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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旧痕 旧痕难去, ...
包厢内人声鼎沸,杯盏相碰的脆响、此起彼伏的寒暄笑语交织成一片喧闹,却像被一层无形屏障隔绝开来,半点渗不进角落这片方寸之地。
许沨将目光从窗外连绵的雨幕上收回,胸腔里闷意翻涌,层层叠叠堵得人呼吸发紧。方才那句“各自安好,互不打扰”说出口时,语调平稳得近乎刻意,连他自己都听得出其中的勉强。可只有他知晓,话音落下的刹那,心脏骤然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细密的酸涩顺着血脉游走全身,常年纠缠不休的隐疾也跟着泛起钝重的痛感,丝丝缕缕啃噬着四肢百骸。
他指尖不自觉收紧,冰凉的玻璃触感透过高脚杯传至掌心,勉强压下眼底险些失控的情绪。面上依旧维持着惯有的温润淡然,唇角噙着分寸得当的浅淡笑意,礼数周全,挑不出半分差错。唯有眼尾深处,藏着一缕连室内暖亮灯光都无法抚平的落寞,沉沉坠着,无人轻易窥见。
成兼就站在他对面,静静凝望着他。
周身属于商界上位者的冷硬压迫感悄然褪去,余下的是化不开的沉郁与克制。漆黑的眼眸牢牢锁在许沨清隽的眉眼间,隔着数年光阴的鸿沟,试图看透这张温和皮囊之下,所有未曾宣之于口的委屈、隐忍,还有一路以来的逃避。
他始终没能真正读懂许沨。
记忆里那个如林间清风般干净纯粹的少年,心肠柔软,心思敏感,外表看着随性洒脱,实则最重旧情。嘴上说着两不相干,心底从做不到彻底割舍。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一旦被过往的伤痛彻底寒了心,筑起的心防便坚如磐石,任凭旁人如何试探,都撬不开半分缝隙。
但他不是旁人,他要加入许沨的新生活。
“各自安好。”
成兼低声重复这四个字,语速平缓,字句却像坠了铅块,沉甸甸悬在两人之间的寂静里,格外刺耳。“在你心里,我们如今,就只剩这样了吗?”
问话没有咄咄逼人的逼迫,只裹着挥之不去的怅然与不甘,直白地剖开了他心底深藏多年的情绪。
许沨垂下眼睫,刻意避开那双太过深邃、太过直白的眼眸。他不敢对视,也不能对视。一旦望进那双盛满过往、愧疚与牵挂的眼底,他耗费数年强行压制的思念,深埋心底的遗憾,还有当年那场决裂残留的委屈,定会尽数冲破堤坝,倾泻而出。
这些年,他独自一人熬过无数个被病痛纠缠、孤枕难眠的深夜,好不容易将那段刻骨铭心的爱恋压入心底最幽深的角落,伪装成一段无关紧要的过往。他不能因为这场猝不及防的重逢,让所有伪装轰然崩塌。
“不然呢?”许沨缓缓开口,声音清淡疏离,划清界限的意味显而易见,“成总身居高位,前路坦荡,早已拥有全新的天地。我漂泊半生,习惯了独来独往,和你本就不在同一个圈层。年少时的那些事,不过是青葱岁月里一段转瞬即逝的插曲,时过境迁,本就该随风散去。”
每一句话,都在往后退。他刻意拉开身份差距,刻意淡化曾经的情深意重,把当年抵死纠缠的情愫轻描淡写为一场无关紧要的过往。语气温和,却字字决绝,在两人之间画下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成兼喉结轻轻滚动,心底的涩意愈发浓烈。他听得明白,许沨在拼命后退,退到陌生人该有的安全距离。可他偏偏无能为力。当年是他一时执拗,亲手将人推开;是他固执己见,不肯低头示弱;是他用冷漠的背影,斩断了两人之间所有温存。如今对方一心想要抽身离场,想要两不相欠,他连挽留与质问的立场,都早已被当年的自己耗尽。
包厢另一侧,几位资历深厚的企业家频频朝成兼投来邀约的目光,有人已经起身,打算上前攀谈合作。在场之人都清楚成兼如今在上海滩商圈的分量,能与他搭上线,便是难得的机缘。周遭一道道目光也随之聚拢过来,落在角落的两人身上,带着探究与好奇。
全场都看得明白,这位气场慑人的成总,整场饭局心不在焉,唯独面对角落里低调寡言的许沨时,神态、眼神都截然不同。这份过分专注的凝滞,绝非普通商界同袍之间该有的状态。
成兼对此视若无睹,全然不在意旁人的揣测打量。他目光依旧固执地停留在许沨身上,片刻后,抬手将杯中剩余的红酒一饮而尽。殷红的酒液滑过喉咙,带来一阵微凉的涩意,却丝毫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情绪。
“年少插曲?”他轻声反问,语气里掺了几分自嘲,“许沨,你当真能把那些过往,当作无关紧要的插曲?”
