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霄烬云录》墨懿轩

8、流言处处，风波不断 雨娘，你好

　　侯琴言双眉一挑，尴尬的看向贾少陵说：“关于我的流言早就多得数不清了，还能有什么更加不堪入目的？”
　　香怜不敢回答，却回头瞪向林希泽，林希泽故意用稚嫩的声音叫道：“师哥，师尊让你回话呢，你这瞪着我是什么意思？”玉爱解释道：“还不是因为你，要不是你，师尊能够被那些杂种非议。”
　　侯琴言也听得一头雾水，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啊，心里想“我最近是怎么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随即说道：“你们听说了什么，都和我说。”香怜作了作揖道：“弟子得罪了，那蘅芜派的人说师尊罔顾人伦，专对手下清俊美貌的弟子下手，刚刚死了个贺以安，没想到那姓侯的没有装模作样的学寡妇哭丧，倒是本领渐大，学了一个养汉子的好本事！我们蘅芜派的子弟都是世家子弟，都是清白尊贵得了不得的人物，幸好当初没被他那假模假样的空头名号‘光风霁月’忽悠了过去，要不然我们的清白之身就要被玷污了呢。”说罢全身颤抖，连忙磕头道：“弟子失言，请师尊责罚！”侯琴言听到后淡然自若，林希泽坐不住了骂道：“这帮烂了嘴的禽兽，侮辱我倒不打紧，为什么要侮辱师尊？”玉爱充满敌意道：“还不是因为你，你这个狐狸精，要是以安师兄还在的话，定将你扒皮抽筋！”侯琴言训斥道：“贾师父面前也是你们撒野的地方，回去每人抄写本派规矩三十遍，三日后给我。”
　　林希泽曾听到魏言旭说这云梦派的规矩是最多的，他的规矩顶得上两套四书五经了，林希泽自幼从没翻过几本书，更别提写字了，突然急中生智向师尊说道：“师尊，您罚他们可以，罚我却是不行的。”
　　“为何？难道你不是我座下弟子？”
　　“我当然是师尊座在弟子，只是弟子刚入云梦派，并不知道云梦派的规矩，所以弟子并不是故意犯错。但是师哥他们明知故犯，师尊，你看，我是不是也会说成语了？”贾少陵微微一笑道：“孺子可教，林公子要是从小便习文，那你说不定要比我强。”侯琴言也是点头不语。林希泽坏笑道：“师哥他们明知故犯，更应该重重地罚，把我的三十遍平分给二人，让他们三日后每人给师尊四十五遍规矩才成的。”
　　香怜玉爱气急骂道：“林希泽，你……”林希泽向他们做了一个鬼脸，吐了吐舌头，侯琴言捂嘴笑道：“是该如此，不过为师并不是不讲理之人，香怜玉爱，你们三日后还是交给我三十遍吧。”香怜玉爱欢呼道：“师尊万岁！”
　　正在欢呼时，沈星河满脸慌张的走了进来对侯琴言禀报道：“启禀师尊，云梦山下一处村庄有许多男子离奇死去，全部七窍流血，浑身散发臭气。”
　　希泽思索道：“这个情形跟当初在魏府的时候很相像呢，说不定就是同一个妖怪做的。”
　　“小师弟此言说得有理，村民们都请愿让师尊下山暂妖除魔呢？师尊打算派谁去？”
　　窗外细雨微微，偶有几声尖锐的鸟鸣，侯琴言对林希泽笑道：“为师倒要让你跟我去历练历练，增长一些见识。”随后对沈星河道：“星河，为师今日与希泽下山除妖，这山上的事情还得你多多照看，有什么不明白的就去问问你付师伯与柳师伯。”
　　沈星河行礼道：“谨遵师尊教诲。”
　　夕阳西下，暧暧远人村，依依墟里烟，刚下完小雨空气之中有一种泥土与青草混合的芳香。
　　侯琴言与林希泽携手走在村庄之中，街上人烟稀少，清一色全是妇女和儿童。林希泽奇道：“师尊，我们莫不是来到女儿国了，连一个男人的身影也看不到。”
　　侯琴言问道：“这孩子，你不知道，这村子里的男人都是胆小鬼，一定都是被妖怪吓怕了，在被窝里瑟瑟发抖呢。”
　　林希泽嘿嘿笑道：“这么说，这村子里的男人都不算是男人，没有一点顶顶立立的样子。”
　　侯琴言无语道：“顶天立地。”
　　这时有许多妇女的目光都注视着他们，一位卖小吃的女郎叫道：“那二位公子，你们来我这里躲一躲吧，要是让雨娘发现你们，可就不好了。”
　　二人到了小吃店内，林希泽捂着肚子道：“师尊，我有些饿了。”
