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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安慰 你这话说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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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深圳当晚,蔡思睿敲响黄靖之公寓大门。
他打开门,就看见她带了东西过来,空气中飘散着一丝海产的味道。
“噔噔噔噔!我来给你做好吃的啦!”
她拎起手上的特产晃了晃。
黄靖之二话不说,双手穿过她的腰间,直接把她抱起来,在她颈边深呼吸一口气。
她几乎双脚离地,轻笑地摸了摸他后脑勺:“吃晚饭没?要不给你煮宵夜?”
给出的信号是:忽略之前的不堪场面,她没有放在心上。
黄靖之心头一哽,直接在她脖子亲了一下,没说吃没吃,只说“好”。
看他没什么精神的样子,蔡思睿猜他是没吃的。
去到冰冷的厨房,洗手盆里连滴水渍都没有,垃圾桶空空如也,空气中甚至连外卖的气味都没有,更佐证她的猜测。
她决定给他煮碗粿条汤,粿条、汤底、牛肉片、芹菜粒和香蒜酥都是在姐夫的火锅店打了招呼拿的。
其实无论他吃没吃晚饭,这顿宵夜她都必须做,她只是想找个由头破冰。
食材都是现成的,只需三五分钟,一碗热气腾腾的潮汕粿条汤就做好了。
在他吃粿条的时候,她又坐在旁边给他剥了两个大虾干。
黄靖之一看那袋虾干,就知道是蔡父蔡母亲手晾晒的,手工痕迹很明显,没有任何标识的密封袋,装得又满又鼓。
透明的密封袋看起来有些模糊,不知是辗转多处被虾干划的,还是二次利用过,总之泛着微微的、模糊的黄。
她的家庭,看似平凡普通,但对节日庄重而热闹,该有的仪式都有,该有的手信也有,从小细节就能窥见一斑,说不定也很在意礼貌。
他顿了顿,犹豫了一下,开口:“对不起,我应该当面跟你爸妈道个别再走的……”
走得太不体面。
但他担心其他债主收到消息,也赶来逼债,他就走不了了。
就是这样的解释,他也难以启齿,因为太丢人,烂赌的爸让他在所有人面前都抬不起头。
无数次,他想忘掉这些糟心的事,却又不得不一次次提起……一时间,鲜美的粿条汤也变得难以下咽。
“没事,我跟他们解释过了,那不是你的错!而且我跟他们说了,以前读书的时候,你保护过我,他们都很感谢你。”
当下,他第一个念头是:骗人的吧,他都不喜欢自己,别人又怎么会喜欢他?
他苦涩地笑了笑,把这当成她的安慰,并不相信这样的说法。
吃完,他们坐到沙发上,随便打开一部综艺消磨时间。
这是他们复合后经常约会的方式,有时上班太累,懒得出门,就依偎在家里,看看电视,看看电影,也是很好的充电方式。
——·——
其实也就只有蔡思睿在看,黄靖之枕着她的大腿在走神,心不在焉。
他想起他们复合后的第一个中秋节,蔡思睿发消息问他回不回老家。
当时他在开会,手指顿了顿,僵在半空,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你怎么说?”同事问他。
“……没关系,我留下来值守吧,你们休你们的。”
原本他们商量的是,一个人守中秋,两个人守国庆,错开值班。
“啊,这多不好意思,那我们就不客气啦!”
他笑了笑没说话,低头给蔡思睿回信息:
不回了,今年中秋+国庆,连得很近,是个旅游高峰期,我必须在岗。
“必须”这两个字看起来很有份量,是不是真有那么“必须”,只有他自己知道。
深圳离澄海不远,有心的人即便请不到全部的假,请个一天或者请同事帮忙顶岗,也不是不行,能送对象回去,简单吃顿饭再回来,一天时间就能搞定。
但他就是那样做了,事后又觉得愧疚,觉得在撒谎,同时又知道并担心还有下一次的邀约。
他不想再内疚,所以在蔡思睿回老家那天给她发信息,邀请她去哈尔滨冰雪大世界。
不想给蔡思睿发出邀请的机会,没有邀请就没有拒绝,他就不必愧疚。
2027年的中秋,公司还真安排了出差,让本就心虚的他忍不住多想,蔡思睿会不会因此觉得他不想陪她回老家,会不会因此感到伤心?
结婚总得见家长,总不能一辈子不和她爸妈见面吧?