这句话精准戳中了许沨心底最柔软、也最不愿触碰的角落。
他指尖猛地一颤,杯中的酒液轻轻晃动,漾开细碎的涟漪。心口骤然传来尖锐的闷痛,周身熟悉的寒凉感瞬间加重,后腰泛起阵阵酸痛,顺着筋骨脉络慢慢蔓延开来。
这些年的回避、遗忘、假装释怀,说到底不过是自欺欺人。一起走过的银杏小巷,一同仰望过的漫天星河,年少时相互守护的温柔点滴,还有决裂那个雨夜撕心裂肺的争执……桩桩件件,早已刻入骨髓,怎么可能当作一场无关紧要的插曲。
那是他整个青春里,最滚烫、最真挚,也最痛彻心扉的全部。
只是破镜难圆,覆水难收。横亘在两人之间的误会从未彻底解开,岁月拉开了遥不可及的距离,他一身经年不愈的病痛,数年来孤身漂泊的孤寂,再加上早已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全都是无法回头的理由。
若是坦然承认念念不忘,只会徒增纠缠,徒留难堪。
许沨强压下身体传来的不适感,脸上依旧维持着波澜不惊的平静。他抬眸看向成兼,眼底澄澈无波,仿佛当真早已放下一切。“过去的事,纠结再多也没有意义。人总要往前看,不是吗?”
“我从未停下向前的脚步。”成兼的目光紧紧锁住他,语气沉凝而郑重,“只是我往前走的每一步,心底始终留着一块位置,从来没有挪动过半分。”
直白的剖白,克制又深情,像一把温柔的利刃,一点点划破许沨层层加固的心防。
许沨呼吸一滞,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牢牢堵住,闷得几乎无法喘息。他慌忙移开视线,再度望向窗外滂沱的雨景,不敢再与他对视。
雨势愈发汹涌,密集的雨珠狠狠砸在落地玻璃上,模糊了外滩两岸璀璨的灯火,也掩盖了他眼底强装的平静。
这么多年了,始终如此。
只要成兼流露出一丝在意、一丝不舍,他辛苦搭建起的心理堡垒,便会摇摇欲坠。
他本是一阵向往自由的风,本该掠过山川湖海,无牵无挂,自在飘零。可年少时遇上桀骜偏执的成兼,心甘情愿收起羽翼,为他停下漂泊的脚步。偏偏也是这个人,最后亲手吹散了所有温柔,让风再度踏上流浪之路,还让他落下一身久治不愈的寒疾。
“成总不必这样。”许沨的声音轻了下去,裹挟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往事已成定局,多说无益。与其沉溺过往,不如珍惜当下。你如今功成名就,前程似锦,没必要再揪着陈年旧事不放。”
他语气委婉,态度却异常坚决。他要斩断对方所有念想,把话说得明明白白,不给彼此留下半分回头的余地。
成兼陷入沉默。
他望着许沨略显苍白的侧脸,看着对方不自觉绷紧的肩线,还有眉眼间挥之不去的倦怠与疏离,积压多年的悔意如同潮水般汹涌袭来。
他早就察觉到许沨身体的异样。方才泛白的指尖,隐忍不适的细微动作,再加上阴雨天里难以掩饰的虚弱倦怠,都和他暗中打探到的消息一一对应。他知道许沨体质虚寒,旧疾缠绵,最怕风雨寒凉,更怕情绪剧烈起伏。
当年那场决裂的大雨,是压垮一切的最后一根稻草。
年少气盛的争执,口不择言的狠话,决绝离去的背影,冰冷刺骨的大雨,再加上事后长久郁结的心绪,一点点拖垮了本就孱弱的身体,落下绵延数年无法根治的病根。
如今他手握权势资本,在商圈里呼风唤雨,旁人眼中天大的难题,于他而言都能轻松化解。可唯独当年自己亲手造成的伤害,唯独眼前人身上经年不愈的病痛,他束手无策,满心愧疚。
