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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痛不痛? 可温砚舟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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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妈只是那家医院的工作人员。”
“你应该去找给她做手术的那个医生,如果你想迁怒也可以找那个医生的小孩!”
而且,已经过去一年了,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这句话,温砚舟很想说出口,但他不能说。
他知道有些仇恨或许是不能通过时间稀释的……他没有经验,不知道能不能。
温砚舟的话或许有道理,历千帆有那么一瞬都怀疑真的是自己无理取闹。他大声道,“为什么?你妈妈是副院长!是这家医院的股东!”
“那也有个正的!”温砚舟说。
历千帆一滞,一时竟想不到还有什么话还口。
“而且我妈已经付出代价了。”温砚舟声音压低了点,“她现在在牢房里,我也没有了家。你不应该一直不放过我!”
“我就是不会放过你!永远不会!”
历千帆通过歇斯底里来增加自己的气势,温砚舟有些没辙,想了一会儿,小声说:“当时,和我妈一起抓进去的有十多个,大多都有儿女有家庭。”
他拿起手机,看向他,发现两人还有点儿距离,于是上前一步,走到他面前。
“我收集到了这些人子女的信息,需要的话我发给你,你可以也去找他们麻烦!”他把手机举到他面前。
上面是一个表格,里面有名字电话号码相关信息。
其实不是真的他收集的表,是温砚舟随便点开的,他们班同学的通讯录,他料定历千帆不会真的让他发给他。
“啪!”
手机立马被拍飞了,温砚舟手背一麻,下意识看向手机飞出去的方向,手机摔在水泥地面上,屏幕还是亮着。
温砚舟看了一眼,也不知道摔坏没有,有些烦,扭过头来,“历千帆,你太不讲道理了!难道就因为我俩认识,你就只找我麻烦?就只不放过我?”
历千帆没说话。
温砚舟说:“你到底要我怎么办?”
一年了,整整一年了,从愧疚到麻木再到现在的疲惫,他真的无可奈何了。
沉默。
到底要怎么办?
直到历千帆突然拉着他。
温砚舟有些不知所措的跟着他走,走了几步,靠近栏杆。
“你也从这里跳下去!”历千帆说。
温砚舟愣了,这就是他的解决办法吗?
“我说过,永远不会放过你的,除非你死!”历千帆指着楼下说。
温砚舟突然觉得跟他沟通好累好麻烦。太不讲道理了。
因为久病,家里人溺爱。养成了历千帆小孩子的性格,无理也不饶人,不依不饶。
温砚舟一步步的,走到围栏旁边,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往下看了一眼。
七楼,不算很高,不至于摔成一摊烂泥,但从这儿跳下去,摔死还是没问题的。
历千帆的妈妈就是从这儿摔下去的,但温砚舟想象不出来,摔下去后,她变成什么样子了。
“不要。”温砚舟静静的看着,“我怕死。”
他突然想起了那天,和贺李在过山车上。那心惊肉跳的失重感和眩晕感,他紧紧握着扶手,贺李哈哈大笑,使劲扒拉着他的手。
温砚舟大声说:“不要,我怕死!”
贺李哈哈大笑:“怕啥,我也在上面呢!”
温砚舟恐惧不已,大声喊:“要死你自己去,我不要。”
他当时脑海中想象的,就是自己从过山车里飞出去,像历千帆的妈妈那样,摔成一个死人。
死人,多可怕啊!世界这么美好,太阳这么炽烈,他不要死。
“什么?你怕死?”历千帆用夸张的语气说,然后笑,“哈哈哈哈……”
温砚舟不知道他是怎么了。他不想讽刺他,“你不怕的话跳一个试试?”
温砚舟平静的等他笑完,然后平静的说:“因为你身体不好,而且,你每次都带一大帮人我打不赢,我才忍你的。”
“我本来可以报警。”那个时候温砚舟对他有愧疚感。
现在,更多的是疲于应对了。
“你还报警?哈哈哈哈哈……”历千帆又开始笑了。
温砚舟皱着眉头:“怎么?”
历千帆眼泪都笑出来了,他擦擦泪,“我笑的不是这句,哈哈哈哈……”
温砚舟:“我打不赢?”
历千帆笑的更快乐了。
温砚舟说:“我确实打不赢,还有我对你还手怕不小心把你打死了。”
历千帆:“哈哈哈哈……”
但历千帆笑的,其实也不是这句。
喜欢这个人,和他做朋友,就是因为他从来没有把自己当成过病人。
但温砚舟刚刚说,你身体不好我才迁就你的。
出了那件事,他们朋友肯定是做不成了。可是历千帆不愿意,他的世界就是非黑即白,既然做不成朋友,那就做敌人。
反正不能从此以后陌路,什么关系都没有。
因为他是唯一一个,没把自己当成病人的人。
可是现在,这个唯一的人说,他是病人……历千帆也早就感受到了,这个口是心非的家伙,其实一直把自己当病人,病人……
历千帆突然觉得没必要了,“跟我打一架吧!”他笑了一下,昏暗的光线下他的那颗虎牙看起来很白,他摊摊手说,“打赢了我,我就放过你!”
其实他以前也是这样跟他说的,打赢我了,就放过你。
他每一次找他,一次次给他机会,但是温砚舟没有表现过一次。
“没必要!”温砚舟说,“你知道,我不会对你动手的。”
“为什么?怕打死我吗?”历千帆咆哮着,“老子的命没有这么脆弱!”
