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叫大哥哥 “知道了, ...
-
桂树底下桂香袭人,成亦奇睡得迷迷糊糊间觉得香味愈发浓郁。
倏忽,细碎四散的物什落到他的发梢、鼻梁、嘴唇、手肘、手背……总之全身大多处都落下了物什。轻飘飘的重量加上浓浓的花香,物什大抵是桂花。
为什么突然间掉落如此多的桂花?
风摇落的吗?
可是他并没有感觉到风经过。
一道充满童趣的话在耳边响起:“你好啊,英俊的睡觉大哥哥,我要继续画画咯……像童话里的王子一样吻醒你哦~”
成亦奇:“……”自然合着的薄唇忍不住微抿。
哪里来的大朋友要玩童话过家家?
哦~他心水的。
“要我闭眼吗?”成亦奇手肘撑着垫子托住下巴,大半个身子随着动作支起,嘴角挂着玩味的笑意,又问了一遍。他对于让眼前羞涩的大男孩脸色变得更红些颇有兴致。
“好……好啊。”江不栖脸色依旧很红润,手指暗自蜷缩成拳。既然可笑的行为被发现了,怯懦可就不能再被看出。
成亦奇挑了挑眉,也许没想到对方还蛮有胆量。他笑意加深,慢慢躺好眼睛闭起,“你英俊的睡觉大哥哥又睡着了,请吻醒他吧。”
此话一出,江不栖不光脸红了,脖子也红了,就像发着烧的病人。不过羞归羞,要求不忘提,他底气不足道:“我要唤醒你了,亦哥。要把眼睛闭紧哦,不能像装睡一样,突然就睁开眼。”
“要叫大哥哥。”成亦奇语调温缓,慢条斯理地纠正他的称呼,“我方才并未装睡,是你往我身上撒落花瓣,清甜的花香扰了我的小憩。”他说话之际,纤长卷翘的睫毛轻轻颤动,宛若蝶翼轻振,温柔俏皮。
“知道了,大哥哥。”江不栖眼皮一跳,慌忙截住他羞人的话语:“我会用行动赔罪,定让你满意。”
QAQ,他的颜面还能剩下几分呢?
江不栖喉结滚动,缓慢地俯下身子,眼睛一动不动地直看那薄红的唇瓣,水润微嘟,似乎很好亲。
触感会像果冻那样QQ弹弹吗?
亲起来会像捏捏乐一样怎么亲都不够吗?
就在江不栖距离红唇咫尺之间,再过那么一秒钟就可以吻到时,成橘绿的大嗓门猛地从背后传来。
“嘿——不栖,我看到你了!!!”
橘色的头发被风扬起,饱满的额头暴露在外。成橘绿大笑着摆手,招呼江不栖回头看他。
“不栖,我哥也在是吗……”
后面的话听不清了,因为江不栖被漆黑的瞳仁看得愣神。黑瞳即使被镜片掩藏如薄纱遮眼,但在明亮的光线下仍可以现出浅浅的琥珀色,显得凤眼是那么的深邃沉静,温柔贵气。他无声想着,这双眼睛可以属于他,一直看着他吗?
成亦奇圆形瞳孔映着江不栖放大的容颜,精致俊俏的帅脸怼在面前,令他呼吸一滞。从全是红棕的画面挣脱,张开眼就看见这极有冲击力的容貌,成亦奇能稳住表情,得归功于他自幼就见过许许多多的俊男靓女,也就是说幸好他见识多广。
“哥,不栖,你们怎么不回头理我啊?”成橘绿和东御一前一后大步走过来,没被搭理他心情不爽。
成橘绿的声音如叫人起床的闹铃,让两人很快回过神来,不约而同地分开彼此距离。
成亦奇不紧不慢地起身,江不栖迅速带着笑转过头去,“抱歉啊橘绿,我们太专心扫去落花了,没听清你在叫我们。”
他装装样子地轻拍拭去衣服上的桂花,“这棵桂树赏花很好,就是花掉得有点多,哈哈哈。”
“昂昂,呵呵。”成橘绿也笑了笑,虽然他觉得怪怪的,老远就瞧见江不栖和他哥靠得似乎很近。不过互相把视野看不到的桂花拍走,理由到也说得过去。但是,两个大男人的一起赏花,这么风花雪月的吗?
