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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大年三十进警局(二) 爸,你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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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思睿好不容易赶到医院大厅,四处张望,看到角落,有个警察正在给黄靖之做思想工作。
“父子哪有隔夜仇,你也看到了,你爸进去检查前都还在不断强调私下和解,不要关你进去……”
黄靖之心里冷笑,他很清楚黄父人前一套,背后一套,很会演戏。
“现在问题是所里,你爸的那些债主说不还钱就不同意和解,你也不调解的话,他们行政拘留之后还是会找你爸麻烦。
就算不管他们,你以后也不能开具《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影响政审,以后影响工作不是……”
警察能做的不多,只能以劝导为主,可惜他油盐不进。
黄靖之背对着蔡思睿坐,起初没有发现她,是那警察看她站在那里听了一小会儿,忍不住问的。
“你是?”
黄靖之才猛然转身,甚至站起来,走过去牵住她的手。
“你怎么来了?”
蔡思睿看到他脸上的淤青,仿佛回到14年前,读高中那个时候,愣愣的说不出话来。
她忘了警察的话,只记得回答黄靖之的问题。
“……村里有人在医院,看到你在这,告诉我的……”
她看了看附近,看到蔡君鸿在不远处,双臂环胸靠在柱子上,看着这边的热闹。
等蔡思睿视线扫过来,他还好整以暇隔空挥了挥手,打了个招呼。
黄靖之认得他,之前在蔡思睿公司电梯见过。
回答完黄靖之的问题,她才想起警察的话,回答说:
“我是他女朋友……”
——·——
这时,陪黄父进去做检查的警察回来了,简单说了下情况:“没事,他睡着了,医生说要留院观察三天……”
先把目光看向黄靖之,然后是同事,仿佛在问这边的进展怎么样。
看管黄靖之的警察让同事先看住黄靖之,眼神示意蔡思睿到一旁说话。
“你也看到了,他不肯进去检查,估计也不肯替他爸缴医药费,局里还有几个他爸的债主。
他爸欠了人家6000块钱还不上,今天发现他回澄海,带人堵酒店了,要求他替他爸还钱,发生了一些口角……”
黄靖之的视线一直盯着蔡思睿那边,不用想都知道警察会对她说什么。
这无异于将他的伤口又重新挖一遍。
他的呼吸不自觉变得急促,原本形同死水的眼睛逐渐蒙上受伤、委屈、失望、不堪等等多种情绪。
他已经把他能做的都做了,冷静、理智、客观,忽略自己的愤怒情绪……结果呢?
只有他在忍让,只有他在妥协,他的情绪又该怎么办?
空气中的沉默能逼疯他,因为没人回答,因为……没有答案。
警察在叨叨时,他的脑海实则一片忙音,什么都听不进去。
澄海这个地方,真的跟他八字不合。
感觉澄海每个角角落落都有和黄父相关的人,熟人、债主、相好、村民……任何一个人都能将他回来的消息传到黄父耳边,不然他怎么会那么快被发现。
甚至连这里的空气都在围剿他,不然吸气的鼻子怎么会那么冰凉刺痛,眼睛也干涩得像磨砂,仿佛下一秒视网膜就会起血雾。
给仇人花钱,还给仇人还钱?光想想都能激起他的生理性厌恶。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我的建议是大过年的,就不要搞到行政拘留这么严重了,调解对各方都有好处。”
大晚上的,警察忙活了一天,也很疲惫了,公事公办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冷漠。
“这次不调解,不还钱,等拘留出来,那些债主还是会找他爸麻烦。
万一下个手没轻没重的,就上升成刑事案件了,他爸年纪大了,老人家很容易出意外的,他自己也会有拘留记录。
他爸的医药费……我们可以先帮忙垫付,但他们债主那边……还是建议尽快解决吧。
你是他女朋友,看能不能劝动他……”
……
蔡思睿嘴唇微张,有些喘不过气。
她心疼黄靖之,有种全世界都在欺负他的感觉。
但问题始终要解决,一直僵持下去不是办法。
……
心慌过后,她强迫自己冷静,决定替他付医药费。
“没关系,我来吧!”
黄靖之看她准备跟着警察走向收费窗口,就知道她想干什么,冲过去一把拉住她。
“笨蛋,我怎么可能让你付……”
他哑声说,轻轻将她拥入怀里,捏了捏她僵硬的后颈,一声叹息,愤怒转为无奈的平静,瞬间哑火的情绪。
她的不安情绪,一开始就被他捕捉到了。
他心里有个认知,在她面前不能只有负面情绪,他要能解决问题,才能成为那个可以让她依靠的男人。
他会为了蔡思睿,变成任何她需要的样子,而绝不可能让她为了他牺牲任何东西,这是他的底线。
——·——
蔡君鸿悄悄躲在一旁看了一出好戏。
虽然她现任为人不怎么样,但不得不说,两个人站在一起,情节唯美得跟偶像剧一样。
村长出来找儿子,看到儿子在看热闹,看得津津有味。
他跟着看过去,看到“前未婚儿媳”,颇感意外。
“思睿怎么在这儿?”