　　一语未了，女子早已端着一大盘筋饼和两大碗热气腾腾的素烩汤过来，林希泽胡吃海喝起来，女子见林希泽吃得香甜，又端出一碗羊肉汤放在林希泽面前，侯琴言道：“你慢些吃，没人跟你抢的。姑娘这些饼和汤多少钱？”
　　女子捂嘴笑道：“二位公子气度不凡，这顿就算我请啦。”
　　侯琴言将一两银子放在姑娘手中，女子道：“公子给的太多啦。”林希泽笑道：“算是小费。对了，姑娘，那雨娘究竟是谁？你们居然如此害怕她？”
　　女子坐了下来叹了一口气道：“雨娘其实也是一位可怜人，她现在不是人了，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厉鬼。”
　　林希泽颇感兴趣道：“这厉鬼想必将你们村的男人都杀了吧。”
　　“公子打趣了，雨娘杀的男子全是薄情之徒，自古男人最薄情，凉薄之人我倒觉得他们死的好。这雨娘原本是本村的第一美人，谁知遇人不淑……一个蘅芜派猪狗不如的癞子天天向雨娘献殷勤，雨娘多次拒绝他，说家事门第高攀不上那癞子，可是他仍然狂追不舍，磨得雨娘终于答应了他，他当晚就将雨娘玷污了，这雨娘也是命苦，就是这一次便怀上癞子的孩子。”
　　林希泽握拳骂道：“这死癞子真不是人！”
　　女子冷笑道：“公子这就受不了了吗？这癞子在侮辱雨娘之前跟雨娘说他今生今世只爱雨娘一人，并要给雨娘名正言顺的正妻之位，颠鸾倒凤之后本性暴露，跟雨娘得意洋洋炫耀到他已经用此法侮辱了上百位姑娘了。”
　　侯琴言气道：“如此猪狗不如！那官府也不管么？”
　　“雨娘是一个刚性的女子，便要将此人告上衙门，可二位公子知道此人是谁吗？”
　　林希泽二人忙问是谁，女子无可奈何道：“这癞子出身名门望族，如今已经是一派掌门，便是薛十雪薛掌门。”
　　侯琴言大为震惊道：“他……他竟然做这种事！”
　　女子道：“一个人受到权力与金钱的荼毒，就会变为吃人的魔鬼。薛癞子将与和雨娘亲密关系的种种细节写成一本书，并传播下去。这样雨娘就成为村里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了。有的浪子竟然公然调戏雨娘说‘呦，这妇人表面上文静的很，怎么跟男人那样配合？是不是勾引男人在先？好不要脸！’雨娘整日以泪洗面，连家里人都瞧不起她，嫌弃她丢尽脸面。”
　　说罢女子抹了抹泪哭道：“雨娘万念俱灰，只等着孩子出生她便自我了结。我多次劝雨娘说‘人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活着比什么都重要，那些流言蜚语你只管听不见它。’雨娘听了我的话，刚刚好转起来，薛十雪知道雨娘怀了他的孩子，他怕雨娘会用这个孩子威胁他，影响他的大好前程，便拿出大量黄金给衙门通融，县太爷得到薛十雪的好处将雨娘拖到衙门内，列出雨娘为了索要薛公子的钱财无理取闹，骗了薛公子许多银钱，叫底下人狠狠地打了她五十大棍，孩子在打第三十棍的时候就流了出来……”
　　说道此处女子已经泣不成声了。
　　林希泽感同身受，默默地递给女子手帕让她擦拭眼泪，女子擦干眼泪后幽幽咽咽道：“雨娘之前满怀期待等待新生命的降临，那时她一直缠着我给她的孩子做个肚兜，我给她买了材料，她一针一线地缝补上去，一直和我说她要通过女工将孩子抚养成人。县太爷吩咐用担架将雨娘抬了回来，我在她房间里焦急的等待着。”
　　侯琴言问道：“她家里人呢？”
　　“他家里人嫌弃雨娘晦气，不愿见她，雨娘回到家奄奄一息，满身是血，手里攥着未完成的肚兜。我将雨娘的身子擦拭干净，雨娘对我微笑道‘金凤姐姐谢谢你，我这一生真是羡慕你啊，你有家里人的宠爱，他们让你读书识字，又有一个好丈夫，对你百依百顺，你和丈夫如今又开一家小店，是老板娘了。’我眼泪哭泣，她又虚弱地跟我说‘那个短命的人，跟别人到处炫耀他在房中可以有半个时辰，我听县太爷说短短几天又有几个女子被他玷污了，我真的想杀了他。’我劝她不要伤心，恶人自有天收，她摇了摇头便说要休息让我回家了。”
　　金凤抽泣道：“我还记得她跟我说的话，‘好姐姐，妹妹是不成的了，妹妹真是傻到底了，希望姐姐今后无论遇到任何人都不要将他当做好人。’第二天，就听到雨娘投湖自尽了，岸边还留着那块肚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