“哎,不栖,这画你刚画的吗?”东御指着画板问道。
“嗯。”
东御张大嘴巴,毫不委婉地赞叹道:“你把眼睛的凝视画得太妙了,就像画里的人活了般,眼睛也画活了,我在看他他也在看我。这画面感、这表现力、这互动性……有一说一佩服!”他啧啧啧地竖起大拇指。
成橘绿也被画勾去了目光,惊叹出声:“哇啊,我都不知道,我有一天竟然能看到我哥含情脉脉地看着我捏!哇呜,温柔得我鸡皮疙瘩都要起来啦。”他不光说还上手搓了搓自己的胳膊,浑然不觉他大哥已然悄无声息站在身后。
成亦奇唇角噙着一抹笑,抬手抚上弟弟的扎扎头,语气和善:“橘儿啊,橘头染得不错。”
成橘绿僵住了身子:“……”谢谢,我还记得你第一次见这头的时候,撸起袖子就要上手剃掉我的头发呢Q^Q
果不其然,借着揉头的动作,成亦奇不轻不重地往他弟头上敲了一记。
咚——
“哎哟喂!我的脑袋瓜子疼!!”成橘绿痛呼一声,捧住头。
“这不挺好的吗?血气上头还冷不冷?鸡皮疙瘩还在不在?”成亦奇反手背在身后,依旧淡笑,神色坦然得丝毫看不出他有动过手呢。
成橘绿:“……”他说错话了是吗?是吗??是吗!!!
瞧着揉脑袋,眼角两滴猫泪欲掉不掉的成橘绿,东御抿紧嘴巴,绝对不能被看出他在幸灾乐祸。
所谓损友,就是看见哥们遭殃,笑点特低……哈哈哈哈哈。
成橘绿有气可不敢向他哥撒,他两眼一转,当即捕捉到东御那副憋笑的欠揍神情,瞬间找准了出气筒。
“再抿嘴巴就没嘞!”成橘绿手一伸勾紧东御的脖子,勒不紧就往死里勒,青筋绷得凸起。
“yue——”东御舌头都出来了,扒拉着成橘绿的手,好不容易扯出话来:“不是吧兄弟,我特么没笑!”
“你脸上的表情都跟我告密了,你还特么没笑?”
东御:“……”活爹吧你。他翻了个白眼向关系算熟的江不栖求助。
江不栖收到信号,解围道:“其实这画能画好,多亏了现实中的阳光正灿、丹桂正艳以及衔花的人太好了,在一起便是最美的画,我只不过有幸看到并画了出来。”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勾了勾成亦奇。
成亦奇被勾得心痒,指腹抵在唇前,无声张口:“你欠我一个吻哦~”
唇语刚说完,就见江不栖快如闪电般收回目光好似在避什么猛兽,他的笑意更深了。
成橘绿一下子丢开东御,愤愤不平:“诶呀,咋么说话的,这时候谦虚,把我们置于何地?”
东御咳嗽几声清清嗓子,“对,我都不好意思把我画的拿出来比了。”
“就是,还拿出来干什么。”成橘绿刚想点头,就听到他哥幽幽的声音:“哦,那我今天是因为什么才来的?”他的身体瞬间僵了,表情夸张地示意江不栖:说话啊兄弟,这不你要求的!
江不栖清咳一声,生硬转移话题:“我看现在都中午,不如发个信息叫郑珍她们吃午饭吧。”
“好主意,我马上发消息去催。”东御见可以和高康妍聊天,立马抢着联系。粉红泡泡上头,丝毫不管兄弟的糟糕处境。
哼,让你勒脖子。
稍慢一步的成橘绿闭了闭眼,深呼吸,指节捏得咯咯作响——MD冬瓜御,明天你特么别想借老子车!!!
无奈之下,成橘绿只好给他大哥绽放怂兮兮的笑颜,大白牙亮到成亦奇眼睛了。
成亦奇:“……”
“嗒 ——” 细微又沉实的金属提示声骤然响起。江不栖原本还带着笑意,看着兄弟俩兄友弟恭的眼眸不动声色地转冷。他看了看手机,说是看,其实也就是一按一关开关键。
“我有点事,改天再一起吃个饭吧。”江不栖不好意思地说道。
成亦奇一听微皱起眉头,本想询问,他弟快了一步。
“哈,为什么?”
