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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落水 “好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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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水漾涟漪，两眼相对望。
心跳错了拍，小艇晃呀晃。
成亦奇一身休闲风衣，脚踩运动鞋，两手插在衣兜内，身姿落拓疏朗。金丝眼镜浓厚了书卷味，眉眼英气儒雅。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坐在船艇里的江不栖，看他究竟是往前，还是后退。
江不栖挂断电话，清风裹着湖水的气息轻拂他的发丝，偶有风沙迷了眼。他抬手揉眼睛，揉红了眼尾，一双狐眸湿漉漉地望着岸上的成亦奇。这场碰面来得太过猝不及防，惶惑与不安明明白白落在眼底。
成橘绿素来懂得分寸，分得清旁人私事的边界，感情这种事一旦插手，极易两头不落好，他不会贸然掺和。就如江不栖编造的植物人叔叔一事，成橘绿想帮朋友分担巨额医药费，让朋友不用为钱烦恼，各种帮扶说辞都已找好，就差江不栖接受。可江不栖不愿接受成橘绿对朋友的慷慨相助，因为那事是个谎言。成橘绿再有心相助，也只能按纳住心里的想法与冲动，选择尊重江不栖的决定。
在成橘绿知道江不栖和他大哥互相有意后，便主动提过自己愿意做助攻。成亦奇的生活习惯、喜好与过往经历，他可以全盘告知。江不栖用“这些我自己去发现会更有成就感”的理由婉拒了成橘绿的热心。既然他没有让成橘绿帮忙撮合他和成亦奇，那今日的相遇很大可能是成亦奇在背后促成的。
为什么？
不重要了。
成亦奇望着江不栖水光粼粼的眸子，心底漫开细密的疼惜。他脸色平静，藏在兜里的手却悄然攥紧，觉得自己找江不栖要回答太冲动了，又认为不推一把，无必要的等待只会越拖越久。他迫切想要从江不栖口中知晓他埋藏的一切苦痛，无论他视自己的反应为可怜、同情还是什么，他都要牢牢拥抱这个人。
江不栖将成亦奇隐忍的情绪尽收眼底，他眼里的情愫是心疼？他在心疼我。
小艇向着岸边缓缓挪了一小段，江不栖站起身，迎着暖阳与徐徐湖风，漾开一抹春风般柔和的笑，挥手道：“亦哥，好巧，你也来爬山？”
成亦奇摸不透他此刻真实心思，语气带着几分迟疑：“确实巧，今日阳光正好，一时兴起便过来爬山。既然遇上了，不如结伴同行？”
江不栖低低笑出声，像个吃到甜葡萄的小狐狸，“亦哥，比起爬山我更喜欢游湖，你还是上你的山，我开我的小艇吧。”他把方向盘一转，船只向着上游驶去，预备离开。
“江不栖！”成亦奇唤住他，对方给他的反应出乎意料，“你……真不跟我一起?”