他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决定下一次蔡思睿邀请他的时候,痛快答应她。
然后就有了后续一系列不堪的场面。
他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勇气再回澄海见蔡父蔡母,但有些事必须给蔡思睿打预防针。
——·——
“对不起……”
他再次道歉。
蔡思睿把电视音量调低,有点背景音不至于太严肃,又刚好能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她手掌托住他下巴的姿势一直没变,刚刚看电视的时候她还捏了捏他下巴,一种无意识的亲昵。
“我反省了一下,前两年我好像一直都没有主动提出带你回我家……可能……是我下意识不想,因为我知道肯定会发生这些糟心的事……”
如果诚实以告,她会不会觉得他心思重,欺骗她,转而变得有隔阂?这是他犹豫的点。
所以他没有过多解释之前中秋节和哈尔滨的细节,只是道歉并解释不带她回老家见父亲的主要原因。
“我怕我爸以后会找你家人借钱……”借了就不可能还那种。
“你也提醒你爸妈,我爸说的话不要信,更不要借钱给他。”
“我知道,你放心,他们有分寸。”她摸了摸他的头。
入赘都不肯让他入,还借钱给亲家?简直天方夜谭。
他突然叹气,“对不起,我这样的家庭,你爸肯定很不愿意你嫁我……”原生家庭让他特别自卑。
复合后,蔡思睿偶尔会琢磨黄靖之什么时候跟她求婚,如果求了,怎么见家长,一套流程下来是怎么样的。
如今,她终于捕捉到一个“嫁”的字眼,说明他曾经考虑过结婚的事。
但她却高兴不起来,感觉他想留在她身边,就要过得很小心翼翼,他总是在小心翼翼……
而且,想到父母强硬的态度,她也是一阵头疼。
“我想嫁就行,他们还管得了我一辈子!”笑得却有点勉强。
但这也确实是她的真实想法。
她觉得黄靖之没有错,他只是不幸生在那样的家庭,无妄之灾,他也有获得幸福的权利,他是好人,值得被温柔以待。
所以她不打算就这样放弃这段感情,一定有什么适合他们两个的路。
——·——
新年复工第一天,她顶着一对黑眼圈熬到下午,实在熬不动了。
和一对想在元宵节后5天情人节结婚的未婚夫妻敲定最后的细节,借送客户下楼的机会,她摸鱼去绿野咖啡厅搞了杯热美式,还是浓缩,当场一饮而尽,如牛饮水。
“你、你没事吧?”林春嵊瞪大了眼睛。
活过来了!
她面不改色,甩甩手,“没事!走了!”喝出了一种干工地活的豪迈。
从进店到离店,全程没有超过5分钟。
等出了咖啡厅,她才皱起脸,唉呀,真苦!舌头喉咙还有点被烫到了!
地下停车场,蔡君鸿和吴煜城又不期而遇。
蔡君鸿想起之前在澄海人民医院,他安顿好父母,出来给老婆打电话报备时,看到吴煜城开车带蔡父过来接蔡思睿。
这个人和蔡思睿家还挺熟?
蔡君鸿不是蔡思睿那种对车一窍不通的白痴,恰恰相反,正因为太了解,想起吴煜城那辆迈巴赫时,才感觉对眼前这人多了一层迷雾。
不显山不露水,之前在村里也没听说过这号人物……也可能是他压根就不关心。
年轻一代,尤其出了社会很久,常年不在老家的青年,已经不太熟悉村里的人了,这是出来打工的牛马的通病,他不是牛马,但亦然。
“我看你跟蔡思睿家很熟,好奇你跟她什么关系?”他直言不讳。
吴煜城一愣,随后淡淡地说:“还能是什么关系,同村关系。”
两人前后脚进了电梯,对话还在继续。
“我看不像……可别是喜欢上她了,你知道她男朋友前不久才刚因打架被警察抓了。”
真不愧是村长老婆亲生的,说闲话的基因妥妥是遗传。
蔡思睿是吴煜城带蔡父去接的,他和黄靖之打过照面,虽然全程没有说过话,警察还是他高中同学,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不过他更好奇蔡君鸿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喜欢上她”这句话则被吴煜城自动忽略。
他一边揣摩蔡君鸿说这些话的动机,一边说:“你这话说得,没头没脑的,关我什么事。”
“叮……”一楼到了,电梯门打开。
蔡思睿站在门外,看着双臂环于胸前、占据电梯一左一右角落的这两樽瘟神,白眼简直想翻到后脑勺,尤其蔡君鸿。
毒舌如蔡君鸿,他就不可能不呛她,少呛一个字都会死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