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霄烬云录》墨懿轩

6、不堪过往 贺以安的往

　　荔枝姑娘虽然名字光滑可爱，可实际却鬓边生华发，眼角之间也是出现了细碎的皱纹，不过从她风韵犹存的身材，妩媚的眼神依稀能辨别出她当初也是一位美女，他见到贺以安阴阳怪气的说道：“潇湘宫主，在仙道上鼎鼎大名，殊不知你曾经连我的狗都不如。”贺以安神色阴鸷，眼神冰冷似有警告的意味。
　　荔枝姑娘突然脱下自己的衣裳，洁白的手臂上出现歪歪曲曲难看的伤疤，贺以安看到这疤痕脸色紧张起来，神情瞬间痛苦，侯琴言在旁抚摸他的后背，他的神色才渐渐缓和起来。只听荔枝姑娘说到。
　　“这个小杂种是一个贱人生的，贱人生下她之后没有在接客的本事，我就将那贱人撵了出去，谁知那个贱人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居然还想带着这个小杂种回去。我告诉那贱人，她的一针一物都是我赏赐她的，想要孩子，门都没有。贱人死心不改，我就让她的一个相好把她沉到湖里喂鱼，哈哈哈……”荔枝姑娘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神情古怪地看向贺以安，“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这种情痴情种，王府豪门才配的，就如这魏府出现这样的人才算是正常，可你娘配吗？她是什么身份，下九流的妓女，也敢谈情，你以为你掏心掏肝的的对男人，男人就会心甘情愿的娶你？那他家三媒六聘的怎么办？最后被他了结也是活该，人家只不过玩玩你罢了……”
　　魏太太听着她话越来越不堪入耳，拿出当家祖母的气派道：“这位夫人，大家都是女性，你说的话太也难听。何况这是什么地方，你污言秽语的别把我几个孩子带累坏了。”荔枝小姐见到魏太太气度不凡，雍容华贵，自己却是个残花败柳不免有胆怯之意，薛十雪说道：“你挑有用的说。”
　　荔枝姑娘撅了撅嘴，心下不满，想到“这郎君看着温文尔雅的，怎么行为做派这样冷酷，在风月场中也一定是一个冷面冷心的负心汉，老娘好汉不吃眼前亏，小白脸，等你哪天落到老娘的手里，老娘定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那时你就知道老娘的厉害了！嘿嘿……嘿嘿……不过眼下当务之急先把贺以安这小子拉下水，让他背受天下的骂名。”脸上却对着薛十雪琴陪着笑脸，随即转喜为悲哭诉道：“这个当世鼎鼎大名的潇湘宫主，受到这么些年人们的恭敬，你也好意思，你是一个狼子野心的畜生，当年我看你可怜，我对你百般照顾……”
　　林希泽插嘴道“奇怪奇怪！你对人家母亲做那种上上天地的事。”魏言旭微微一笑道：“是丧尽天良的事。”希泽尴尬一笑：“对对，这些成语都好奇怪，一个个背也背不下来，不过彦舟对这些可以说是烂在了肚子里”魏言旭无奈的摇了摇头：“天呐那是烂熟于心！”
　　“别喊天喊地了，这个婆子说话不太靠谱。我看你很有心眼子，你说的未必是实话。”荔枝姑娘辩解道：“小公子可别会错了意，我对他娘不好，和对他不好有什么直接关系？我对他可以说是倾其所有。”
　　侯琴言拿着团扇了扇风淡淡说道：“你这怨妇明明在强词夺理，有句话叫作‘爱屋及乌’，你如此厌恶我这苦命徒儿的娘，那也会对我徒儿‘恨乌及屋’，你那里会对他真心的好？我的徒儿要是像你说的那样不堪，怎会留你的性命至今？这位小林公子说的不错，你说的话真实性实在可疑。”
