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第一次接触 “哎呀,小 ...
-
观影室密闭漆黑,唯一光源来自前方荧幕,画面播放着一男一女。
女人手脚带有镣铐勒出的伤痕,浑身淤青,还有一些新鲜的伤口渗着血。一双不堪屈辱闪着倔强的眼睛死死盯着监控,红肿的嘴巴吐出挑衅的语句:
“江正鸿,哈哈哈……睁眼看清了吗?你最爱的地方,每天都要待的地方,现在被别人占有,开心呢还是生气啊?哈哈哈哈哈……你要是开心,就多看几遍,要是生气就更应该再看几遍,最好日夜复盘,铭记这份耻辱!”
她身上的男人适时转头,正对监控,特地摆出一副乐极的表情,语气极尽嘲讽鄙夷:“真舒服,真紧致。哟,江大畜生,亏得你霸占数年,啧啧啧……暴殄天物! ”
女人把男人的头调转过来,娇嗔地戳戳他心口,讥笑道:“你也知道那是畜生,跟它讲这么多还不是听不懂人话。快点用力……哈……用实际行动告诉它:你多么的厉害,它多么的废物!技术没你好,时间没你长,总之它样样不及你!”
男人指尖挑起女人的下巴,用讽刺来调情:“没办法,它那处只有短短一截,除了舔你一身口水还能做什么?无能也就算了,还恶心!”说到这,无尽的嘲笑声从他喉咙里溢出,连带着女人也一并嗤笑。
“十足的渣滓。”
“哈哈哈……”
刻薄的笑声交织着靡音,灌满整间暗室,刺耳又污秽。
“唔嗯——!”
荧幕之下,长且硬挺的鞭子划破风声,不断抽打到鲜血淋漓的后背上。江不栖被宽韧布条封住双唇,四肢由粗绳死死捆绑,双腿屈辱地跪伏在地。惨叫无法发出,唯有不成调的破碎气音通过鼻腔传出,光是听便可知发声的人有多痛。煞白的面容,冷汗浸透额发,一滴滴眼泪从眼眶掉落,砸湿地面。
宽敞的观影室陈列着各式冷锈刑具,冰冷而危险,荧幕亮光勾勒出少年单薄颤抖的轮廓。高大阴森的骷髅听着那对狗男女的嘲讽骂笑,狠狠挥舞鞭子,拿一个才16岁的未成年孩子出气。
“你那个水性杨花的母亲,要是瞧见你现在的模样,你说她会不会愤怒,她可怜的孩子居然受到如此对待?她肯定后悔万分,她后悔没能护好辛辛苦苦生下的孩子,她后悔跟那个奸夫逃跑,她后悔她竟敢挑衅我!”骷髅低吼,音色沙哑刺骨,本就可怖的骨骼在像用手电筒打光的荧屏光源前越发森寒骇人。
暴戾的吼声落下,它刺耳的声音骤然放缓:“栖栖,不是爸爸不爱你。爸爸伤害你全是你妈的错!父债子还,母债子同样该还!你看视频,认真看!”
骷髅掐住江不栖的后颈,强迫他再次观看不知多少遍的画面,“看你妈那个□□,我待她不薄,给她别墅住,让她不受工作的罪,老板的气以及同事之间的勾心斗角,可她怎么对我的?勾搭一个奸夫在我们欢爱的床上不停地做苟且龌龊之事!贱人、两个卑贱丑恶的肉虫!我要抓到他们,非得打断他们的骨扒他们的皮抽他们的血,把他们囚在这个地方,放着这个视频,让他们跟畜生做!”
骷髅越说越兴奋,瘆人的眼睛燃着一簇鬼火,“谁才是畜生?只有人畜不分的人才什么都玩,跟什么东西都杂交!我要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它的手指骨猛扯江不栖的头发,逼他与自己对视,语气温柔也依旧寒意彻骨:“等我清算完他们的罪行,爸爸就再也不会苛待你了,栖栖。相信爸爸,你所代受的苦全都会还给那对狗男女受着!所以接着忍……孩子,那天还没到哦。”
彼时的江不栖被强制要求留长发,如柳条般长条的乌黑发丝狼狈地遮住苍白面容,像极了浸在水中幽怨望着岸边人们的鬼魅,森寒笼罩四周,严严实实地喘不来气。剧痛席卷四肢百骸,他疼得闭上了眼睛,哆嗦地痛苦地绝望地挨过又一次血腥残忍的暴力发泄。他的恨在黑暗之处无声蔓延,他的弱在鞭打中消磨殆尽,他的强在每一次摧残中牢牢扎根、愈发坚固。
他暗暗发誓:他受过的苦痛只要没有报复回去,他就绝不屈辱地死去。他要活,活过一次又一次!
