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霄烬云录》墨懿轩

7、刹那时，一揽芳华 初到云梦，

　　侯琴言嘻嘻笑道：“以安，你回来了么？”只见那人说道：“侯兄，你如今有新的弟子了，应该早日忘了那贺以安吧。”侯琴言甩开纳兰明月的手：“你们……你们走开，我不要再见到你们，这下你们开心了吧，贺以安死了！他死了！你们逼迫他自杀，还要让我欣然面对，我做不到！”
　　林希泽行完拜师礼，叮嘱魏言旭要照顾好林彦舟，彦舟对他说道：“好弟弟，你不要担心我，有魏公子在这，我不会受到什么委屈的，灵儿姑娘也天天找我来玩，哄我开心。我一有时间就和魏公子到云梦泽看你去。”魏太太和侯姨妈也忙着为林希泽打点行李，魏太太说道：“我的儿，此去拜师学艺一定要学出个名堂，给娘争一口气。你到那里，少不得需要盘缠来打点。我听说那云梦派收的都是世家子弟，今日见他们都穿戴不凡，为娘的多给你拿些银两，免得你受苦。”林希泽说道：“太太说得对，不过那贺以安也并非世家子弟啊。”侯姨妈噗嗤一笑：“这孩子，贺以安后来不是叫什么‘潇湘宫主’吗？你如今就要去做侯仙师的弟子了，他刚失去爱徒，你凡事都要小心些，千万不要惹得师尊不高兴。”林希泽一一记下。
　　晚间林希泽忽然听到有人在敲门，听声音便知道是魏言旭，打开门和魏言旭双目对视，良久魏言旭无奈的笑了笑：“你到底还是走了，我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就在想着你。”林希泽被他这么深情的话弄得不好意思起来，说道：“你日后若是想我，你带着我哥哥一起去看我，我到那个地方一个人也不认识，好生无趣。”
　　……
　　云梦山上，林希泽望着魏言旭与林彦舟的背影眼中尽是不舍，他不知道是舍不得哥哥，还是舍不得魏言旭……现在心里一片空落落的，直到侯琴言进到他的卧房，问他：“一切都打点好了吗？”
　　“一切都妥当了，师尊”
　　侯琴言神色严肃道：“从今往后你便是我的小徒弟了，你上面有几位师哥，你要尊敬他们，我和他们说了，你年龄最小，凡事都多照顾你一些。”林希泽谢过师尊，侯琴言突然换了一副和蔼的表情：“跟我走吧，风掌门在闭关修炼，你去拜访本派的其他长老，顺便也见一见你的是兄弟们。”
　　曲尽通幽，茂竹修林。眼前有一条蜿蜒小河，河上搭了个竹桥，桥下几只鸭子正在嬉戏玩耍，落日的余晖映照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上，河上泛起金黄色的波光。林希泽跟着师尊往前走，自己也尴尬，看到许多竹子说道：“师尊似乎很喜欢竹子呢。”
　　侯琴言微微一笑：“倒也不是说很喜欢竹子，是以安他喜欢竹子的气节，他常常念叨‘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无肉令人瘦，无竹令人俗’。可惜他……我住在前面，院子里种满了湘妃竹，你看到旁边的侧房了吗？那是他住着陪我。走，到我屋内瞧瞧，有什么事到这里找我。”林希泽心下感慨，师尊对潇湘宫主真是一往情深，他们居然住在一起，可见传闻并不是空穴来风。他随侯琴言进到屋内，只见屏开孔雀，褥设芙蓉。帘垂懿台，画列丹青。真是富贵至极。林希泽暗自震惊想道：“怨不得太太让我多带些盘缠，这简直太过豪华。”侯琴言让他坐在一个软椅上笑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这里与外面的竹子格格不入，是也不是？我问你，你是何年何月何时生的？”林希泽回答完后只见侯琴言垂头叹息：“唉，孽缘孽缘，我是还错了情，可惜一个人白白为我牺牲。”林希泽被他这句话弄得百思不得其解，“师尊，你在说什么错了，不错的？”