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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煞气现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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惨叫戛然而止的瞬间,满院死寂。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脸色惨白,浑身发冷,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三姨太死了。前一刻还活蹦乱跳、骄横跋扈的人,短短一夜半天,就这么没了。死得邪门,死得诡异,死得不明不白。
“啊——!”有丫鬟吓得失声尖叫,瞬间被身边人死死捂住嘴。
贺烬舟周身煞气滔天,脸色冷得像冰。他从军多年,死人见得多了,可眼前这等毫无征兆、离奇暴毙的事,依旧让他心头一沉。之前军营里接连发生的诡事,还没查清。如今府里,又死了一个姨太。整个贺帅府,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死死攥住了。
他抬步,就要往屋内闯。
“少帅,不可!”身边的副官急忙上前阻拦,脸色发白,“里面邪性得很,您不能进去冒险!”
贺烬舟冷冷扫他一眼,脚步未停。他这一生枪林弹雨都闯过,还怕什么牛鬼蛇神。可就在他即将跨进门坎的刹那——轰!
一股漆黑如墨、腥臭刺骨的凶煞,猛地从屋内狂涌而出!阴风大作吹得满院树木狂摇,灯笼瞬间熄灭,天色像是瞬间暗了下来。离得近的几个下人,当场惨叫一声,直挺挺倒在地上,浑身抽搐,七窍慢慢渗出血丝。
不是幻觉,是真的脏东西现身了。满院人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腿软得站都站不住。
贺烬舟也顿住脚步。他能清晰感觉到,一股冰冷、恶毒、要吞噬一切的戾气,直奔他而来。像是蛰伏已久的毒蛇,终于锁定了猎物。他下意识伸手去摸枪,可指尖刚碰到枪柄,浑身就骤然一僵。血脉像是被冻住,阳气飞速流失,眼前阵阵发黑,胸口剧痛难忍。缠了他许久的东西,终于不再隐藏要当众取他性命。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沈砚辞垂在袖中的手悄然一动。她依旧站在人群后方,垂着头,温顺安静,看上去吓得脸色发白,弱不禁风,没有任何异常。无人看见,她指尖极快地轻轻一捻。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金光,从她掌心古铜钱上溢出,悄无声息,直奔那道凶煞而去。没有巨响,没有异象。快得如同错觉。
刚才还凶戾滔天、狂扑而来的漆黑煞气,瞬间一顿!像是被一盆滚烫的热油泼中,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猛地回缩,瞬间溃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阴风停了,寒意散了。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荡然无存。一切恢复如常。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从来没有发生过。
贺烬舟浑身一松,胸口剧痛瞬间消失,阳气回流,猛地回过神。他眉头紧锁,眼底满是震惊。刚才那一瞬间,他分明已经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可偏偏就在最危急的关头,那东西突然退了。他下意识,猛地转头,看向沈砚辞。
少女依旧站在原地,脸色苍白,微微低着头,浑身轻轻发抖,一副吓坏了的模样,怯生生的,无害又柔弱。和周围吓得魂不附体的下人,没有任何区别。
可贺烬舟看着她,眸色越来越深,越来越沉。从头到尾,只有她。只有她,在如此恐怖的邪祟面前,依旧站得笔直,没有崩溃,没有尖叫,甚至……太过镇定。所有的巧合,所有的诡异,所有的化险为夷。
全都和她有关。
贺烬舟死死盯着她,薄唇微启,声音低沉,一字一句,带着彻骨的寒意:“你到底是什么人?”
