等打给你哈!”
温砚舟一愣,随即他听到了手机里头传来的忙音。
电话一挂,贺李看向包厢内,乱作一团,曾增正揪着一个学生的领子,把他按在墙上,凭曾增的力气和个头,想把他提起来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不过他没有,按住人的动作也只是用气场和巧劲控制着,没有用劲儿,没动真格。
王教练坐在圆桌前用筷子夹着花生米,对面坐着的,是十四中的李教练。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的味道,不止学生对学生,还有教练对教练。
两位教练无声的对峙着,又时时注意着自己的学员动向,有坐镇的架势,控制着局面,让其只限于打闹的程度。
曾增:“哪只手动的贺李,拿出来剁了!”
被压着的学生:“我去哥,没必要吧!球场上摩擦在所难免。”
“你踏马那叫摩擦?你把人家手背上肉都剜去了,你管那叫摩擦?”
“那也不是我的问题啊!打球呢!”这是打死也不能承认的事,那学生嘴硬着说,“他负伤上场,排球又是靠手的运动,怎么能算到我头上?”
“你还不承认是吧!”说着曾增便拉起他的一只手,周围立即响起一片起哄声。
贺李看着这场面,狞笑一声,揣起手机,往房间里走了过去。
“诶,曾增!”他走到曾增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曾增:“回来了正好,你要他右手还是右手还是双手?”
“我要他爪子做什么?下酒啊!”
“那也不能留着。”曾增说,“球场上就会耍小聪明,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这样的人不配打排球,永绝后患算了!”
说着,曾增的手上好像还用了点劲,那人哎了一声,贺李一见赶忙拍了一把曾增的后背,提醒他,悠着点儿,教练还在呢!
同时,教练也出声了,他咳咳两声,带着十足的气势,“差不多得了!”
曾增还不想放手,贺李锤他两下,硬逼着他放了手。
贺李吓唬那人说:“这场有老王在,我给他一个面子放过你,别让我在别的地方见着你,否则我见你一次揍你一次!”
被压着的人也不是吓大的:“老师我举报,校园霸—凌,还这么明目张胆。”
曾增:“你闭不闭嘴?”
“不闭你缝起来啊!”刚刚那被压着的人不干了,指着曾增大声道:“教练,教练,我们这样怂干啥啊?不能低人一头啊!”
十四中其他人:“是啊,什么叫下三滥,有什么证据,裁判都没管,凭什么说我们违规?”
二中其他人:“明摆着的事,你们装傻是吧,技不如人就算了,还敢做不敢当……”
居然敢放纵到允许学生动手?又能因一个眼神镇住全场,让周围鸦雀无声,就连自己的学生,都不敢吱声了。
真是厉害,实在佩服。
在静默中,李教练笑道:“老王,你的脾气,还真是一如既往啊!”
“彼此彼此!你的手段也是始终如一。”王教练轻轻吐出两个字,“卑鄙!”
李教练笑了一声,不跟他计较,继续道:“十五年前,你输我一次。十五年后,我输你一次,咋俩扯平了。”
“怕扯不平。”他这次来,怕也不是想跟他扯平,王教练道,“十五年前那一败,可谓是改写了我的一生啊!”
那次后,李教练当了国家队教练,而王教练却无奈委身于一个小城市,当一个中学的教练。
李教练笑道:“不过看你现在过得好我就放心了。”所谓是金子总会发光,他早就知道的,这老王在无论在哪里,都能大放异彩,果不其然。
王教练道,“看我过得好,所以你现在是来膈应我了是吧?怎么,国家队教练不当了?”
李教练道:“没什么好当的,不当了。”
“那你打算怎么?继续留在这里,以后,都跟我作对?”
李教练打了个响指,“对!”
王教练的手指掐着杯子,他在这里工作十几年没感觉到过多大压力,现在……虽然不知道这老李怎么想的,但以后的永惜市排球,怕是更好看了。
李教练莞尔一笑,举起杯子说都不说一声就朝王教练手里的杯子上撞了过来。
“干杯!”
阔别十五年的两个杯子轻轻相碰,发出一声脆响,随后李教练兀自将杯里的饮料喝尽。
贺李拉开凳子坐到了两人中间,往桌上的盘子里抓了把花生米,“诶老王老李,你俩有什么恩怨情仇啊!说出来听听!”
两人同时看向中间的贺李,表情一致。
贺李一粒一粒往嘴里抛着花生米,颇有种说来话长就慢慢说的架势。
其他人也都聚精会神的期待起来,二位教练不说,接着,由贺李怂恿,大家立即也就不分敌我,都缠着教练八卦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