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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缠身凶煞,暗流涌动 贺烬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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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烬舟脚步未停,推门离去。房门轻轻合上,那一身凛冽的压迫感也随之渐渐远去。
直到院中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沈砚辞紧绷的脊背才微微松了一丝。她缓步走到桌边抬手按住胸口,指尖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刚才那一瞬间,她绝不会看错。
贺烬舟的身上缠着一道极凶的血煞。煞气之重,怨气之烈,远超寻常枉死鬼、害人精,甚至隐隐带着兵戈杀伐、尸山血海的戾气。这不是普通邪祟沾身。是有人特意以邪术种下的,要命的煞。平日里被贺烬舟自身的铁血阳气、兵权威势死死压住,隐而不发,寻常人根本察觉不到,就连一般的玄门术士,都未必能看破。
可瞒不过她沈砚辞,更瞒不过她掌心这枚养了十几年、通了灵、认了主的古铜钱。沈砚辞缓缓摊开掌心,铜钱依旧温热,刚才那一瞬间的悸动,还未完全散去。她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铜钱纹路,眸色沉沉。
贺烬舟自己恐怕都不知道。他看似权倾上海滩,无人敢惹,实则早已被人暗下死手,身缠凶煞,时日一到,必定横祸加身,死无全尸。而下煞的人,手段极高,心思极毒。不露痕迹,不惹动静,借刀杀人,悄无声息,就算贺烬舟死了,旁人也只会以为是战场阵亡、仇家报复,绝不会联想到邪术害命。
这贺帅府,果然比她想象的还要凶险。内宅争宠,外权争斗,还有玄门邪术,暗中索命。
就在她沉思之际,窗外的雨,忽然停了。天边泛起一丝极淡的鱼肚白,天,快亮了。一夜过去,风波未平,反倒暗流更涌。
沈砚辞抬眼,望向窗外沉沉夜色,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半分畏惧,只有一片冷静的沉静贺烬舟是敌是友,她暂时还分不清。可这暗中害人、下煞索命的东西,她不能不管。她沈砚辞这一生,不欠人情,不惹闲事,可也绝不容许,有人用这等阴邪歹毒的手段,祸乱人间,害人性命。更不用说,此人就在贺府之内。
就在她的眼皮子底下。
她轻轻合上掌心,将铜钱握紧。来日方长。
这藏在暗处的鬼,她迟早要揪出来。
天刚蒙蒙亮,西跨院的门就被轻轻叩响。门外站着两个小丫鬟,端着清水、早膳,态度恭敬无比,连头都不敢抬。
“姑娘,您醒了吗?奴婢们给您送洗漱的东西和早膳来了。”
沈砚辞早已收拾好情绪,重新戴上那副温顺沉默的面具。她缓步上前拉开房门,轻轻点了点头。
丫鬟们进屋,手脚麻利地收拾妥当,将清粥小菜一一摆好,躬身退下,全程不敢多言不敢多看。经过昨夜少帅亲自登门,整个贺府上下,更没人敢小瞧这位来历不明的姑娘。
沈砚辞坐在桌边,看着桌上的早膳,却没什么胃口。她脑子里全是昨夜在贺烬舟身上察觉到的那道凶煞。煞气缠体已久,根基已深,再拖下去,不出三个月,贺烬舟必定阳气耗尽,厄运缠身,轻则重病不起,重则当场暴毙。而下煞之人,必定就在贺府之中,甚至就在贺烬舟身边,日日能接近他,才有机会悄无声息种下这等凶煞。
她正沉思间,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伴随着下人惊慌失措的呼喊,由远及近,直奔西跨院而来。
“不好了!出大事了!”
“三姨太……三姨太她不对劲了!”
沈砚辞垂在桌下的指尖,微微一顿。来了。她昨夜给三姨太种下的那一丝阴煞利息,终于发作了。
真正的好戏,才刚刚开场。
脚步声慌慌张张冲到院门口,传话的小厮脸色惨白,浑身都在发抖,话都说不连贯。
“姑娘!不好了!三姨太她……她撞邪了!”
沈砚辞缓缓抬眼,神色平静,依旧是那副温顺无害的模样,仿佛半点不意外。她没说话,只是静静站起身。
小厮哪里敢催,只低着头,浑身冷汗,等着她动身。
昨夜三姨太被抬回去之后,本就摔得浑身是伤,手腕玉碎扎破的伤口血流不止,额角的破口也迟迟不愈合。请了府里的西医来看,上药、包扎、止血,一套流程下来,本该慢慢安稳。
可谁也没料到,天刚蒙蒙亮,三姨太就彻底疯了。她披头散发在床上疯狂挣扎,又哭又笑,嘴里不停喊着胡话,翻来覆去就几句:
“别掐我……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饶了我吧……”
两个贴身丫鬟按都按不住。更吓人的是她身上原本已经止住血的伤口,竟又开始不停渗血,怎么捂都止不住。原本白皙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铁青发黑,浑身冰凉,跟死人一样。最邪门的是她脖子上凭空多出了几道漆黑的指印。跟之前仓库里那些枉死士兵脖子上的印子一模一样。
整个贺府瞬间炸了。下人丫鬟们吓得魂都飞了,谁都明白,这根本不是生病是真的撞邪,是惹了不干净的东西,被鬼缠上了。之前还只当是意外摔跤,现在所有人都清楚了。
三姨太会落得这个下场,全是因为昨天在正厅,当众羞辱了这位新来的、一言不发的沈姑娘。这哪里是软柿子,这分明是招惹不起的煞星。
沈砚辞跟着小厮,一路往三姨太的院落走去。沿途所过之处,所有下人全都躬身低头,大气不敢喘,看她的眼神里,全是敬畏和恐惧,再也没有半分轻视。
她垂着眼,步履轻缓,神色淡然,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她出手从来只收利息,不赶尽杀绝。三姨太当众折辱她,捏她下巴,骂她野种,踩她底线,她不过是还了一点小小的反噬。疯癫几场,受几场惊吓,去一半骄纵气焰,算是轻的。真正要命的,从来不是她。是藏在这帅府里,那道更阴、更毒、更狠的凶煞。
刚走到院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凄厉的哭喊尖叫,乱成一团。
贺烬舟已经到了,一身军装站在廊下,周身气压低得吓人,满院的慌乱,被他一身戾气压得死死的。所有人都不敢出声。看见沈砚辞走来,贺烬舟漆黑的眸子,瞬间落在她身上。深沉,锐利,带着审视,带着探究。
所有人都怕得要死,唯独这个少女神色平静,脚步从容,仿佛眼前这等邪门吓人的场面,不过是寻常小事。
沈砚辞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依旧温顺安静,垂着眼,微微低头行了一礼。不动声色,不露半点破绽。
贺烬舟薄唇紧抿,没说话,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
就在这时,屋内突然传来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紧接着,声音戛然而止。整个院子,瞬间死寂。
一个大夫跌跌撞撞跑出来,脸色惨白,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发抖:“少帅!不行了!三姨太她……她没气了!”
死了。满院哗然,所有人吓得腿都软了。
贺烬舟周身的气压,瞬间降到冰点。他目光一冷,正要迈步。
可就在此刻,沈砚辞袖中的古铜钱,骤然剧烈发烫!一股浓烈、凶戾、漆黑如墨的煞气,猛地从三姨太的房间里冲了出来!不是她下的阴煞,是另外一道。真正藏在贺府里,索人命的……凶煞。
沈砚辞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收紧。她终于确定了。害死三姨太的,不是她的反噬。是那个一直缠在贺烬舟身上,暗中潜伏,伺机索命的东西。
它终于忍不住,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