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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梅花条 “还不开车 ...

  •   清清朗朗的声音化作绵里藏锋的温柔针,麻麻刺刺着冷脸男人的耳朵与心脏,除了痒还是痒。

      男人略带沧桑的成熟音色响起,“哼,想我?”冰冷的猎瞳似嘲非笑地瞥眼缓步走来的人,“在外面野了两周,就没有一天发消息报备,如今回来得请回来,这也叫想?”

      闻言,江不栖的笑丝毫不减,用看死人都含情脉脉的深情眸巴巴望着骷髅:“父亲别急着生气嘛,先听栖栖给您解释好不好?”

      他腰身软若无骨般又靠又挨地往骷髅身旁坐下,见它沉默无声,纤长的手指轻搭在骷髅架子胸前,语气委屈:“父亲,说句话嘛~您不说话,栖栖不敢自作主张解释。”

      这骷髅架子远看是个无肉的空架子,白骨森森,本也不摄人。然而近看一番,1米9的高骨架,硕大长条的白骨赤裸裸横列在外,尖刺的一端泛着扎人的寒芒感,即使盖着西装布料也如刀尖抵在喉头般危险。

      刀可不会因为蒙了层薄布就失去嗜血的锋利。

      江不栖游走在骨刺深入脖颈血肉的作死地带,用温驯依赖的眼神勾出了骷髅的回应:“说。”

      “父亲,我是怕我对您如饥似渴的想念打扰到您啊。我从小就像您的小影子一样与您形影不离,离开最久的一次都不超过三天。可自我上大学以来,时刻给您发消息联系,把您哄我的耐心都发没了,您虽然不说我却不是不知道。”

      江不栖越说越难过,小声抽泣起来,头枕在骷髅肩旁轻晃着它,“我不想让您对我不耐烦,一看到我就不高兴,所以开始了戒断般的不联系,克制自己对您的依赖,毕竟栖栖现在都不是父亲最满意的模样了。”

      不知是不是骷髅的缘故,它格外喜欢象征新生命的幼童,似乎接触孩子就可以把周身的死气沉沉驱除。

      缺什么渴望什么,死气沉沉对应生机勃勃,幼童不就充满生气吗?

      江不栖全身上下都在哭,唯独心冷极了,心里冰封着终年不化的寒山。他永远也忘不了生长期被骷髅逼着绝食的残害。

      抽噎声仿佛是抚平情绪最有效的舒缓曲,肃着脸的男人缓和了冷脸,嗤笑道:“栖栖啊,男孩子怎么能跟女孩子一样爱多想呢?”

      他带着上位者的居高临下,抬起江不栖下颌,视线落在他脸上的两颗痣朱砂泪痣,对着他最喜爱的瓷娃娃道:“你这次的行为一点儿也不符合乖孩子的表现。”

      “是,我该罚,请父亲惩罚我吧。”毫不反驳,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态度消退了些酝酿的郁火。

      “好孩子,这就对了。罚,确实得罚。”骷髅宽实的指腹刮擦着瓷娃娃红艳起来的唇瓣,审视的眼神带着警告的停留:“记住为什么你要被惩罚——不要揣测我的心思,作为父亲的好孩子,唯一要恪守的准则就是驯从我。”

      一切试图掌握他情绪的行为都是忤逆。

      江不栖被硌得慌地硬手指骨捏紧两边侧脸的软肉,以任人摆布的姿态成功取悦骷髅,它发出恶寒的两声轻笑:“现在,惩罚开始。”

      骷髅站起身,1米9的高度让它宛如嶙峋的山岑,高定的西装本该衬托它的威严权势,此刻倒成了青得发黑的苔藓,阴暗恶心。

      骷髅小而高的阴影笼罩住江不栖,长条的棕色牛骨鞭子“啪嗒”地降到地上,“乖孩子告诉父亲,除了想念我之外,想念它的滋味吗?”

      江不栖咽了几次才咽下唾沫,他手撑着沙发,哭得眼尾泛红的眸子仰视着骷髅,隐忍道:“当然,我无时无刻不想念父亲给予的一切。”

      骷髅干瘪的嘴角提起,指尖转动鞭子漫不经心把玩,命令道:“脱掉衣服,跪下。”

