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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批评大会 老一辈描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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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思睿那边在上演“难分难舍”,吴煜城却认出警察之一是他的高中同班同学,那警察也认出他。
吴煜城下车,两人有默契地走远点。
“你朋友啊?”他同学率先开口。
“我邻居,到底怎么回事?”
“家庭琐事,父子互殴,但他爸说私下和解,大年三十的,能和解就和解吧……”
他同学满脸倦色,每天都在处理这种匪夷所思、鸡毛蒜皮的家庭纠纷,已经麻木了。
吴煜城时刻留意着蔡思睿那边,听到黄靖之说“没事的,很小的事,我只是去还我爸的债……”,就知道事情还在掌控。
起码黄靖之还有好好解决问题的态度。
他看蔡父要带蔡思睿走,也不多聊了。
“你忙你的,我先送他们回去……加个微信吧,有空再聊!”
“好啊,正月十五高中同学聚会,记得过来喝酒!”
两人扫了码。
“一定,一定!”
虽然他从没去过,以后也不一定去。
——·——
回去的路上,吴煜城越琢磨,越觉得黄靖之眼熟。
想起刚才看到的,他脸上的瘀青,电光火石,他忽然记起以前读高中的时候,在小巴上见过同样瘀青的脸。
他倒是等比例长大,几乎没怎么变……
他和蔡思睿是怎么认识的,难道以前同一所学校?还是……工作上认识,之后才发现是老乡?
他和黄靖之、蔡思睿不是同一所学校,所以几乎没有交集。
他和蔡思睿年纪差不多,又是同一条村,按说以前应该见过面才对,他却怎么也想不起蔡思睿以前长什么样子。
黄靖之因为颜值出众,倒是被他一下子记住了。
他把目光放回眼前,此时当事人之一的蔡思睿正屈腿坐在三轮车后面,蔡父坐在前面开车。
电动三轮车的车灯坏了,所以他现在开着远光灯跟在他们后面,给他们照路。
当时蔡父启动三轮车,发现车灯不亮,又是一阵黑脸,骂蔡思睿命大,他听得清清楚楚。
“爸,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她低头道歉。
“我回去再骂你!”
配合现在这样的坐姿,怎么突然觉得她有点可怜。
但此时,蔡思睿已经顾不上回家以后会怎么样了。
刚到医院时,她用最后1%的电量扫了个共享充电宝,刚扫成功,手机就关机了。
现在,她靠着15%的电量,在三轮车后面使劲搜“互殴行政拘留几天”,无意识啃着左手大拇指,右手拇指对着手机屏幕滑上滑下。
互殴行政拘留……情节较轻的,5-10天,200-500罚款……情节严重的,10-15天,500-1000罚款……
她现在满脑子想的只有黄靖之。
——·——
回到家,蔡思睿刚跳下车,就首先迎来蔡母的关心。
“你有没有怎么样,怎么会去医院了?”
上下打量,手动让她转圈,360度无死角确认她有没有受伤,和蔡父之前的举动如出一辙。
蔡父沉默不语地回到客厅坐下,蔡思睿扁扁嘴,也沉默地跟在他后面。
“对不起,爸,我们错了,让你担心了!”
她眼尖,迅速抽了张坐垫扔到地上,然后扑通跪在上面,态度非常诚恳。
她家没那么封建,至少她爸妈是这样,从小就算做错什么事,骂的多,打得少,更不会有面壁跪地什么之类的体罚。
她的策略是这样的,她打算先把父母整无语,转移一下注意力,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插科打诨,说不定就糊弄过去了。
结果这招只对蔡母有用。
“不要把坐垫丢地上,我还要洗!”
她虚空一巴掌,作势要打蔡思睿手臂,小动作真多!
蔡思睿只好把坐垫还给她,自己去拿了张小凳子,就是以前坐在井边手洗衣服时用的那种小凳子,冻僵的手夹在两腿之间,以这样闲聊家常的坐姿迎接蔡父、蔡母狂风暴雨的口水。
“刚才看电视的时候我就想说了,女儿,人家长得太俊俏了。
他那样的条件能看上你,十有八九,不是吃软饭就是在外面摊上什么事了,你看看现在,我说的对不对?
我是不会同意你们再在一起的!你们趁早分手!”
“发生了什么事?”
蔡母皱着眉头在蔡父旁边坐下,手中还拿着那块坐垫忘了放下。
“思睿男朋友跟别人打架,进派出所了!”蔡父恨铁不成钢地说。
“什么!”
蔡思睿真是无力吐槽,她爸的意思是她长得配不上黄靖之?那就是说她丑啦!
哪有这样说自己女儿的,真是,这种时候又真是一点都不溺爱!好了,父女情原地消失一秒!
“爸,不是这样的,那不是他的错……”
她只好大致把黄靖之和黄父的恩怨说了一下,还有今晚打架的始末,为了争取同情分,甚至把以前读书时黄靖之保护她不被小太妹勒索的事都说了。
“靖之那时候就开始保护我了,保护了整整三年,他人很好,对我也很好……”
蔡父、蔡母听后都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蔡父叹息说:“是爸妈没本事,没把你们送去更好的学校……”
先别管蔡思睿考不考得上,当时的环境,只要有关系,交得起昂贵的择校费,也是有机会读重点高中的。
他以为只要把她送去更好的学校读书,就不会遭遇被小太妹欺负这种事。
“就算他对你有恩,你也没必要嫁给他啊,你嫁过去,以后日子会很辛苦的!”