只见成橘绿走进江不栖,两人贴耳说了几句悄悄话,成亦奇眉头皱得又紧了些。
听完悄悄话,成橘绿也皱起了眉,道:“好吧,那不拖你时间,快去吧。”他招呼东御帮江不栖收拾好画板、垫子等东西。
成亦奇抬了抬眼镜,眼神晦暗,看不出半分情绪,问道:“方便说说原因吗?”
江不栖背起自己的包,闻言动作稍顿,看向成橘绿,欲言又止,半响才浅笑道:“改天再说吧。”
不知是第几起阵风经过,顺带将吹飞的桂花轻砸在成亦奇的额头上,他微眯起眼,似乎被砸得不高兴了。
成亦奇看着高大又单薄的身影渐渐离他远去,冷不丁的目光转向他弟,说:“我也有事,你们慢慢吃。”
被镜片反射的光冷了一下的成橘绿:“啊?”
难得的休息日,你居然舍得有事?
成亦奇说完眼神还留在他弟脸上,对方被盯得不自在,吞吞口水问:“还有啥事吗,哥?”
“吃完饭联系我。”
这下轮到成橘绿望着他哥的背影目送他离开,表情一言难尽。
东御给了他一肘子,“干嘛啊,你哥不就有事走了吗,故作深沉干嘛呢?”
成橘绿轻叹口气:“我在为你烦恼啊孩纸,两大帅哥走了,你还怎么跟女孩子吃饭?”
东御:卧槽,我咋的也有事了!
…………
江不栖走出校门口,随意一扫就看见了一辆显眼的银色迈巴赫。他冷着脸过去,如果成橘绿在这一定会为江不栖从未表露出的冷漠而诧异。
因为江不栖在校从来都是笑脸迎人,就像自小被所有人喜爱着的小太阳,收到的爱意多到无论是谁都可以分享一份。
“走吧。”江不栖坐进后座倚着窗,神情冷淡地吩咐道。
司机小于从后视镜快速打量了一下要接的主儿,鲜红色的外套称得肤白气色佳,对方此时侧着脸看窗外的风景,无甚表情,然而眼角下的朱砂痣为薄淡的容颜诱来了几分妖冶,愣是无情也动人。
小于接送过这位主儿多次,因着也撞见了不该知道的龌蹉事。他心里清楚这人再怎么动人可赏,也着实污秽。
都上等人士了,难道不比开车的明白什么叫人伦?
哦,富人嘛,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小于收回视线,脚踩油门,开往近郊的居所区。那处是豪门深宅的隐驻之地,交通虽利,却处处透着疏离与僻静。
迈巴赫无声驶过林荫道深处,尽头处,厚重的铜质大门缓缓开启,背后是一条只容私车出入的长驱车道。主体建筑是一幢两层高的华丽别墅,静伏于近千平米的环形雕镂围栏之内,仿佛被一道沉默坚固的屏障与外界彻底隔绝。前庭,天使雕像守护的喷池水声低微;后方,开阔的阳光草坪延展至私人小湖,湖水幽静,不见涟漪。
江不栖望着熟悉生厌的景致,漠然想着这里发生的所有事,犹如被围着的别墅死死钉在私人之域,不为人知,不准人知。
别墅内,地面铺着梨黄色大理石砖,光洁如镜,纤毫可映。天花板四角雕着繁复华美的卷草纹,即便水晶吊灯未启,剔透灯身仍兀自泛着冷润光泽,烁亮夺目。
客厅中央铺陈着一张手工波斯地毯,四周环列着质感精良的真皮沙发,一旁藏品架上,各式古董珍玩错落陈列,静显矜贵。
年届不惑的男人指尖摩挲着大拇指上的翡翠戒面,黑沉的眸子宛若蛰伏于草丛的猛兽猎瞳,定定锁着江不栖。
一身黑色高定西装衬得他周身威严慑人,他端坐在沙发中,坐姿端方,浑然是久居上位者的沉敛气场。
再怎么令人印象深刻的容貌,剔除皮相去看,不过是骨骸组成的骷髅头。纸醉金迷的地方,一具骷髅的存在,犹如美味佳肴里的一粒硕鼠粪便,让人隔应作呕。
江不栖背着手低着头,眼睛却不住地向前面看,像个偷瞄猎人举动的被猎狐狸,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灰红色的运动鞋一步一步走近骷髅,他终于抬起头,笑靥如花。
“好久不见,父亲。”
“我甚是想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