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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跟他清算! “你很看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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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众席的最后面,历千帆坐在最角落的位置,长腿随意叠着,手指有节奏的叩击着两个座位之间的拦板。
一下一下,像是在计时。
他的手指上戴着两个戒指,不是结婚或者订婚之类的,而是迎合年轻人的百货商店所卖的那种便宜戒指。
是一对男款戒。
路楠离开之前,把两个都留给了他。
他觉得很不爽。
球场上热闹沸腾,观众席上座无虚席,往前看过去只能看到一排排脑袋。
历千帆知道他的座位在哪里,只是被脑袋挡住了看不到他。
他拿起手机,“真的不过来坐坐吗?”
【叮咚!】
又收到一条信息。
温砚舟正襟危坐,能感觉到,后面有个目光一直盯着自己的方向。
一成功离开永惜市,他立马把历千帆的所有联系方式拉黑删除了。
又不是演霸道总裁,温砚舟不信他带一群小混混还能追到南商市去不成?
温砚舟过了一段清净日子,只是没想到,过去这么久了,历千帆还是这样不依不饶。
那天送礼物的事,温砚舟觉得自己的表现不礼貌,事后诚恳的跟贺江澜道了歉。尽管不知道怎么解释,正硬着头皮编理由呢,贺江澜却说:“哎,理解。肯定是送货员送错了嘛,这有什么的,我当时就嘀咕。”
又说:“诶,千万别再给我买礼物啊!我不收,你看我啥都不缺,再这么见外,我连人带东西丢出去。”
“妈!你看!”刚说完,贺李笑嘻嘻的从身后拿出一个购物袋。
温砚舟第二天跟贺李一起去的。
贺江澜愣了愣,道:“又乱花钱,你有几个生活费啊!”
他妈只是个三甲医院护士,辛辛苦苦把贺李拉扯大,所有钱都用来培养儿子,自己却精打细算,从来舍不得给自己花钱。
正犹豫着要不要说到做到,把儿子丢出去。
“没几个钱。”贺李说,“今天经过商场打折,顺手就买了,我说不用,温砚舟硬要买!而且我听班里的女同学说,这个牌子的面膜特好用,她们妈妈都在用。”
“原来是砚舟买的呀,我就说太阳不可能打西边出来。”贺江澜还是喜滋滋的接过,“哎呀又来这套,你一个学生有几个钱啊,都说了不用了,阿姨把你当自己家人,你却这么生分。”
温砚舟:“阿姨对不起。”
贺江澜:“多少钱我转给你,不能让你一个学生花这么大钱。”
贺李赶紧拿出手机,乐呵呵的:“行,妈你转给我吧!”
“……”
贺李这场没比赛,在候场区呆不住,直接走到温砚舟身边来,在他旁边坐下,看温砚舟后背挺得笔直的,问,“你坐这么板正干什么呀!”
温砚舟吓了一跳,扭头看是贺李,稍稍松了口气。
“怎么了?吓到你了?”
温砚舟脑子乱糟糟的,口袋里的手机时不时震动一下,历千帆不停的给他发信息催他。
心乱如麻之下,温砚舟点了点头。
贺李也没在意,看着场上的曾增,他发挥稳定了不少。
贺李道:“哦明天打完四强,然后我就不在家里住了,你就接着住我家,等我啊!”
温砚舟愣愣的:“什么。”
为了比赛公平,也是为了防止赛事出现意外情况,比赛进入四强后,最后选出那四支队伍,举办方会给他们提供酒店住宿,和餐食。
最后三天进行隔离式封闭管理,运动员队伍由举办方的专车接送,赛前会进行更为严格的血检和尿检,还时不时会抽检化验,防止作弊。
直到比赛打完。
贺李:“我记得我跟你说过。”
温砚舟也知道,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
贺李说:“明天下午四强就出来了。”
“嗯。”
温砚舟好像对这个不在意,或者,他好像在想别的什么。贺李道:“诶,你手机响了。”
温砚舟回过神,发现自己口袋里的手机确实在一直震动。
不用想也知道谁打来的。
温砚舟犹豫片刻,看了眼贺李,贺李眼中带着探究的目光,好像也察觉到了温砚舟不对劲儿。
温砚舟面色平静的接了电话,“喂!”