蔡母还是一脸凝重。
小地方都看重名誉,赌鬼的名声就是臭的,还家暴?嫁到那样的家庭,无疑自寻死路。
“谁说我要嫁过去……他也可以嫁过来啊……要不,我让我男朋友入赘?”她小心翼翼地抬眼打商量。
“你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你不用再带他回来了!”
蔡父强硬地拍板定音,蔡思睿被他的声量吓得一哆嗦,没敢再顶嘴。
之后,她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一边充电一边等黄靖之发消息,彻夜难眠。
等到天亮,才等来一句:我回深圳了,深圳见。
从派出所出来后,他连夜叫车,天亮已经到深圳了。
看完那句话,蔡思睿拉上被子,倒头就睡,终于可以睡着了。
可由于太担心黄靖之,她还是早早坐姐夫的车回了深圳,她感觉黄靖之需要她。
这次新年,吴煜城没赚到她的200块,不,一往一返,他损失400块。
——·——
蔡思睿是走了,可留下这么颗定时炸弹。
蔡母能看得出来,她喜欢黄靖之,为了女儿的安全,她必须借村头树下的情报网,打听打听黄父的情况,好知根知底。
万一女儿非黄靖之不嫁,要死要活的,她也好提前做心理准备。
而且,还有她不得不应对的原因,那就是村长老婆。
她和吴母结伴去村头树下时,村长老婆已经坐在那里,别人都在关心她的身体健康。
她看似谦虚,实则炫耀地说:“嗐,没什么事,年纪大了,还好儿子在身边,能送我去医院……”
她的光鲜,就像脚脖子以上要精致优雅到每一根汗毛,脚脖子以下,穿的袜子脚趾破了不止一个洞。
儿子娶了媳妇忘了娘不打紧,别人不知道就行。
是什么让她出院第二天就要出来走动,非说不可的八卦比任何灵丹妙药都好使。
刚好蔡母也来了,她就顺着她的出现开始了这个话题。
“诶,阿金!你们家没怎么样吧,前两天君鸿送我去住院,刚好看到警察带思睿和思睿男朋友去医院做检查,没事吧?”
所有的铺垫都只为将“警察”、“医院”两个词带出来,这样就足以让人产生无限遐想。
这还是村长第二天一早无意提了一嘴,她才知道的。
本来她在意的点就是蔡思睿比蔡君鸿更早结婚,就算更早结婚,要是嫁的是个烂人,她就可以抬起高傲的头颅,不屑于比了。
果不其然,在场所有村民都八卦地看向蔡母。
只见蔡母带吴母游刃有余地在旁边坐下,有点皱眉,却又不过分焦急。
“没什么,就她男朋友和他爸吵架,情绪太激动,报警了……”
有村长老婆这个大喇叭,掩饰是掩饰不过去的,索性说得半真半假,满足大伙的好奇心。
而且想要在村里打听什么事,也要有个由头,放点半真半假的消息出去,才能交换回一点情报。
“我来正好跟你们打听个人,你们知不知道隔壁的隔壁的隔壁村,有个叫黄栋的人,他是思睿男朋友的爸爸,我想打听打听他这个人怎么样……”
进入正题。
“哎哟!思睿怎么谈了他儿子!”
有村民脸色大变,他一看就五、六十了,有一定的阅历。
“怎么说?”村长老婆迫不及待地问。
“这个人赌鬼来的,听说欠了同村人很多钱,还不上债就偷人东西卖,被人抓住好几次了,神憎鬼厌的……”
“是啊,听说他老婆年轻时就跑路了,留下个儿子,儿子也很多年没回来了……”
“我表弟的堂哥的儿子就被他欠钱了,平日周围躲,根本找不到人!”
……
村民七嘴八舌讨论开了。
看,小地方总有那么一两个人消息特别灵通,有的甚至就跟当事人有关。
蔡母脸色微变,露出忧心忡忡的表情。
吴母担忧地拍了拍她的背,忍不住问:“思睿怎么谈了这样的男朋友?”
这也是其他村民想知道的,纷纷看向她。
“他人是好的……”蔡母微微叹息,缓缓道来。
“听思睿说,以前读高中的时候,被十几个女流氓勒索,就是他救的思睿,之后也一直保护她……”
要夸大其词地去说,既显得黄靖之勇敢有担当,又显得她女儿细腻懂感恩,俨然变成一个和救命恩人在一起的“爱情故事”,潮剧都不敢这么演。
“现在也是出息了,在五星级酒店当经理,不容易……”
当初黄靖之自我介绍的时候,没说是五星级酒店,也没说是什么经理,但有这点模糊的信息就够了,足够村民自动脑补成高大上的职业。
还有什么十几个女流氓……老一辈描述事情,总喜欢添油加醋。
在她看来,黄靖之是个好孩子,她不介意替黄靖之说好话,帮他正名,这也是为了她女儿的名声着想。
这样一来,情况就变成蔡思睿谈的对象各方面都挺好,就是身世拿不出手。
事实也是如此,而且总好过传成蔡思睿谈了个只会打架的烂仔。
“哎唷,那还是叫阿峰再考虑考虑哦,黄栋那样的夫家嫁了也是麻烦哦……”
有村民好心建议。
“我们知道,阿峰就不同意,我也不会同意的……”
虽然她也同情可怜那个孩子,但让自己女儿嫁给他,是不行的。
但如何让女儿分手,又是另一个难题,她忧愁也是为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