蔡君鸿摇头,“不知道……”
一开始,他以为蔡思睿男朋友犯事了,但一场热闹看下来,感觉又没到那种程度,不知情就不要添油加醋乱编排了,他不是长舌妇。
村长没看到蔡父、蔡母的身影,不像家事,于是顺手拍了张蔡思睿现场的照片发给蔡父,语音说:
“阿峰啊,是不是家里人身体不舒服,思睿怎么在人民医院啊……”
他发完,想着要真是蔡父身体不适,他未必能看到这条语音。
抛除联姻失败这层关系,身为一村之长,他还是有必要关心一下同村村民的,蔡思睿还是小辈。
“我过去看看!”
借此机会,两家破冰也挺好,一条村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不说话多尴尬。
蔡君鸿却拦住他。
“我看了,没什么事!爸,我们就别多管闲事了,回去陪妈吧!走走走!”几乎推着父亲走。
他嫌尴尬,在深圳哪次偶遇不是吵,他和蔡思睿的关系可还没缓和到能握手言和的程度。
——·——
但那张照片却让蔡父心里咯噔了一下。
照片里,黄靖之和蔡思睿面对面侧身站着,蔡思睿手臂搭在黄靖之手臂上,旁边站着两个警察。
细看的话,能看到黄靖之颧骨上的淤青。
关心则乱,蔡父以为蔡思睿出车祸了,一下子从沙发上站起来,第一个想法是他得去一趟人民医院看看。
“怎么了?”
蔡母不明所以地将目光从电视转移到他脸上。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他先给蔡思睿打去电话,蔡思睿手机却因为长时间开手电筒,电量耗尽关机了。
蔡父在客厅来回踱步,又打了几次,打不通,还是决定先去人民医院一趟。
他不会打网约车,三轮车又被蔡思睿开走,现在寸步难行……但他立刻想到吴煜城有车。
“我去趟人民医院,把思睿接回来!”
他沉声撂下这句话,就急急忙忙出门去村尾找吴煜城,请他帮忙。
“哎!思睿怎么了?有没有事啊!”
蔡母表情凝重地在他背后大喊。
“没事!”
当然,这句话是安慰蔡母,也是安慰他自己。
——·——
有蔡思睿在身边,黄靖之不可思议的听话,半个小时就把该做的检查都做完了,没有大碍,只是一些挫伤。
出到外面停车场,警察提议他们一起去趟派出所,把剩下的问题解决了,可以载蔡思睿一起过去。
蔡思睿却说:“没事,我开车来的,我可以跟在你们后面。”
她手指一指,指向停在不远处的那辆电动三轮车。
那辆饱经风霜的蓝色电动三轮车,黄靖之在她家院子看见过,又是一阵心酸,苦涩地搂住她。
“你是笨蛋吗?就这样冲过来……”
“没事,我会开三轮车!”
她笑着拍拍他的背,给他安慰。
黄靖之不想她跟去派出所,但更不放心她一个人开三轮车回去,正纠结该怎么办的时候,吴煜城的车开过来了,缓缓停在他们身边。
蔡父率先下车,蔡思睿看到他严肃的表情,心里叹气的同时,脸上挂上讨好的笑容。
“爸,你怎么来了!”
她爸又是怎么知道她在人民医院的?这下有得解释了……她脑袋隐隐作痛。
“你没事吧?是不是出车祸了?撞到人还是被人撞?”
蔡父上下打量女儿,又让她原地转了一圈,确认女儿毫发无损。
“这件事……”她为难地看了看黄靖之,“说来话长……”
蔡父见她看黄靖之的眼神有点尴尬,像两个人还没来得及串口供,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才终于留意到他颧骨的淤青。
一看就知道打架了。
原来出事的不是他女儿,是女儿的男朋友……这下,他更没好脸色了。
黄靖之虽然也有些窘迫,但其实松一口气,这样蔡思睿就能安全回家,他能少些担忧。
“你先跟叔叔回去,我完事了给你报平安,没事的,很小的事,我只是去还我爸的债……”
既是说给蔡思睿听,也是说给蔡父听,希望能在未来老丈人那里挽回一点印象分。
诚然,司机大伯一家的钱他可以不还,但司机曾去北上港村接他,他怕司机之后去找蔡父蔡母的麻烦……所以他不得不还。
也只能这样了。
但蔡思睿心里还是很不舍,跟蔡父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难分难舍”……脸上满是鼓励,却也笑得忧心。
她觉得黄靖之此时需要她,哪怕她静静待着什么都不做,哪怕她跟去派出所不进去,就在门口等着。
她现在只想陪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