好久没听到历千帆的声音了,有点恍惚。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总是带笑的,好像很开朗,又像狎昵,只有温砚舟知道,其实他的心思和性格,阴沉得很。
他说了一句,温砚舟没办法拒绝的话。
便挂断了。
温砚舟起身,“我去后面一下!”
他其实会怀疑真的有胆量对贺李做些什么,但他不能冒险。
贺李一脸好奇,看着温砚舟站起身,往后面走去。
他看到温砚舟走到了观众席最后面一排的角落。那里坐着一个人,他独坐角落,一身衣物纯黑宽松,打扮的很休闲,他垂着眼,坐姿挺直。
他懒散的托着腮,两人好像说了几句什么,温砚舟坐在了他身边。
*
“是啊!我们是好朋友!”历千帆一笑,揽着他的脖子道,“砚舟没跟你说过我吗?”
比赛打完后,贺李忍不住去找他。
“温砚舟!”他说,“比赛打完去吃饭了,走啊!”语气尽量随意,又说,“诶,他是你朋友吗?”
温砚舟还没开口,没想到旁边的人直接伸手揽住了他,笑道:“是啊,我们是好朋友!”
温砚舟一愣。
刚刚隔得远看不清楚,只觉得形象不错,这回走近了,贺李才看清他的长相。
贺李很少见到这样贵气的长相,他睫毛长长的长在一双精致的丹凤眼上,笑的时候露出一颗虎牙,皮肤是接近病态的白,脸长得又实在精致,让贺李很难不联想到小说中的,“吸血鬼”。
“你好啊!我叫历千帆!”吸血鬼说,“历尽千帆过后,归来仍是少年,这个千帆!”
贺李说:“你好。”
“你就是贺李吧!”历千帆说,“砚舟跟我说过你!”
“啊,是吗?”贺李悻悻一笑。
“是啊!他说你排球打的很好,还问我喜不喜欢看排球赛,可惜我最近才有空!”
“球赛果然精彩,难怪我这朋友,特意从南商市回来看你打球,连我这个老朋友,都不见。”历千帆语气带点俏皮的抱怨,又莞尔一笑,才想起来似的,说道,“哦,我们是发小。”
“哦哦!发小啊!”贺李说,“嗯……那我们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温砚舟沉默片刻,站起来道:“走,我们回去吧!”
贺李刚想说走,历千帆却伸手,一把拉住了他,“不好意思啊!”
他缓缓抬头,露出一个标志性的和善微笑,八颗牙齿,“我和砚舟好久都没有见面了!今天我们要叙叙旧。”
贺李道:“没事啊!我们一起吃饭嘛,边吃边叙!”
历千帆笑道:“你明天还要打比赛,祝你比赛顺利!等你比赛结束,我们再请你?”
两人如此亲密的样子,倒显得自己像个外人了。
而且不知为何,他感觉有些尴尬,总觉得气氛怪怪的,但哪里怪又说不上来。
贺李想不出说什么能把温砚舟顺利拉走,他看向温砚舟。
历千帆突然道:“噢对了,上次送阿姨的礼物你们收到了吗?”
贺李:“啊?”
“砚舟是我兄弟,他是死脑筋,只知道学习。”历千帆笑了一下,“这礼仪方面……”
历千帆说完又道,“这些天住在你家麻烦你了,既然你要开始打决赛了,后面几天,就不麻烦你了。”
“什么?”贺李前面的话还没消化完,这话一出口,他完全反应不过来是什么情况。
但他还是不放心,总觉得不对劲,也不管那么多了,直接拉住温砚舟的手道:“走吧走吧!我们回去了!教练找我们呢!我们坐校车回去!”
历千帆笑意更浓。
*
温砚舟最后还是没有跟他走。
历千帆的表情平静,仿佛无所谓,温砚舟跟不跟他走都可以,温砚舟却说:“你先走吧!”
“晚上早点睡,不用等我了!”又说,“哦,还有,帮我跟阿姨说一声!”