侯琴言眼中款款深情道：“你当真记不得我了？我们的事情，你一件都记不得吗？”林希泽如坠五里雾之中，以为师尊想念贺以安已经魔怔了，只听侯琴言又说道：“你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要把你这目不识丁的习惯改一改，我已经为你请来了当世大儒贾少陵来教你习文，贾少陵他的诗文人称‘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更难得的是他具有兼济天下之心，所以你要好好的和人家学习诗文，才算不辱没了我侯琴言‘光风霁月’的名声，云梦派的子弟都是要风度翩翩的。”
　　林希泽表面答应，心里纳罕“师尊让我学习这些，我的青天大老爷的，别的什么你让我学我是听话的，可是让我学习那密密麻麻的字，你给我十个脑袋，我也是学不会啊。”于是噘着嘴对师尊说道：“师尊，你红口白牙说的容易，我怎么会学这些东西呢？你让我练这些东西，恐怕我的法术就耽误了。”侯琴言微微一笑：“你这惫懒顽童，我又不要求你成为天下有名的诗人，我只告诉你，你可以出口成章就可以了，莫要在语言文字上让为师难堪。”这时香怜进到房中行礼道：“启禀师尊，付师伯和柳师伯过来看您老人家了。”只听见一声娇滴滴、热辣辣的声音传过来：“哎呀，我是日盼夜盼，小师弟你总算回来了，听说你颇有收获，得了一个新的徒弟？”
　　林希泽暗自想到“这位定是一个奇女子了，我想魏家的灵儿那样天真，也比不过她的做派。”只见一个中年男子和一位青年女子走进屋内，侯琴言站起身来见过他们二位，指着那中年男子道：“这是你付棋鸣付师伯。”林希泽行礼：“见过付师伯。”那付棋鸣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又指向那女子道：“这是你柳画眉柳师伯。”林希泽行完礼后，这柳画眉上下打量笑道：“小师弟，恭喜你收到了这样标志端正的徒弟，我一见他，又爱又喜，比我的那些不成器的徒弟强多了，真乃神人啊！”一顿夸赞，到让林希泽红着脸不好意思起来，“呦，瞧瞧，这样腼腆的一个小乖乖，你放心，你师祖收了我们弟子四人，我们四人情同手足，你别看我是个女子，不好和我亲近，我告诉你，你平时多和我说几句话，我才真正高兴呢。”侯琴言笑道：“按照你柳师伯说的办，在云梦派大家都是一家人，千万不能伤了和气，师姐，我听说你们下山了，去哪里游玩了，偏偏不带上我。”柳画眉嘿嘿一笑：“我吗，我和付师哥去看戏去了，缠缠绵绵，好让我生气！”
　　侯琴言问道：“缠缠绵绵，难道师姐看上那唱戏的花旦了，什么大不了的，你告诉人家说你是云梦派的柳画眉，那些小旦听闻柳姑娘倾国倾城法力无边的美名，可不就倒追你了吗？”柳画眉哈哈笑弯了腰，说道：“师弟，你最好别去那又观梨园看戏，不知道是哪个促狭鬼，编了一套叽叽歪歪的淫词艳曲，在那又观梨园唱戏，听气的我要把他们整个戏班子给砸了，要不是大师哥拦着，这会儿讨债的都过来了。”侯琴言颇感兴趣：“什么戏？那我得看看，你们知道我最爱听戏的了。”付棋鸣怪柳画眉说道： “小师妹，你又口无遮拦了。这戏嘛，没有什么好看的。”柳画眉哼了一声，掉过头和林希泽说话了。只见付棋鸣面露难色道：“师弟，要我说这件事我本不应该管的，可是这件事必将关系着我们云梦派在修真界的名声，所以我来和你说说。”
　　看付棋鸣这样的态度，侯琴言心里已知晓七八，他说道：“什么事情大师哥不妨直说。”付棋鸣说道：“现在整个修真界，唉，何止修真界啊，就连天下世人十有七八都知道你和贺以安的关系，所以……额……所以我想让你宣判贺以安的种种罪行，并宣布和他一刀两断，再无师徒之分。”
