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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老佛爷逼婚,限三日做抉择 老佛爷直 ...

  •   翌日天光大亮,晨曦穿透凝晖殿的菱花窗,洒在青砖地面上,映出斑驳光影。永熙身着素色常服,正临窗翻阅兵书,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神色依旧是惯常的清冷,仿佛昨日金銮殿上的唇枪舌剑、风波迭起,不过是一场遥远的梦。
      殿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伴着宫女轻声通传:“公主,晴格格来了。”
      永熙握着书卷的手微微一顿,抬眸时,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随即恢复平静,淡淡道:“让她进来。”
      晴儿一身湖蓝色旗装,裙摆绣着细碎的白梅,步履轻快地踏入殿内,脸上带着几分急切与心疼。她昨日傍晚才从傅明轩口中听闻朝堂之事,整夜辗转难眠,一早便迫不及待地赶来。
      “永熙!” 晴儿刚进门,便快步走到永熙面前,目光上下打量着她,声音里满是关切,“我听仲毅说了昨日朝堂上的事,你怎么样?御史大人实在太过分了,想要坐实你的罪名,竟敢那样污蔑你!”
      永熙放下书卷,示意宫女奉茶,唇边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平和:“我没事,皇阿玛已经下了定论,流言蜚语,不必放在心上。”
      “你倒是冷静!”晴儿坐下,接过茶盏却未曾饮用,握住永熙的手,指尖微微发凉,“他们把你舍身救人的大义,说成是不顾体面的私情;把你为江山百姓的付出,说成是逾矩干政。永熙,要是换作旁人,被这般颠倒黑白、泼脏水,怕是早就慌了神,连殿门都不敢踏进一步。偏你还能这般云淡风轻!”
      提及昨日情形,永熙眼底闪过一丝锐利,随即又归于沉静。她轻轻拍了拍晴儿的手背,声音清晰而坚定:“怕又能如何?能洗清流言吗?能护住尔泰吗?”她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指尖微微收紧:“我是固伦公主,自小被皇阿玛教导‘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若是我先乱了阵脚,那些等着看我笑话的人,岂不是称心如意?”
      晴儿望着她清冷却挺拔的侧脸,心中既有敬佩,又有心疼。她知晓永熙素来骄傲,从不肯在人前示弱,那些看似掷地有声的辩驳,背后藏着多少咬牙硬撑的坚持,旁人或许连十分之一的压力都承受不住。
      话音刚落,殿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着清脆又带着几分慌乱的呼喊:“永熙姐姐!永熙姐姐!”
      只见小燕子一身橘红色旗装,裙摆跑得飞扬,不顾宫女阻拦,径直冲进殿内,脸上满是担忧与愧疚,眼底却多了一丝了然与敬佩。
      她跑到永熙面前,也不顾礼数,一把抓住永熙的手,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永熙姐姐!”
      永熙微微一怔,抬眼看向她。
      小燕子用力攥着她的手,语速极快,仿佛要将心中翻涌的情绪一股脑倒出来:“我一直欠你一个很正式的道歉,今天,我是来给你赔罪的!”
      “永琪把昨天朝堂上的事都给我说了……说你为了尔泰,为了福家,一个人站在金銮殿上,对着满朝文武和那个讨厌的御史,一句句地辩驳,把那些功绩全都摆了出来……”小燕子说着,眼眶又红了,“他说,你看似在争一个公道,其实是在堵所有人的嘴,是在用你自己的名声,护着尔泰,护着福家所有人。”
      她猛地抬起头,眼底满是后怕与敬佩:“永熙姐姐,我昨天才真正懂了,你那天在凝晖殿罚我,不是不要我了,是怕我这张破嘴,把尔泰的命都给说没了!你是怕我闯祸,才故意凶我,把我关起来的,对不对?”