沈砚辞缓缓抬起头。长睫轻颤,眼底一片茫然无辜,依旧半分不露。她依旧没有开口,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满眼怯意,看上去委屈又害怕。演得完美无缺。
没人知道。就在刚才这位上海滩人人惧怕的贺少帅,已经在她手里捡回了一条命。更没人知道,这贺府深处,一场更大的腥风血雨才刚刚拉开序幕。
满院风声骤停,阴霾散尽。方才那股扑面而来、足以锁魂夺命的凶煞,消散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出现过。
唯独地上几个吓晕抽搐的下人,屋内死寂无声的寒凉,还在无声印证,刚才那一幕绝非幻觉。
贺烬舟周身气场冷得骇人,那双淬了寒刃般的黑眸仍是一瞬不瞬锁在沈砚辞身上。
周遭下人早已吓得噤若寒蝉,连呼吸都不敢大声,谁都察觉到气氛不对,不敢抬头多看一眼。
少帅动怒了。而且怒得极沉,极深。他一步步朝沈砚辞走近,军靴踩在青石地上,声响沉闷,每一步都像踏在人心尖上。威压裹挟而来,压得周遭空气都凝固了。
所有人都下意识往后缩,唯独沈砚辞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脸色泛白,长睫垂落,肩头微微轻颤,一副被吓得六神无主、胆小怯懦的模样,眼底盛满无辜与惶恐,看着和寻常受惊弱女子别无二致。
贺烬舟在她面前半步之遥停下,居高临下凝视着她,嗓音压得极低,带着铁血杀伐的冷硬质感,字字敲心:“刚才,是不是你做的?”
沈砚辞闻言,长睫猛地一颤,像是被他这句问话吓到了。她缓缓抬眼,眸底水汽氤氲,满眼茫然无措,轻轻摇了摇头,嘴唇微微抿着,依旧一言不发。
越是这样,贺烬舟心里越是笃定。他阅人无数权谋半生,什么样的心机算计没见过。府里邪事频发,三姨太离奇惨死,刚才凶煞近身命悬一线,偏偏眨眼间化险为夷,从头到尾,所有诡异节点,全都围着眼前这个沉默不语的少女打转。
她看着最软,最无害,偏偏所有怪事,都因她而起,因她而止。贺烬舟眸光沉沉,指尖微蜷,眼底翻涌着探究与戒备。他查不透她的来历,摸不清她的本事,看不懂她的心思。可他清楚一点——这个女人,不简单。
良久,贺烬舟缓缓收回逼视的目光,没有再继续逼问。他知道现在逼也没用,她不想说就绝不会露半个字破绽。
“罢了。”贺烬舟声音冷沉,扫了一眼慌乱满地的下人,沉声下令:
“三姨太意外暴毙,尸首妥善安置,后院封锁,不准乱传,不准妄议。谁敢私下嚼舌根,乱造谣言,军法处置。”
一句话压住所有风声。他要压下府里邪事的消息,不能外泄,一旦传开,军心大乱,民心浮动,整个上海滩都会动荡不安。
下人连忙跪地应下,不敢有半句违逆。混乱的院落,很快被强行压稳。
贺烬舟最后深深看了沈砚辞一眼,眼底藏着未说出口的试探与疑虑,转身迈步离去。直到那道冷峻杀伐的背影彻底走远,周遭紧绷到极致的气氛,才终于稍稍缓和。
所有下人如蒙大赦,悄悄松了口气。没人再敢靠近沈砚辞半步,敬畏里掺着恐惧,谁都心知肚明——这位沉默不语的姑娘惹不得,碰不得,沾不得。
沈砚辞依旧立在原地,垂眸静立,神色平淡无波。无人知晓,她袖中的古铜钱,还残留着刚才镇压凶煞的滚烫余温。刚才她出手拦下那道凶煞,不是心软,不是多管闲事。是自保,也是布局。
那道缠在贺烬舟身上的凶煞一旦爆发,当场索命,贺府必乱,上海滩必乱,到时候阴阳失衡,煞气滔天,她想要安稳蛰伏、查清旧仇,只会难上加难。
贺烬舟现在不能死。要死的是暗处下煞害人、藏在幕后的那个人。沈砚辞眼底深处,掠过一抹极淡的冷光。三姨太,只是第一个牺牲品。杀鸡儆猴,借煞试水。幕后那人已经沉不住气,开始动手害人了。
也好。越是急着露头,越是容易露出马脚。
她缓步转身,不慌不忙,沿着来路,静静回往西跨院。背影纤细孤单,步履轻缓安静,依旧是那副与世无争、温顺沉默的模样。
可谁也不知道,从这一刻起。帅府阴阳,人心鬼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