长长的鞭身染满血,被无情地丢在地上沾灰。少年蜷缩着身体,血液流走的冰冷席卷身体的每一处部位,犹如赤身裸体熬过冰天雪地一般地寒冽。骷髅慢条斯理地扣好西装纽扣,拿起桌边药膏,俯身将药瓶递至少年嘴边。少年眼神潮润地张开嘴巴,叼好瓶子。
见状,它满意颔首,枯爪轻轻抚过少年湿漉的软发:“好孩子,好好上药养护,若是留疤便立刻告诉爸爸,我好安排你做祛疤修复。栖栖要好好恢复哦,下周去沧浪岛度假,可得给爸爸争光。”
江不栖抬手拭尽眼角湿意,横眉冷眼地看着骷髅踏出观影室,嘴上却柔声恭送:“爸爸慢走,栖栖会想您的。”尾句几不可闻,带着无尽的阴冷算计。房门开开合合,隔绝了外界声响。空旷死寂的观影室里,他捡起鞭子,颤抖着起身。待站直,他攥紧掌中的鞭身,眼珠凝瞩不转地盯着漆黑方向,犹看深渊。
玩物就是这样,没有主权,主权在那个自以为是造物主的人手中。造物主创造、掌控、支配一切,随心所欲裁决玩物的生死荣辱、喜乐悲苦。玩物要绝对顺从造物主,若是稍有忤逆,便该承受所有苛责与酷刑,逆来顺受、无可辩驳。
因为忤逆就是罪,玩物怎么能对“造物主”犯罪!
“呵……江正鸿,总有一天,我让你沦为玩物,在这个地方,一遍又一遍地播发你被人亵玩的视频,侮辱你折磨你杀死你!”江不栖神情冷酷,死死咬紧牙关,眼神阴冷至极地抽动手中的鞭子,慢慢地,一点一点,血液被擦拭到掌心上。
鞭子不干不净,手也脏了。
沧浪海湾项目,成氏深耕两年落地成型,惊艳业界。江正鸿旁观两年,心生觊觎。早年他也曾出价竞标,却因轻视地块价值、报价保守遗憾落败。如今成氏项目落成、名利双收,广邀宾客庆祝,他要是不到场,反而显得气量小。
出海当日,江正鸿身着高定深绿西装,气势十足又不失稳重。他携被装扮得同样张扬的江不栖,备受瞩目地登上游艇。甲板之上,他从容举杯,与圈内熟客寒暄闲谈,笑语温和、气度从容,看似在观景赴宴、休闲游乐,实则步步盘算、暗中观望。毕竟这种名流盛宴,人人各怀心思,比如窥探成氏新项目的前景与风口,伺机分一杯羹。而江正鸿,早已做好准备,借着众人观望犹豫之际,递出合作筹码,伺机撬动资源、达成共赢。
生意场上的博弈,除了利益互换,还有拿捏人心、投其所好。正规的合同条款、体面的商业合作稳固不了绝对的人脉,可基于隐秘癖好、灰色默契建立的羁绊,藏着彼此的把柄与共犯之心,能瞬间拉近距离、降低信任成本,无往不利。江不栖,便是江正鸿打通灰色人脉、维系隐秘合作的得体又好用的交际调剂品。
艳阳高悬,碧海鎏金,澄澈海面被豪华游艇破开层层涟漪,浪花翩跹四散。游艇稳稳驶向沧浪岛,两小时航程,恰好留给众人攀谈周旋、互通资源的余地。顶层包厢内,香槟清甜,雪茄氤氲,杯盏交错间,交谈的话题从成氏沧浪岛度假村的盈利模式,悄然转向更深层的资源博弈。
“成勋这一步棋,走得又稳又准。” 江正鸿慵懒倚在沙发上,手指晃着半杯香槟,冰块碰撞发出轻响,“沧浪岛,两年前还是无人问津的荒岛,如今俨然成了稳赚不赔的印钞机。硬生生从政策红利里抠出了整片海洋经济的风口,手段确实厉害。”
一旁的周菅捏着雪茄剪,慢条斯理修剪茄帽,眼底藏着精明算计:“眼红无用,我手里有比沧浪岛更优质的海岛资源。”他话音微顿,目光落向江正鸿身侧端坐的红裙少年,安静无声,如同一个上等的尤物娃娃。
一双狐眸,眼尾两端的红痣像画龙点睛的出彩,白茫的大雪中一抹红浸染雪地,鲜艳得惊人,寡淡的气质萌生出妖冶,眸子随意瞥过来,似精魅般的摄魂夺魄。“江董识人驭人的眼光,远比拿地投资更精准毒辣。”周菅笑意暧昧,字句藏着无尽深意。