      一如既往的,江不栖深藏暴怒的烈火,任由其焚烧肺腑也绝不放出丁点儿火气舔舐骷髅。他身姿笔挺地跪在冷硬的地面,再度劝说自己:别急,他的火葬场还没筑好。

      强势的语气下达耻辱的赞美、命令、剥夺。
      隐隐约约的抽噎是对施予者最佳力度的鼓掌。

      鞭子的抽打声奏起疼痛的美妙而压抑的激情曲。

      雪白的肤肉绽开纵横交错的红梅条,请称之为暴力美学的魅力。

      绝对的服从、无条件的予取予求、错乱的伦理,恶意的颠倒的至高掌控。

      空寂的别墅,无情的权杖,绝情的见证者,一次又一次纵容丑陋的调教。

      最后一鞭落下,“好了,惩罚结束。”骷髅欣赏着自己的美学杰作,语气温柔得就像真正宠溺孩子的父亲一样宣布道。

      它屈尊伸手扶起被黑布遮眼的瓷娃娃,卸下蒙眼布,夸赞道:“乖孩子,今天表现真棒,叫声越来越动听了。”

      湿漉漉的眼眸不聚焦地望着前方,泪痣点在两眼角下边犹如泣血的泪珠。红梅裹身的江不栖浑身散发着凌辱的破碎美,长长的脖颈梅痕缠绕,白净的后背尤其多艳丽的梅花条遍布,时不时滴在地面的梅瓣犹如美人走路时的步步生莲。随着红外套穿在身,花痕隐没在衣内,尚未干涸的梅瓣浸湿衣料。

      江不栖嗓子隐隐作痛,声音沙哑地回道:“您是我的父亲,让父亲高兴是栖栖唯一的生活目的。父亲,我下次的表现只会更好!”

      骷髅露出欣慰而得意的笑,爱抚似地拍拍昳丽的瓷娃娃脸蛋,“好,父亲就期待着你下次的表现!”

      它不禁可惜起时间流速飞快,“栖栖呀,父亲真舍不得你走,这可如何是好?”

      江不栖强打笑颜:“每天与父亲视频通话好不好?”

      骷髅心下一动,转念一想又拒绝:“父亲平日忙碌,还是周末见面吧。”

      它拿起放在桌上的项圈给江不栖戴好,阴森猎瞳仿佛要盯穿对方,“今晚过好要和之前一样每天晚上10点前向父亲汇报一天行程。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解开项圈,戴着它外出、上课、交际等一切活动,一天至少发5张好好戴着项圈的照片过来,要不同场合的知道吗?”

      银环项圈冷硬沉重,泛着冷白光泽,紧贴脖颈,带着不容挣脱的束缚感。

      江不栖到底在身上留下了来源于自己的伤口,他眼也不眨地压断自己左手的无名指,面上云淡风轻地笑道:“好的,父亲。”都说死者为大,说什么就什么吧。正如黄白之物于活人无益,腌臜之物搞死视名誉至上的人最有力。

      小于从下午1点等到晚上9点才等来江不栖的身影,透过后视镜看到对方一坐进车内就露出的伤痕,内心的鄙夷更甚。

      哟,有钱人就是玩得花,百无禁忌。

      浑身剧痛的江不栖冷汗涔涔的倚着后窗,他很疼,他不喜欢S、M的游戏,他恨死赖活着的骷髅。感受到前排司机的异样目光,他再也装不出好脾气,冷声道:“还不开车。”

      他看骷髅的脸色是想要毁掉它,因此不介意屈辱蛰伏地等待最佳报复时机。区区拿钱的司机也配贱视他?道德真有那么高尚怎么不辞职?

      小于司机立马收回视线,天大地大,打工人眼中钱最大。

      迈巴赫四轮飞速转动,平稳地驶离夜色蒙蒙下格外森冷的别墅。

      别墅没有任何擦伤口的药膏,骷髅可不会允许能抹消它杰作的东西存在。为了处理伤口,江不栖让司机在学校外边的药店前方路口停车,他把外套的拉链拉到最顶上,检查好伤痕露不出来后步行过红绿灯买药。

      药店不大但药物齐全,碘伏、红霉素软膏、云南白药药膏、烫伤膏、多磺酸粘多糖乳膏……凡是能消毒消炎防感染、止痛化瘀淡疤痕的药膏,江不栖都熟练地拿上,快步去往收银台结账。

      江不栖前面的大学生只有一盒感冒药,一身白大褂的店员手一抬一放就等着收款到账。本以为后一个也是如此,结果一堆药膏落在收银台上,店员不禁眨了眨眼睛:“……”

      正值花信年华的店员姐姐抬眸一看,果然是熟面孔,“呀,小帅哥,又买那么多药啊。”