突然,温砚舟看见,一个拳头又朝自己挥了过来,温砚舟知道自己这回要躲开。
刚刚猝不及防挨了他一拳本就吃了亏,没有一帮小混混看着,今天不至于被揍了,他是这样想的。
可温砚舟还没来得及躲,那拳头便在他面前停住了。
“够了!”
他的手突然被紧紧握住,温砚舟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偏过头,随即赶紧大声道:“贺李,别碰他。”
“他有病!”他解释。
温砚舟心惊胆战,生怕贺李一气之下一拳朝历千帆打过去。
贺李一愣,道:“看出来了!”
贺李一只手握着历千帆的手腕,扭过头,英雄救美似的朝温砚舟笑了笑。
反应过来后温砚舟才感觉自己刚刚说那话有问题。
历千帆咆哮起来:“你才有病!你全家都有病……”
贺李烦躁的用手指堵住耳朵。
*
“我们走吧!”温砚舟对贺李说,不想再和他过多纠缠。
贺李:“嗯。”
两人刚转身,“不准走,我让你走了吗?”
“怎么?以为你校霸啊!还站住,我让你走了吗?”贺李转过身,照着他的样子演了演。
历千帆:“你再做一遍!”
贺李慢悠悠的叉腰:“站住!给老子——”
“小李子!”温砚舟一把拉住他,两人都是胡搅蛮缠的性子,再闹下去事情解决不了还越来越麻烦。
他看着他,朝他坚定的摇了摇头。
两人就此打算走,历千帆仍想继续纠缠,于是跟上他们。
温砚舟突然转过身,历千帆脚步一滞。
温砚舟没有看他:“你妈是自杀。”
历千帆:“你说什么?”
温砚舟平静的说:“从医院的楼顶,跳了下去。”
“他鼻子做毁了!”
“她就连命都不要了!”
一句话一句话,刀子一般,在历千帆心口一道道的划,他的眼神慢慢变得暗淡。
温砚舟说着,感觉自己心里也越来越难受,像压着一块大石头,呼吸有点困难,他抿了抿唇,咸咸的,吸了吸鼻子,堵的很严重,不知道是鼻涕还是鼻血。
“你自己哪儿进来的从哪儿爬出去吧!自己小心点儿!”
说完,他转身拉着贺李就走。
历千帆独自留在天台上,没有继续跟上去。
*
走到楼道,贺李立马反客为主,温砚舟的手由拉着转变为被拉着。
贺李打开手机的手电筒,他急匆匆的带着温砚舟走,一扇扇试着打开医院房间的门。
温砚舟有些不明白:“你在找什么?”
“碘伏棉签创口贴啊!”贺李说着,又把手伸向旁边的门把手,是锁着的,他扯着温砚舟朝前面的房间走去,咕隆道:“这破医院,怎么门全是锁的?怕我偷假体吗?”
温砚舟恍然大悟,想了想,“跟我来!”
他带着贺李穿过一条走廊,转个身,第二间。
温砚舟自信的伸手过去握住门把手,贺李眼里满是期待。
温砚舟将门把手往下轻轻一拉,门是锁着的。
贺李也伸手试了下,白高兴了。
温砚舟:“没事。”
还没来得及失望,温砚舟便伸手,推了推旁边的窗户,窗户没锁,随便一推就开了。
他从窗户里把手伸进去,很快就够到了里面的门锁。
门啪嗒一下,开了。
贺李眼睛一亮,“还是你厉害!”
里面像一间办公室,办公桌上有电脑和文件夹,温砚舟走过去,拉开办公桌下面的抽屉。
“你要的东西。”他一个接一个的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递过去给贺李,“你看过期了没。”
贺李借着手电筒看了一下,“快过期了。”
温砚舟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拿起一包棉签看了看,“哦,确实快过期了。”
但还能用。
贺李把两人的手机手电筒都打开扣在桌面上,房间里昏暗的白,能够看清彼此。
“你鼻子怎么样?”贺李细细细细端详着他的鼻子,挺好看的,他用棉签蘸了碘伏,“你自己感觉一下,鼻梁断没断?”
贺李说:“我是看不出来变没变形。”
温砚舟闷声一笑:“不至于。”
其实温砚舟觉得,处不处理都没事儿,贺李说:“要不要去医院拍个片儿?”
温砚舟说不用。
贺李哦了一声,心里盘算着,真要出什么事,自己得跟那人打官司。
贺李帮他把鼻子周围的血迹清理干净,然后小心翼翼的把一团棉花塞进他鼻腔里。
“痛不痛?痛就叫出来!”
“不痛。”
“没事儿,不用强忍着,这里就我们俩,咋两谁跟谁!”
温砚舟一脸莫名,“可是,我不痛啊!”
“……”
温砚舟又撕了张湿巾把手上的血擦掉了,衣服上面还有两滴血迹,像红墨水一样。
处理完伤口,贺李又仔仔细细观察了一番温砚舟的鼻子,还是看不出来变没变形,他感慨长得真的好,鼻梁好高好挺。
温砚舟站了起来,贺李的视线落空,一下子从温砚舟的脸变成了他的裤子。
“小李子。”温砚舟站着说。
贺李回过神,“嗯?”
“你过来看。”温砚舟朝门的方向走了两步。
贺李也站起来。
温砚舟对着门旁边说:“这是我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