周菅靠填海造陆发家,手握粤西三处待开发海岛、两份渔政批复与生态修复补贴协议,常年游走政策灰色地带,行事作风与江正鸿如出一辙。此人素来偏爱青涩干净的年轻少年,谈事必携新人作陪,短暂周旋、用完即弃,是圈内人尽皆知的癖好。这种癖好既是他拉拢人心的手段,也是旁人拿捏他的软肋——江正鸿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才有意让江不栖在他面前露脸,为合作铺路。
江正鸿未接话,只微抬下颌,示意身侧少年斟酒待客。江不栖如被上了发条的娃娃,静到似无生气地拿起香槟。白皙长骨的手就这么握住圆柱形的物体,无声无息间便滋生出引人浮想联翩的色气,犯罪的心思正在暗处悄然发酵。
琥珀色的液体映着吊灯,周菅接过酒时,指尖轻擦过少年的手,触感温凉细腻,眼底欲望更盛,笑着开口:“我手里金沙岛退养滩涂项目,想拉江董联手入局。成氏走高端度假路线,我们做生态修复加轻文旅,贴合政策导向,成本不足其三成,前景更稳。”
“退养滩涂牵扯渔政审核与环评报备,流程繁琐。” 江正鸿晃着杯中酒液,语气审慎。
“流程早已疏通妥当,批复基本落定。” 周菅点燃雪茄,烟雾在两人间画出一道模糊的界线,“我出地块、通人脉,您出运营团队与新消费品牌资源,利润对半拆分,江董意下如何?”
这时,江不栖将一碟切好的哈密瓜叉上一块递到江正鸿嘴边,声线轻柔温顺:“请品尝。”
江正鸿张口慢嚼,目光沉沉锁定周菅,句句暗藏权衡:“成氏的成功摆在明面上,跟风模仿最易翻车。你说的生态文旅项目,我要亲眼看过环评批复与渔政会议纪要,再定合作。”
“没问题,明日我便将全套资料送至您手中。” 周菅朗声大笑,随即再度看向身侧的江不栖,眼神贪婪,“江董身边这位少年,品相气质皆是顶尖,很适合做这个项目的宣传,若能如此我可以再让出两个点的利润。”
江不栖抬眼,第一次正视周菅。四十岁上下的男人,满脸精于算计的世故,厚嘴唇扯出的笑容带着几分色欲熏心的俗气,是和江正鸿一路的衣冠禽兽,只逊色了三分暴戾。他的目光移向别处,极淡的冷嘲现于唇角,转瞬即逝。
江正鸿笑着将杯中余酒饮尽,杯底轻叩桌面,语气云淡风轻,却已然默许了这场交易:“纪要送达,细节再详谈。”
江不栖于他而言只是一件精心驯养、肆意支配的玩物。血缘关系的存在,也仅是让江不栖免于更糟糕的玩弄。然而,哪怕是江方泽都得商业联姻,一个玩物送人再寻常不过。更何况,江不栖长得已不再是他满意的模样,榨干其价值才不枉他的栽培一场。从小到大一直上的国际学校,开拓的视野、顶好的礼仪谈吐和优秀的技能素养……哪项不让江不栖混得开?他应该感谢他给予了他生存的能力和活好的资源。做好取悦周总的任务,促进商业合作以回报他,分明理所当然、天经地义。
他的培养,可是昂贵的。江正鸿培养江不栖的目的便是让他精通取悦、擅长周旋,在人情场上为自己铺路创收。想到这,江正鸿起身邀约周菅前往船尾垂钓,一来夯实交情、敲定合作基调,二来刻意腾出空间,为两人制造独处接触的机会。一桩稳妥的生意,最需要懂事妥帖的中间人周旋撮合,江不栖是最好的人选。
船尾海风和煦,碧波万顷,钓竿斜倚着栏杆,静等鱼儿上钩。
江正鸿已借口离去,遮阳伞下只剩周菅与江不栖二人相对垂钓。为贴合场合,江不栖被迫换上水手服样式的长裙,秀发低束,碎发随风轻扬。两人放下鱼饵没多久,周菅便踱到江不栖身侧,借着指点鱼群的由头,右手自然而然搭上他的后腰。