他看着他,贺李一脸茫然的模样,温砚舟觉得实在可爱,没忍住,伸手按了按他的肩膀,“去酒店,东西记得准备全,还有,比赛加油啊!”
历千帆聊赖的站起身,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慢悠悠的向外面走去。
然后,温砚舟跟了出去。
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贺李不放心,也没有坐校车。
*
“历千帆,做人要讲道理!”
“你妈妈是自杀的!”
这句话说出来,历千帆整个人愣住了。
【爱美心】医院的顶楼,冷风徐徐的吹。
历千帆一路拉着他到了这里,这里是他妈妈,自杀的地方。
自己每天生活在痛苦里,却看到仇人的孩子过得这么开心,他好像从来没有被困住过,历千帆才把他带到这里,想让他记起,想让他记住。
却没想到温砚舟会这么说,会敢这么说。历千帆整个人都僵住,不知如何是好。
这家医院如今已经被封了,门上贴满了封条。历千帆对这家医院的格局似乎跟熟,是带着他翻墙进来的。
历千帆心脏有问题,翻墙的时候温砚舟一度很紧张,生怕他出什么事。
医院里面早就断水断电了,连个灯都没有,只有应急通道的灯还身残志坚的亮着,时不时闪一下,恐怖片里的废弃医院,就是这种氛围。
温砚舟紧紧的跟着他,来到顶楼,之所以跟得紧,不是因为怕,主要是为了保护他,生怕历千帆磕着碰着。
除心脏外,历千帆的血小板凝结功能也有问题,不能受伤。他的病很麻烦,心脏有问题却不能做手术,因为缺少自愈能力。听说这种病目前全国只有四例。
历千帆站在风里,像个随时都会挂掉的可怜虫。因为温砚舟的那句话,他好像备受打击,整个人表情都变得憔悴。
可是温砚舟想今天就和他说清楚。
不知怎么了,今天路楠居然没有跟着他,身边也没有保护他的小混混,他是一个人来的。
温砚舟为他捏了把汗,同时也有种感觉,这件事情,或许不是没有解决办法。
以前历千帆都是仗着人多,一言不合就动手打人,也不给人说话的机会。但是今天……温砚舟想在这里试着跟历千帆好好沟通一次。
“你带我来这里,是你自己也知道,你妈妈的真正死因吧!”
历千帆语气轻轻的,却很不稳:“胡说!”
“你妈妈生下你,你有病,你妈妈跟你爸爸的关系也一直不好,她就跑了,嫁给了富豪,你以前跟我抱怨过她!”或许不是嫁,当小三更恰当些,但温砚舟没有点破。
“你对你妈妈的感情很矛盾!因为你小时候治病的钱,都是你妈妈从富豪那里拿的!”
“你很看不起她,你恨她!但是她爱你。”
温砚舟低着头,一字一句,平铺直叙,没有感情。
历千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自己的心里话,自己曾经最痛苦的时候跟温砚舟倾诉的。如今却被曾经他信任的人当成刀子,捅进他的胸膛。
历千帆语气颤抖:“住嘴!”
温砚舟没有住嘴:“你妈妈手术失败毁了容,她接受不了,从医院顶楼跳了下去。这或许只是最后一根稻草,真正的导火索,是跟她的富豪老公分手吧!”
温砚舟抬头看向他,想看他的表情,看到的却是朝自己挥来到拳头,还没来得及愕然。
“你他妈再说一句试试!”
历千帆冲上去,一拳打在温砚舟的鼻子上。手指颤抖,语气如同他麻木的手指一样。
温砚舟被他突如其来的一拳揍得往后踉跄,尽全力才没让自己摔倒,脸上火辣辣的,鼻子很痛,他摸了一下,流血了。
他总是这样,动不动就动手,气性这么大心脏怎么可能好得了?温砚舟表情平静,知道伤疤揭到这儿就差不多了,再说下去,效果只会适得其反。
他用手摸了一把鼻血,慢慢的站直身体,“好,你不喜欢,那就不说了!”
温砚舟说:“我现在和你说另一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