他甚至连正大光明询问一句近况、递上一杯温水、叮嘱一句添衣保暖的资格,都不复存在。
两人之间的沉默愈发凝滞,周遭再热闹的喧嚣,也无法侵入这片狭小的角落。
就在这时,包厢门口传来一阵骚动。主办方负责人陪着几位核心宾客缓步走来,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气场最强的成兼身上。
“成总,好久不见,您能到场真是蓬荜生辉。”负责人脸上挂着圆滑的笑容,语调刻意抬高,打破了两人之间僵持的氛围,“几位老总还有投资方都等着和您洽谈合作,不妨移步那边?”
全场目光再度聚焦过来,落在成兼身上之余,也顺带打量着角落里气质温润清冷的许沨,好奇丛生。
成兼眉心微蹙,满心不耐被人打断。他此刻根本无心应付应酬与合作,眼中、心底,只剩下这个一心逃避、刻意疏远自己的人。
可身处名利场,身不由己。数不清的人情世故、利益周旋,由不得他随心所欲。
他深深望了许沨一眼,眼底翻涌着愧疚、牵挂、无奈与执拗,万千情绪尽在其中,却无从诉说。
“稍等。”成兼沉声开口,随后侧过头,压低嗓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我先去应酬,很快回来。”
这不是询问,也不是简单的告知,是刻在本能里的习惯,如同年少相伴时那般,哪怕只是短暂分开,也下意识报备去向。
仿佛数年的分离从未存在,两人依旧是朝夕相处的模样。
许沨心口轻轻一颤,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是微微颔首,语气礼貌而生疏:“成总自便就好,不用顾及我。”
生疏的称呼,泾渭分明的态度,将两人的距离再次拉远。
成兼眼底掠过一抹晦暗,终究不再多言,转身走入人群。挺拔的身影被黑色手工西装包裹,肩背冷硬利落,周身瞬间覆上商界掌权者独有的冷漠与沉稳,和方才面对许沨时的克制温柔判若两人。
寒暄声、恭维声、酒杯碰撞声再度响起,包厢恢复了名利场本该有的繁华喧嚣。
偌大的角落,只剩下许沨孤身一人。
紧绷了许久的神经骤然松懈,身体里潜藏的不适感瞬间放大。后腰的寒凉酸痛愈发清晰,四肢百骸被浓重的乏力感包裹,额头也泛起阵阵晕眩。
他缓缓靠在身后的墙壁上,闭上双眼,长长的眼睫垂落,遮住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
窗外风雨渐急,狂风卷着雨丝拍打在玻璃上,沉闷的声响回荡在耳畔,与多年前那个决裂的雨夜,重叠得丝毫不差。
那一年,也是这样滂沱不止的大雨,这样湿冷压抑的天气。
年少的两人,满心欢喜与在意,深爱彼此,却因为一场荒唐的误会,加上骨子里同样的骄傲执拗,谁都不肯率先低头,硬生生将一段炙热的爱恋,冻成了刺骨寒冰。
时至今日,他依旧清晰记得当时的画面。大雨倾盆而下,将两人淋得浑身湿透,寒意钻肌蚀骨。他站在幽深的雨巷里,望着成兼毫不犹豫转身离去的背影,对方一步都没有回头。那时他眼眶泛红,心口痛得如同被生生撕裂,仍抱着最后一丝奢望,轻声唤着对方的名字,小心翼翼祈求一句停留。
可那个桀骜张扬的少年,最终还是消失在茫茫雨幕之中,斩断了他所有的念想。
从那以后,那座城市便成了他的伤心地。那里藏着他最温柔的青春回忆,也刻下了最撕心裂肺的离别伤痛。他不敢停留,不敢回望,只能狼狈逃离,远赴他乡。