说实话,画面有点不堪入目。江不栖一米八几的挺拔身形,清雪遇朱红的容貌配上破碎的气质,疏离冷冽,却美得极具炫耀性,比模特还出挑,引得周遭游人频频侧目。反观周菅,身高平庸、又有五六月大的啤酒肚,虽穿着正装也掩不住满身油腻市侩。他猥亵黏人地硬是要沾在漂亮孩子身上,宛若烂泥攀附清荷,辣眼又滑稽。
不少人已经捂着嘴在乐了:这是哪家老板在打模特的主意?也不知挑个矮点的好衬他高大伟岸。
“孩子,你的皮肤滑腻温凉,如同抚摸玉如意一样,触感真好。”周菅的气息喷在江不栖耳廓,指尖沿着后颈顺脊线下滑,动作放肆轻薄,“江董平时很注重保养你吧,怎么保养的,跟叔叔说说……”
江不栖暗自翻了个白眼,面上不动声色,眼珠轻轻一转,戴着黑色长手套的手肘“无意”撞上金属钓竿支架。平衡点被破坏,弹起的支架狠狠磕向周菅手腕,猝不及防的反作用力让他脚下一绊,重心彻底偏移,直直向后踉跄,倒向低矮的舷栏。
“周总小心啊!”江不栖“急切”又“激动”,甚至伸手“虚扶”了一把——可惜周菅的袖口被鱼线缠住,整个人翻过栏杆,带着一声短促的惊叫坠入海中。
扑通——
巨大的重物骤然砸破海面平静。
“哎呀,小小的鱼线没想到这么大力。”江不栖捂住嘴,感叹了一句。
“啊——有人落海了!”这场变故来得太快,旁边捧着冰桶的服务生见大顾客喝海水去了,大叫之下失手打翻了桶,欲找救生员时在湿滑的甲板上脚底一滑,直直撞上江不栖的后膝。江不栖本就站在边缘,被这一撞,踉跄着也栽了下去。
两声落水巨响接连响起,海面炸开两团雪白浪花。
看过来的人差点以为是有人要跳海自杀,原本人还犹豫着呢,结果被大嗓子一吼应激之中还真跳了。只是看海里一人正拼命往上探出水面呼救,船上人方反应真是有人落海了,还一次两个。
场面顿时乱作一团,有人喊“救人”,有人急奔去取救生圈,有人探头往下望,只见原先那个笨重的黑点在大海里奋力挣扎,但快沉了。还有一个只见波澜,还是快要消失的波澜。
江正鸿闻声而来,看了一眼水面熟悉的面孔,脸色难堪。他回头对身边的人员呵斥:“愣着干什么,立刻下放救生艇!”
海水灌进口鼻的瞬间,江不栖在海里看到周菅在不远处惊慌扑腾的狼狈身影,笑了,幸灾乐祸的意味居多。
蔚蓝的大海里海水是无色的,鱼群也被落水的响动惊走了,江不栖吐了吐细碎的气泡,闭上眼睛任由自己沉海。他当然不是寻死,他在思考假死的可能性,要不要借这个契机逃离江正鸿的视野,在暗处给人使绊子,正好他也可以摆脱这种交际花的处境,不用再忍受屈辱、逢迎周旋,而是自由自在、顺心顺意。
越想越可行,难得的机会为何不抓住利用?江不栖睁开了眼睛,眼睛亮晶晶的,好似金色的阳光落入海中碎成的千万片浮动光鳞,有两枚落入了他的瞳孔,金光闪闪,光彩溢目。
江不栖兴奋中又吐了几个泡泡,长发在海里活泼得到处漂动。他正想往远处游时,腰间被一只遒劲有力的手臂牢牢箍紧。
他往后一看,极具美感的凤眸闯入他的视线,紧接着鼻梁上的小痣分去他的目光,它给人一种乖巧狡黠的感觉。环住他的人长相清隽温润,那颗小痣为他添上几分灵动的干净通透,但男人自身更多的是掌控一切的沉稳气场。
江不栖见过他,登船时的遥遥一瞥。
他是成氏集团的大少爷,商界新生代的佼佼者,——成亦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