      江不栖自上大学以来就常到这家药店买药,谁叫除了学校外这里是最近的药店呢?去学校的诊所还要登记,他可不去。

      来这家药店的次数多了,加上江不栖外貌显眼,店员早记住了他,出于好奇和谨慎就问对方买这么多药膏的原因。江不栖随口说了句找的几个耗体力的兼职,容易受伤想买药囤着用。

      美术专业确实烧钱,店员觉得说得过去,没再细问,其实细问也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回答啊。可这并不影响店员姐姐撩帅哥的心情,自从和江不栖说过话,每次他一来,她都会逗逗小帅哥。

      “这学期好像开学以来就没见你来过了,还以为小帅哥发达了呢。”扎着低丸子发型,淡妆精致的慕葵表情俏皮地笑道。叫小帅哥是因为她到现在都没问到江不栖的名字,没事帅哥冷淡点很正常。

      整天下来,被剥去人格尊严对待已久的江不栖见到对自己散发的明艳的笑容,本来使用过度以至不想说话的嗓子忽地好转几分,“大二课有点多,兼职少了些,但药膏囤一下也好。”低沉的声音带着沙哑的磁性,莫名性感,酥痒了听者的耳朵。

      不过,医学专业的慕葵一下子察觉到江不栖的嗓子有问题,关心道:“你的嗓子像是使用过度造成了损伤,也是兼职弄的吗?”

      江不栖微惊,所以说他不想和学医的人打交道,太敏锐了。“是,今天的兼职是售卖商品。”他简单扯谎,看着药膏道,“请结账吧,学校有晚禁。”

      “哦,结账很快的。”慕葵走向江不栖身后的药品架,拿着三盒药回原位,“这些药都有清凉润喉、缓解刺痛和干涩的药效,对你的喉咙用帮助哦~”

      她撩了撩散落的刘海,笑道:“最近店里搞优惠活动,你今天买了那么药刚好有优惠拿呢。喏,这些就是,你选一盒拿回去用吧。”

      江不栖一愣,风情而不魅的狐狸眼对着眼前的温柔大姐姐弯了弯,“好的,谢谢,请给我西瓜霜含片。”他接受慕葵的好意。

      突如其来地收到冷脸帅哥的微笑,慕葵觉得自己的眼睛得到了净化,她的笑容又灿烂了几分。

      哇塞,视觉盛宴啊。

      “你们好,可以快点吗,我等好久了。”江不栖后面排队的人有些不耐烦道。

      江不栖回头一看,发现他身后有一位卷发女生排队,他歉意一笑:“抱歉,想必你等很久了,我东西有点多,要不我们换下位置吧。”

      卷发女生原本就因为久站而不耐烦,要不是看在收银员同是女性的份上,她就要发火了,花痴能分场合吗?不过在她受到盛世帅颜的微笑攻击后,彻底共情了店员。她的脾气如奶油般化开了,愉悦地想着:接着聊呗,她能站到前面看帅哥说话一整晚。

      “没事的,我不急,刚才就提醒提醒你们注意下时间而已。”卷发女生捂着上扬着嘴角道。
      “真是不好意思。”江不栖看着卷发女生连连摆手表示没事才转身。

      慕葵也回过神,急忙道:“好的好的,马上就好啊。”她加快扫码消磁速度,嘴上还不忘提醒:“小帅哥,如果还需要做今天的兼职话,可以买罗汉果、胖大海、金银花加甘草那些泡水喝,养嗓子呢。”

      江不栖点头,忽然道:“江不栖。”他与慕葵对视,再次道:“我的名字,江不栖。”

      慕葵反应过来后,喜笑眉开:“不栖,你好啊,我叫慕葵,可以叫我葵姐。”

      江不栖出示付款码,手机靠近收款设备碰一下完成支付,也笑道:“你好葵姐,再见。”

      慕葵望着江不栖清瘦挺拔的背影,嘴角就没下来过,直到面前被一只手晃了晃眼:“喂,靓姐,回神了好吗?帅哥走啦,我也站好久了喔。”

      说话的就是刚才排在江不栖后面的卷发女生,她表情揶揄道。

      “欸,不好意思啊,我看帅哥买的要有点多,想来生活有点困难吧,就忍不住关心了下。”慕葵歉意道。

      “没关系,我理解呢。”卷发女生表示,对帅哥我见犹怜是很正常的反应呢。

      江不栖提着大包药袋走进校门,扫了量共享电动车开回宿舍。晚上10点多钟,一位舍友躺在床上大笑着刷到的搞笑视频,一位在自己的床位下坐着画画,还有一位估计出去买夜宵了未归。

      江不栖走到自己的床位放下东西,心情郁闷地扫了扫头发,人太多了,他感觉身上的伤痕越发见不得光。在消极状态下,他快速洗完澡,在浴室内粗略地擦完药膏就躺上床去。

      伤痕是好不完的,何必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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