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再见 再见时，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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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沉了下来，墨色的云覆盖整个上海。
宝格丽的私人包厢内，一件件矜贵西装衬出一道道挺拔的身影，寒暄和攀附的声音交织，汇成一张避之不及的网。
许沨靠在窗边，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应付着同行的寒暄，醇厚的红酒漫过舌尖。
他的脸上挂着笑意，但眼底总有一抹挥之不去的倦怠。
几轮应酬过去，手里的酒杯已经空了，他抬手示意侍者替换。
手机在裤兜里响了响，他只是拿出来撇了一眼名字，将手机关机，眼底在那一瞬划过厌恶，甚至感到恶心。
为什么总有躲不掉的噩梦，一直一直扰乱本来就黯淡无光的生活。
许沨暗暗叹了一口气，抬起眼，他正要往其他地方去，随便一撇，便让他驻足。
那个角落相比其他的，过于热闹了，而人群中的男人，冷冰冰的，全脸写着“别烦老子”，暖光洒到他的身上，没起到任何的渲染气氛的作用，反倒衬得他有点......落寞。
或许是感受到许沨震惊的目光，他将头摆正，与许沨的目光对接。
的确是成兼。记忆里的那张脸与现在重合，只不过被时间抹去了年少的莽撞。只不过，那双眼睛还是很犀利，浅浅溢出未被完全遮掩的偏执。
许沨移开目光，望向窗外。
天色陡然变沉，云遮住了月亮，城市陷入黑暗，随后，大雨倾斜而下。
记忆中的一切与现实相撞，一样毫无预兆的大雨，一样措不及防的事，一样的人。
雨顺着脸颊滑落，一时分不清是雨还是泪，被打湿的双眼最后看到的是一个模糊决绝的背影，还有一句哀求“成兼......等等我好吗？”。回应他的只是大雨的冲涮和风的侵蚀。
成兼应付了一下围着他的商人，支走这些虚伪碍眼的同行。
许沨借着走动的人群，理了理衣襟，尽可能的让自己看上去一点都不在乎。
下一秒，他迈开步子，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朝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人走去。
成兼就靠在窗前，很难说清看到许沨的感受，他见到许沨的第一眼的确是开心的，但他似乎并没有一个开心的正当理由，他是有愧疚在里面的，他看到了许沨移开目光，应该是不想面对他吧。
他静静看着许沨朝他走来，收起自己的厌世脸，准备好让许沨回转心意。
“好久不见。”许沨在他面前站定，自认为自己是从容的。
“好久不见。”成兼笑着跟他碰了杯，“这些年过得还好？”
还好吗？
许沨在心里问自己。
不好，烂透了。身体很烂，人生也是。他本以为离开那个温情与痛苦交织的地方，他会好一些，独自一人来到上海，人生地不熟，虽然身边有一两个朋友，但奈何身份的悬殊，他在这段友谊里，一直扮演一个讨好人的身份。他觉得，只要离成兼远一点，或许就能把人遗忘在十年前，但那是他最后的暖阳了，本能的记着跟他的所有。
许沨收了神，脸上笑意不减，“有朋友的照顾，还不错。倒是成总，如今事业风生水起。”
许沨用一个生疏的称呼来隔开他和成兼那段无疾而终的恋爱，也提醒自己，不要再执着对方会回头。
成兼蹙了蹙眉，显然是讨厌许沨这刻意的称呼。
许沨移开眼，看向窗外。成兼的很多情感都会溢在眼里，正是如此，许沨现在并不敢看向他的眼睛，明明以前，他很喜欢这双盛满星光的眸。
“只不过是谋生罢了，倒是你，很少参加这种聚餐。”
“我不太喜欢热闹，不重要的我会推掉。”
这话说的半真半假，他喜欢安静是一个理由。另一个是想避开成兼。
他并没有大家眼里的坚强，他所建起的墙只不过是披着砖的皮的棉花，他无法抗拒成兼对他流露的爱，或许只需要成兼的一个眼神，他就可以亲自撕掉伪装。
就这样当个陌生人或者熟人就好。
成兼点点头，完全相信许沨的话，偏头看了眼雨势，见雨没有要停的意思，便开口：“雨天路滑，等饭局结束，我送你回去。”
“不用麻烦成总，我自己开了车。”
“你喝了酒，我有司机。”成兼撇了眼许沨手里还没喝完的红酒。
“我约了代驾。”许沨有点窃喜自己做了准备。
成兼哑了声，心里更加确定许沨就是在刻意躲着自己。
他抹了下鼻梁，开始找话题：“雨下的挺突然的，你的身子.....还好？”
成兼似乎是忘了，他们早就没有那种可以相互照料的身份了，现在的所有条件叠加，都显得一句关心，名不正言不顺。
许沨的手无意识的捏着衣角，内心的颤抖他很清楚，是爱的太过深，导致自己想要割舍的时候下不去手，可他一边在害怕，若延续这段恋爱，是否还是会重蹈覆辙。
“多谢成总好意，我自己可以承受。”他掩去波澜，换上了疏离的冰冷。
成兼看着许沨执意躲避，心很沉，甚至有些压抑。
你真的很执拗。
他并没有说出口，他没有资格。
他是酿成这种情况的罪魁祸首。
是他太犟，抛下爱人头也不回的离开。那时他很傲，加上父母为了修复他的伤疤，对他格外宠爱，于是，被宠坏的成少遇上了对他百依百顺的许沨，他霸道爱吃醋，有的时候会不顾许沨的感受，但那时他不在乎，只享受着，许沨的安抚和补偿。等驾驶员发现列车偏离轨道的时候，列车已经坠入深渊，成兼也已经把人落在十八岁的雨季。
现在讨厌许沨执拗的逃避，未免有些僭越。
成兼抬眼看着那张名为温柔的脸，他现在已经没有资格去触碰了。
“你就没想过回浙江看看？”
回浙江看看？
当然想过，他多次行至省界，都有想回去看看的念头，想走走曾经一起走过的街巷，想看看曾经一起欣赏过得风景。但他没有勇气，他怕触景生情，怕执念还在，却只是自己的一腔痴念。
他看向成兼，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颤抖：“回去有什么用？都过去这么久了，该放下的就放下了，各自安好，互不纠缠。”
几句话，在许沨心里，只是为了封存过往，永远不要想起就好。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