　　荔枝姑娘一时语塞，回头看向青云掌门纳兰明月，纳兰明月气定神闲说道：“这荔枝姑娘的话确实不可信，俗话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没有证据何苦诬陷这潇湘宫主？”纳兰明月当初与侯琴言、薛十雪并称为“仙界三逍遥”，因三人均是俊美无双，风流倜傥，而且三人在仙道这方面的造诣也是登峰造极，最难得的是他们仨人都未曾娶妻，导致世上的贵族小姐，天天对他们的画像自怨自艾，想有朝一日嫁给这样的风流郎君，侯琴言与薛十雪是是兄弟，他俩的过往这里先按下不提，倒是这纳兰明月当年在拜师学艺之中人品是没得说的，他事事都遵守规矩，一刻都不敢错的，所以平日也不言苟笑，世人称他为“玉面冷郎”，他曾遭到师兄弟的嫉妒怨谤，说他天天自诩柳下惠，不犯一点错误，简直是一个大装货，有些进到纳兰明月的耳朵里，他假装没听见，事后对造谣他的人还是彬彬有礼，侯琴言曾经不解问纳兰明月说：“那些小人天天诋毁你，你任由他们诋毁？要是按我的性子必将把他们打得稀巴烂，好好的出一口恶气。你越是忍让，他们不就越得意吗？”纳兰明月听后微微一笑道：“世人待我刻薄，只需忍他、让他、由他、避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再待几年，你且看他。”侯琴言嘲笑道：“阿弥陀佛，施主你已悟道，快把你这三千烦恼丝割下，去少林寺禅参悟道去吧。”因为纳兰明月不争不抢的性格，青云派上一任掌门觉得他人品贵重，而且法力又是极高，所以将掌门之位传给了他。纳兰明月担任掌门之后，尽心尽力，手下弟子温良恭俭让，在修真界的信誉极大，可以这么说，青云派是整个修真界的定海神针，而欧阳明月是青云派的定海神针。
　　纳兰明月说道：“其实青云派本不该插手云梦派的私事，侯兄你我相认这么多年，你行的过我罢？”侯琴言慨然道：“信得信得，自然信得。”纳兰明月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如今修真界你与你的爱徒这件事情传的是满城风雨，我信得过侯兄的为人，‘光风霁月’形容你在适合不过了，不过你对这位潇湘宫主真的熟悉吗？”侯琴言面露难色：“这个……这个……嘿嘿……明月你是知道的……”这时贺以安跌跌撞撞跑过来哭道：“师尊，从前我是做了许许多多的错事，我不敢请求大家的原谅，可是他们怎样看我，我都不会在乎，我最在乎的是你对我的看法，为了你我做过错事，可是为了你我也可以放弃一切。”侯琴言左右两难，轻轻一问：“以安，其他的事我都当你淘气不予问责了，你只告诉我一句话就成。”
　　“师尊要问，别说一句话，就是要了弟子的性命弟子也在所不惜。”
　　侯琴言闭上眼睛问：“青丘真人可是你所杀？”贺以安愣了一下，随即下定决心答道：“是弟子在他身旁，他不让弟子与你来往，弟子没有出招，恩师就仙逝了。”侯琴言神情痛苦，微微咳嗽了几声，贺以安连忙起身为侯琴言捶背，随即在手里幻化出一杯草莓果汁，说：“师尊，你歇歇气，弟子惹你生气了，弟子真是罪该万死！师尊一向爱喝弟子做的果汁，师尊先簌簌口，随即恭恭敬敬的奉上。”侯琴言又问：“那么当时有谁看到了？能够为你作证呢？”
　　“师尊，当时确实有一人在我身旁，只是……只是弟子信不过他。”
　　“那是谁？告诉为师，为师替你做主。”只见荔枝姑娘笑吟吟走过来，像侯琴言道了万福：“侯公子，看见你那孽徒弑师的人正是小女子。”侯琴言看向贺以安，贺以安垂头丧气正在流眼泪。林希泽叹道：“你这个爱哭鬼，刚刚还神气的不得了，怎么连一句话都说不清楚，我没读过书，但凡是都应该讲个理，哭哭啼啼，虽然我不赞成男儿有尿撒一大缸。”侯琴言忍俊不禁道：“你是想说你不赞成‘男儿有泪不轻弹’吧！”
　　“正是正是。”林希泽伸了伸舌头，又向荔枝姑娘问：“你这个莫名其妙的荔枝姑娘还是花枝姑娘的，你一定会说你亲眼看到他杀了什么青丘假人。”荔枝姑娘放荡一笑：“正是如此，哈哈哈哈，你这小雏真是有趣，你还是处男吗？用不用老娘教你做一会真正的男人？”只见荔枝姑娘对林希泽明送秋波，很是放诞无礼，林希泽骂道：“你这只老乌鸦，竟做没有良心的事情，我是害怕你的。”魏太太骂道：“你这妇人，不要污染了众位仙师的耳朵，你要是再在我魏府说一些不干不净的话，我叫让我的儿子言旭轰你出去。”