这些年,他独自求学,独自打拼,独自寻医问药,独自熬过无数个病痛缠身、孤苦无依的日夜。岁月将他打磨得温和通透,待人谦和,处事淡然,在外人看来无坚不摧、随性洒脱。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内心深处从未真正安稳过。
他就像一阵四处漂泊的风,走遍大江南北,看遍人间烟火,始终找不到一处可以安心停靠的港湾。
而酿成这一切的人,此刻就在不远处的人群里,谈笑风生,游刃有余,活成了世俗眼中最耀眼成功的模样。
何其讽刺。
许沨缓缓睁开眼,眼底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转瞬又被他强行压下。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端起桌上微凉的酒水浅抿一口,试图用清冽的酒意压制心底的波澜与身体的不适。
视线不经意间越过人群,落在被众人簇拥的成兼身上。
男人从容应对着每一次攀谈,进退有度,言辞犀利,举手投足间皆是久经商场的成熟与笃定。可哪怕身处热闹中心,他的目光也总会不受控制地频频望向角落,牵挂与探寻毫不掩饰。
每当两人视线隔空相撞,许沨都会第一时间移开目光,佯装望向别处,装作毫不在意。
他不敢多看,怕多看一眼,心底的防线便松动一分;不敢多想,怕多想一分,便会忍不住退让一步。数年的孤独隐忍、刻意逃避、自我封闭,绝不能在此刻功亏一篑。
不知过了多久,新一轮祝酒环节结束,围在成兼身边的人群渐渐散开,各归其位。
成兼一得脱身,没有半分迟疑,径直朝着角落走来。周遭众人将这一幕看在眼里,探究的目光愈发浓烈,隐隐猜出两人之间藏着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纠葛。
成兼全然无视旁人的打量,脚步沉稳,一步步走到许沨面前。
近距离相对,他能清晰看见对方苍白的脸色,眼底掩不住的倦意,还有眉宇间淡淡的病态虚弱。心口的心疼与愧疚瞬间泛滥,几乎冲垮他所有的冷静自持。
“不舒服?”成兼压低声音,语气里的担忧再也无法掩饰,“脸色很差。”
许沨直起身,下意识站直身体,收敛所有外露的脆弱,重新裹上温和疏离的外壳,轻轻摇头:“没事,包厢里暖气太足,有些闷。”
又是刻意的遮掩,又是不肯坦诚的距离。
成兼心知肚明,这根本不是闷热所致,分明是阴雨天加上心绪起伏,牵动了他常年不愈的寒症。
眸色渐渐沉下,语气带上一丝不容拒绝的认真:“这里人多嘈杂,空气浑浊,对你身体不好。我送你先走,不用等到饭局结束。”
依旧是这般行事风格,不商量,不试探,习惯性地为他安排好一切。
他实在不忍看着对方在这里强撑煎熬,不忍让他带着一身病痛,困在这片满是浮华与纠葛的包厢里。
许沨下意识想要拒绝,话音还未出口,后腰骤然传来一阵加剧的酸胀寒凉,眼前猛地一阵发黑,身体控制不住地轻轻晃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动作,被成兼精准捕捉。
男人瞳孔骤然收缩,下意识抬手,想要扶住他的手臂,动作急切又自然,是深入骨髓的本能反应。
可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衣袖的瞬间,许沨如同受惊一般,侧身避开,向后退了半步,硬生生拉开一道清晰的距离。
直白的躲闪,残忍又冰冷,像一道无形的屏障,横亘在两人之间。