江不栖回眸一笑，阳光泼洒在脸上，别样明艳照人，语调微扬:“你想玩水吗？你要上我的船，我们就一起玩。”说罢推满马力，小艇破开湖面，卷着朵朵浪花扬长而去。
成亦奇垂下眸，船只搅出的浪圈浪纹由大到浅，直至消失无痕，干净通透的湖面重归平静，丝毫不见浪花盛开过的痕迹，一如撩动他心弦的人好似从未出现一样。
小狐狸。
总在乖巧与乖张之间反复横跳的小狐狸。
成亦奇恢复淡定，定定目送江不栖远去，随即拨通景区负责人的电话。倒也不是他高调，而是云兴山的开发项目有成氏集团参与，人脉摆在那里，行事就是便利。
他并没有给景区负责人出难题，只让人调一艘速度最快的小艇过来。不过五分钟，一艘通体银白的工作小艇破浪驶来，船尾水花飞溅，稳稳停在他面前，工作人员道:“成先生，船备好了。”
云兴山算得上 S 市第二大名山，游人络绎不绝。山顶的日出日落堪称一绝；山腹之中的观云湖，湖水碧绿澄澈，波光潋滟的煞是迷人。游湖吹风、投喂锦鲤、临水拍照，无数人为此流连忘返。湖的中游立着一座水上亭，登亭凭栏眺望一汪碧水，颇有古时文人临水揽胜的雅趣。
风声飒飒，湖水清涟，且近傍晚的阳光煦煦和畅。锦鲤悠哉悠哉地浮上水面轻咂嘴巴，感知到远处引擎的震颤，倏然摆尾入水，溜之乎也。
原是江不栖行驶的小艇正往那座亭子去，身后银白小艇破开雪白浪花疾速逼近，船头几乎要吻上前船尾流，两船相距不过数米，超赶近在眼前。
“不栖，你开船的速度似乎有待提升。”成亦奇的声音顺着风传过来，清爽的湖风扬起他的风衣，露出细腰窄背，衬得身姿利落俊气。他再度加速，转瞬便与江不栖齐头并行。
江不栖侧头看去，狡黠的神色一闪而过，不打紧道：“是呀，得多向哥学习呢。”他缓缓收了油门，与成亦奇的船紧挨一起。长腿一跨，踏到成亦奇的艇上，微微欠身，绅士一般抬起成亦奇的左手，轻轻落下一吻。狐眸神采奕奕，蛊惑人心地对上骤然失神的男人：“亦哥，欢喜吗，你追到我了。”
呼吸滞，心震颤，万般言语不过一句：“无比荣幸的欢喜。”成亦奇回以志得意满的笑容。
“能被你追，我亦是荣幸倍加。”江不栖脸上的笑意加深，一点一点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咫尺相对，呼吸交缠，他似乎要吻上成亦奇，双手早已抚上对方的颈侧。
这许是成亦奇人生当中最怀揣期待之心的一个吻，心底躁动难耐，喉间低低溢出一声：“不栖……”
江不栖一字一顿，气息拂过他的唇瓣：“亦哥，我与你戏水鸳鸯一回可好？”不等成亦奇反应，就一把将他推入湖中。两人齐齐跌进湖里，碧波翻涌，溅起的水花宛如碎玉飞散。
观云湖水质清透，沉入水中，睁眼便可瞧见锦鲤迅速游走的鱼尾，视野一片青翠，太阳蒙上了水纱如同灯光被灯罩盖住，即便蒙住光也依旧亮得闪耀。
是启明星，是皎洁月，是夜明珠，是……挡住阳光朝江不栖游来的成亦奇。
才平复的湖面再一次荡开大片涟漪，二人探出水面大口喘息，抬手抹去脸上清凉的湖水，发丝不断滴着水珠，好不狼狈，却又带着一种水洗过后独有的鲜活美感。
成亦奇紧紧扣住江不栖的双肩，怒不可遏：“你在干什么！不要命了？”突然被猛地推落湖里，任谁不慌？要是他不会游泳怎么办？就算江不栖会游泳就可以救他上岸了吗？万一途中脚抽筋了呢？没有专业的设备哪怕是专业救援人员也不敢贸然下水，江不栖怎么敢如此肆意妄为？！
水中两人周围的湖水格外生气，晃动摇摆，水声细碎，急躁十足。
“你笃定我会水是不是？不然你怎么敢把我推入水的！你在寻死是吗，顺便蛊惑我这个傻子一起！”成亦奇怒视江不栖，抓肩的力道越来越大。方才落入水中，他立刻做出急救举动，往上游，余光却看到江不栖身体正缓缓向下沉坠。那一刻他不顾一切折返过去，无数凶险的念头在脑海疯狂窜动，满心都是后怕。