荔枝姑娘在风月场之中做惯了的，所以她不害怕男人，因为她知道男人的所有弱点，她也敢打赌男人不会对她怎么样，但对于正经的太太夫人她打心眼里自卑，她时常羡慕那些八抬大轿的富贵太太们，觉得和她们相比，无论是容貌、地位、财富她都相形见绌，所以她放下了泼辣的姿态说道：“小狗子，你是抵赖不了的。”贺以安突然暴怒，双手向荔枝姑娘使出潇湘断魂指荔枝姑娘惊呼大叫“我的妈耶！”只见莫玄大师和纳兰明月左右护住荔枝姑娘，贺以安邪魅一笑：“你们自称仙法盖世，让我现在了结了你们。” 只见贺以安身后潇潇竹魂，细雨绵绵，林希泽奇道：“怎么突然下雨了？”魏言旭抱住他说：“别乱动，他这使出了仙法，别被他伤到。”只见莫玄使出罗汉翻天印抵挡片片竹笋，但那竹笋似乎变成一道道带有绿光的闪电，击穿了罗汉翻天印，侯瑛叫道：“你们赶紧出去打，不要破坏我魏府的一草一木！纳兰明月拿出月琴，伸手弹奏，只见那月琴发出阵阵光波劈向那竹笋，贺以安笑道：“早听闻纳兰掌门的一手好功夫，不是你也不是没有缺点的。”右手一挥，纳兰明月脚下瞬间长出节节长竹，纳兰明月抚着琴飞出室外，飞向空中，谁知那竹子也飞出外面，对纳兰明月穷追不舍，纳兰明月神色淡然道：“自古以来人们斗法都以为攻击到对方的要害才是胜利，殊不知打打杀杀本非天道，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随即在云端弹奏一曲高山流水，只听见间关莺语花底滑，缓缓舒舒，那几根竹子竟然慢慢的退回土里，贺以安大吃一惊，没想到自己平时引以为傲的法术就让这纳兰明月轻而易举的化解了，只听见纳兰明月说道：“以安，我们会法术本应该为天下苍生着想，你莫要为了儿女情长，用法术来为害人间。”莫玄立定在旁：“阿弥陀佛，贺施主，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啊。”贺以安知道修真界的大师全都在场，自己今日身死，也得问个明白。他走到侯琴言面前，扑通跪下。薛十雪讽刺道：“败者为寇，你输了是在向你的师尊求饶吗？”贺以安不答话，悲悲戚戚道：“师尊，徒儿今日身死，日后可不能陪伴师尊左右了，这是弟子的罪过，师尊，你虽然法力无边，日后莫要在挂念你这不成器的弟子，弟子给你丢脸了。你本是美玉无瑕，因为我却遭受修真界的诸多非议，徒儿不在以后，你要多多小心，不要轻信他人的言语。师尊……”以安已经哭得泣不成声：“求求你……求求你……你还是……记住徒儿的好处吧，你马上就要……就要有新的徒弟了，我怕你把我忘了，师尊，你喜欢我吗？你不要不理我好吗？”侯琴言摇了摇头：“你我师徒缘分已尽，不必再说别的了。”贺以安五雷轰顶，只见周身一股紫气流转，魏言旭叫道：“他要自爆！快阻止他。”说完只见屋内一股紫色荧光弥漫，听见一声：“师尊，我不会忘了你，你要记得我，我会回来陪你的。”侯琴言哭道：“以安！以安！不要这样，我是喜欢你的。”可这句话贺以安却再也听不到了，一个项链落在了侯琴言手上，侯琴言注视项链良久，想到：
　　“师尊，这是给我的吗？”贺以安像小孩子一样兴奋，他仔细的看项链上的花纹，摸了好几遍“真漂亮啊，这很贵重吧！”贺以安抬头，一双无辜的大眼睛泪汪汪盯着侯琴言，“师尊，你生的好漂亮！”侯琴言微微一笑：“漂亮怎么能够形容男子呢？”“师尊就是生得漂亮，弟子喜欢看见师尊，看见师尊，弟子就心生欢喜。师尊师尊，弟子学了我们云梦派的剑法，请师尊过目！那边有桃花树，弟子要在桃花树下练剑。”
　　侯琴言看到满山桃花，灼灼其华，贺以安少年人才正在桃花树下练剑，他练了一招“彩凤双飞”，侯琴言了解其意淡淡笑了笑，贺以安本身十分聪明，练什么剑术法术一点即通，这时他故意使了一个小心思，他故意练错两招，哎呀一声：“师尊，这个招数难如登天，请师尊见教。”侯琴言拿着他的双手按照剑谱中的“彩凤双飞”一招一式拆解，过了一会，只听见贺以安叹气：“师尊的手很细腻，不像徒儿，从小打杂惯了的。要我说师父才是彩凤，我顶多算是野鸡。”
　　侯琴言肝肠寸断，只见贺以安满脸泪痕摇着他的手：“师尊师尊，你说过不会抛弃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