　　一阵寂静，连柳画眉、林希泽都关心这边的事情不在做声，侯琴言大叫道：“天下世人的看法就是这么重要吗？大师哥，以安已经死了，他的什么过往我也不想在追究，而且我相信以安，他绝不是十恶不赦之人，我在他面前只有惭愧。你们知道我这几晚是怎么过得吗？我几乎每天晚上都能梦到他，他张着大大的眼睛，在哪里啜泣，他狠狠地掐着我的脖子，问我为什么抛下他？为什么不相信他？他在那里好冷好冷，我问他需要什么吗，他说他什么都不需要，只要我喜欢他他就心满意足了。”
　　侯琴言咳嗽几声，林希泽连忙去拍的背，侯琴言抓着他的手笑道：“好孩子，我怎么会不喜欢你呢？你知不知道我也想你，没你在身旁，我的生活有什么乐趣呢？大师哥，我又怎么能够忍心在他死后往他的身上泼脏水呢，不要说他是我徒弟，就算他是我素不相识的陌路人，我也不会伤害他半分，他这一生过得太苦太苦……”付棋鸣忙道：“小师弟，既然你这样说了，我们云梦派自然是同气连枝，以后谁要是在我面前说贺以安的坏话，看我不狠狠的教训他！”柳画眉接着说：“大师哥，你就是太仁厚了些，要是我，我把那瓷饼子摔碎，让那嚼舌根的跪在上面，将他的舌头拔下来，杀鸡儆猴，看谁还敢放肆！”林希泽拍手称赞：“柳师伯好生厉害，不愧是当今第一女英雄！”柳画眉喜笑颜开：“好宝贝，过来让我亲香亲香，没想到你这样漂亮，还这样聪明伶俐，小师弟，依我看，这小娃娃未必比不上贺以安，只怕比他还强些哩！”
　　送走付棋鸣和柳画眉后，侯琴言端详着林希泽，林希泽问道：“师尊为何这样看着徒儿？”侯琴言问道：“你还有前生的记忆吗？”林希泽摇了摇头道：“师尊，我记不得了，前世和我今生没有关系了。”侯琴言听后急道：“胡说，那前生的恩怨情仇都不作数了？也罢也罢，本就是冤孽……”只见香怜又进来禀报：“启禀师尊，贾少陵到了。”侯琴言连忙起身道：“快请进来！”
　　只见一位青年般的人物过来，说是青年，头发却以花白，骨瘦如材，脸上有几道皱纹，林希泽奇道“这人怎么能够又年轻有年老呢？”侯琴言连忙上前问候：“少陵，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否？”那贾少陵也不客套，摇了摇头道：“艰难苦恨繁霜鬓了。”侯琴言连忙将林希泽介绍给贾少陵道：“这就是我那弟子，你以后就要多费心了。”林希泽向贾少陵行礼，贾少陵叹道：“好个玉面少年郎，生得真漂亮！”
　　侯琴言摆了一桌酒宴笑道：“还记得十年之前，你我也和希泽这么大的时候，我两被人并成为‘京城二郎’，文属你为冠，武我当称雄。”贾少陵哈哈一笑：“当年意气风发，如今怎堪回首？不瞒侯兄，弟已是无颜在见你了。”侯琴言微笑道：“当年你的诗文连皇帝都赞叹不已，那公主不是对你一见倾心，可是你肚子里的臭脾气，偏要狂妄自大，拒绝了公主，惹得皇帝不悦，后来你怎么样？”
　　贾少陵叹道：“侯兄，非也非也。我当时已经和我的妻子好上了，我不可始乱终弃，所以我必须拒绝公主！”侯琴言笑道：“可还是那甄四姑娘。”贾少陵面露欣喜之色道：“必须是她，我这一生也只属于她了，可怜她和孩子跟着我十多年，我竟然没让他们享受片刻的欢愉，我真是天底下最无能、最没用的人。”侯琴言劝道：“兄弟，既然你这样说了。那么你就教我不成气候徒儿，正好我们云梦派需要一位知识渊博的老师来教育他们。”说完看向侯琴言道：“你要尊重这位老师，他的才华是举世公认的，不要丢了我的脸面。”这时香怜和玉爱支支吾吾地红着脸过来，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一般，侯琴言问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让他们见过贾少陵，他们见过贾少陵之后喃喃地说：“师尊，你知道吗？蘅芜派那些小杂种到处说你的流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