成兼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指尖悬停片刻,终究缓缓收回。掌心残留着落空的凉意,心底更是一片冰凉涩然。
他忘了,他们早已没有坦然触碰、肆意关怀的身份。他发自本能的护持,于如今的许沨而言,已然变成需要刻意回避的打扰。
“不必劳烦成总。”许沨稳住身形,脸色比先前更加苍白,语气礼貌,却带着一丝倔强,“我自己可以撑住。不必为我破例离场,免得招来闲话,耽误您的正事。”
他事事都在顾及成兼的体面,顾及外界的流言蜚语,顾及对方的前途与事业。
他顾虑了成兼的一切,唯独忘了顾及孱弱的自己,忘了安抚心底积压多年的伤痛。
成兼看着他明明痛苦难耐,却依旧要强撑体面的模样,心口像是被细密的针反复扎刺,又疼又闷,铺天盖地的无力感将他彻底裹挟。
“旁人的闲话,我从来不在意。”成兼凝视着他,一字一句格外郑重,“至于所谓的正事,从来都比不上你重要。”
轻声一语,却重如千钧,震颤人心。
多年前如此,时隔经年,依旧未曾改变。哪怕岁月相隔,隔阂深重,身份悬殊,在他心底,许沨永远是独一无二的存在,胜过世间所有名利浮华。
许沨浑身一僵,怔怔地望着眼前的人。望着那双眼眸里不加掩饰的认真与执着,他用心血浇筑的高墙,裂开了一道细小的缝隙。
他清晰地察觉到,自己动摇了。
心底深处被压抑多年的心动与念想,顺着缝隙悄悄蔓延,蛊惑着他卸下所有伪装,放下所有防备,忍不住想去追问,这些年对方是否也和自己一样,夜夜难眠,念念不忘。
“成兼,别再这样了。”这一次,他没有再唤那声生分的“成总”,而是叫出了刻骨铭心的名字,声音轻缓,带着疲惫的恳求,“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好吗?”
别再沉溺过往,别再执着于旧事,别再揪着破碎的回忆不肯放手。
各自解脱,才是这段纠葛里,唯一的结局。
成兼周身的气场一点点黯淡下去,眼底翻涌的深情与执拗,被浓重的无力和落寞取代。
放过?
谈何容易。
年少一见钟情,爱得刻骨铭心;分离之后,岁岁年年思念入骨,悔恨缠身。这个人早已刻进他的骨血,融入往后余生的每一寸岁月,又怎能说放下,就轻易放下。
窗外的大雨依旧连绵不绝,夜色渐深,整座上海滩都笼罩在一片湿冷的雨雾之中。
包厢内的喧嚣还在继续,推杯换盏,笑语连连,一派繁华盛景。可属于他们两人的这一隅角落,只剩下化不开的沉郁,和挥之不去的无尽遗憾。
风吹过玻璃,裹挟着雨声簌簌作响。
那阵曾为一人停下脚步的风,兜兜转转漂泊多年,再度遇见旧日牵绊,终究还是进退两难。
「万恶的性格,成兼爱但不会爱」
“执念,我还会爱上吗?”
沨崽和成崽都是浙江的,在上海定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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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段评已开,欢迎来唠嗑呀~ 我超喜欢大家的幽默评 看到也许会回哟~ 也欢迎大家来KK第一本发的文 《愿君安赴花约》 待开的也收藏推推 《倒追我青梅》 祝幸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