好在他阻止了江不栖的坠湖。
江不栖默默呼吸湖水之上的空气，听着成亦奇带着后怕的责备，唇角的笑意半点没有消散。他身上的水珠自内晶莹发光，如同喜爱珍珠饰品的南海鲛人冒出水面坐看往来船只，只是单坐着就是绝佳风景。
他歪歪头，想环住成亦奇的脖颈，却被拍开手。于是他凑近，唇擦过成亦奇的耳廓，温热的气息烫得人浑身发软：“亦哥别生气，我只是想完成一个藏了很久的念头。”他咬了咬成亦奇的耳尖，软软的耳朵很红，“你一点都记不起来吗，我们的第一次接触？”话音未落，他便吻上成亦奇，唇齿纠缠，热烈而汹涌。
成亦奇被吮吸着舌根子，阵阵电流顺着四肢百骸窜动，浑身发麻。本秉着生气的原则要推开，又想到这是他第一次与江不栖接吻，推却的力道一松，转为拉扯的劲头猛足。两人在湖中央激情拥吻，两艘小艇恰好遮蔽住水中相拥的身影，直到成亦奇后背抵上船舷，他们才意犹未尽地分离。
“上船吧，上去后，我跟你说我们第一次接触的场景。”江不栖湿润的手指轻抚成亦奇因缺氧而红润的脸颊，直勾勾盯着他略微迷蒙的凤眸。可惜眼镜被湖水吞了，不然他可以亲自摘下来。
怒气散去大半的成亦奇点了点头，伸手握住江不栖贴在他脸上的手。
天空的云格外蓝，是天太蓝还是云太白，让两者互相拥有了对方的颜色。
“喂，兄弟，你们没事吧?”一艘小艇从远处驶来，船上穿休闲运动服的年轻男人高声询问。游湖的人大多顺着水路去往各个景点，很少有人在湖中央逗留。因此，仅有他恰好发现成亦奇和江不栖双双落水的动静。等他赶过来时，落水二人已经上船了。
“没事。”成亦奇拿过艇上备用的干毛巾擦拭湿透的衣衫，淡淡回话，“湖景太美了，一时不慎便失足落水了，幸好我们水性都不错，多谢关心。”
“嗐，没事就好。”年轻人笑着摆摆手，准备驾船走人。临走前，他瞥了眼从对话开始自结束，一直静静躺着呼吸的江不栖。湿淋淋的衣服紧贴在身上，湿发向两侧散开，露出光洁的额头，明亮的狐眸飘着天上的流云，整个人神态安然到仿佛就要在此长眠，说不出的怪异。
哪有人落水后不赶紧拧干衣服的，就这么睡下也不怕着凉，以为还在夏天吗？
年轻人心里暗自嘀咕一句奇怪。他赶过来的时候，其实有隐约见到两大男人的在水中搂搂抱抱，但具体的因为船艇挡住了看得并不真切。他当时也因为担心人命安危未尝多想，此刻悟了般，暗暗一惊：他们难道是gay？
卧槽！
尊重包容，敬而远之。
待热心肠的年轻人走远，成亦奇转头看向仍然躺卧的江不栖。他双手交叠放在腹前，专注地观赏天空，似万物尽收眼底又似目空一切。
“再看就要睡着了。”成亦奇并不温柔地把毛巾盖在江不栖脸上，从说话语气可听出余怒未消。
江不栖掀开毛巾，回神般与对上成亦奇的视线，笑了。那笑是骤雨初歇，晨光再现的温润清朗，阴云褪尽，葱蔚洇润。他朝着冷脸的男人伸出手，要抱抱：“亦哥，你还没记起吗？你想要吻我，可惜被人打断了。”
成亦奇俯身过去，攥紧江不栖的手腕，将人拽起身，锐利的凤眸沉沉逼视他：“不会的，我不会对第一次见面的人如此冲动。我只知道……此刻是你想要我吻你。”他不断俯低身子，两人相隔不过半尺。
嘟嘴，碰唇，一吻转瞬即逝。如蜻蜓点水，似有若无的触感，磨人。
江不栖圈住成亦奇的脖子，轻飘飘的一吻完成，定眼凝视他：“是的，我想吻你。”他把头埋进成亦奇的颈窝，蹭个不停，撒娇卖乖：“不生气了好吗，亦哥，哥哥……”他贴得极近成亦奇的耳朵，就差含住了，“我的缪斯。”
几个称呼一下下撬动心弦，响起荡漾的春水小曲。
“离我耳朵远点。”忍着酥痒，成亦奇给了他一个警告，头往另一方侧去，“叫得再甜，该给我的解释，一个也少不了。”
“好嘛，我解释完你就不生气了。”
“那要看你说的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