      永熙看着她,清冷的眼底终于泛起一丝柔和的暖意。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小燕子瞬间破防,眼泪“唰”地流了下来:“我真是个混蛋!我还以为你为了规矩不要情分了……我还说要跟你一刀两断……我真是太混账了!”
      说着,她便要屈膝下跪,却被永熙一把拉住。
      “起来吧。”永熙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温和,“我不怪你。”
      “真的吗?”小燕子抬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嗯。”永熙点点头,指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叮嘱,“但小燕子,你要记住,这宫里的规矩,不是用来束缚人的,有时候,也是用来保护人的。你今日的肆意任性,或许明日就会变成刺向你所爱之人的刀。”
      一旁的晴儿也温声劝道:“小燕子,永熙说得对。这宫里人多眼杂,一句无心的话,一个冲动的举动,都可能被人抓住把柄,酿成大祸。你今日能明白永熙的苦心,便是长大了。”
      “嗯!”小燕子重重地点头,用力抹掉眼泪,眼底重新燃起了光亮,比往日更多了几分沉稳,“我懂了!以后我一定乖乖听话,谨言慎行,绝不再做让你们操心的傻事了!”
      殿内的阳光愈发温暖,透过窗棂,洒在三人身上。她们围坐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既有姐妹间的倾诉与叮嘱,也有对未来的期许。昨日的阴霾,仿佛被这艳阳彻底驱散,只留下劫后余生的珍惜与暖意。
      殿内的温馨氛围尚未散去,门外忽然传来宫女恭敬的通传:“公主,老佛爷身边的李总管到了。”
      话音刚落,身着暗紫色总管太监服饰的李福全便躬身走入殿内,神色肃穆:“奴才参见固伦公主,晴格格,五福晋。老佛爷有旨,宣固伦永熙公主即刻前往慈宁宫见驾,不得延误。”
      永熙心头微动,面上却依旧平静,起身颔首:“本宫遵旨。”
      晴儿立刻站起身,上前一步道:“李总管,我与永熙一同前往吧,我也该去给老佛爷请安了。”
      李福全目光扫过晴儿,躬身应道:“晴格格有这份孝心,老佛爷定然欣慰,奴才不敢阻拦。”
      小燕子也想跟着起身,却被晴儿暗中递了个眼色。她虽满心不放心,却也知晓慈宁宫规矩森严,自己性子跳脱,贸然跟去恐添乱,只得按捺住心思,叮嘱道:“永熙姐姐,晴儿,那我回景阳宫了!”
      永熙淡淡点头,与晴儿一同随着李福全走出凝晖殿。初夏日光炽暖,宫道两侧连绵朱墙依旧沉凝肃穆,一路行来,两人皆未多言,只各自揣着心事。
      慈宁宫正殿内,香烟袅袅,气氛沉肃。老佛爷身着明黄色绣团龙纹样的常服,端坐在上首的宝座上,面色威严,眼底不见半分暖意。两侧侍立的宫女太监皆垂首敛目,连大气都不敢喘。
      “永熙参见皇祖母,愿皇祖母圣体安康。”永熙步入殿内,屈膝行礼,姿态端庄无懈可击。
      晴儿亦随之行礼:“晴儿参见老佛爷。”
      “起来吧。”老佛爷的声音低沉而威严,目光直直落在永熙身上,带着不加掩饰的斥责,“昨日金銮殿上的事,哀家已经听说了。永熙,哀家且问你,西北平乱时,尔泰身中剧毒,你可是……亲口为他吮吸毒血?”
      一语落地,殿内空气骤然凝固。
      永熙起身的动作一顿,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蜷缩。她没有辩解,没有推诿,只垂眸应声:“是。”
      “你好大的胆子!”老佛爷手中佛珠重重顿在案上,声线微厉,“你是固伦公主,孝贤皇后嫡女,金枝玉叶,何等尊贵!男女授受不亲是纲常,公主守礼是体面!你竟为一个臣子,行这般逾矩失仪之事,传出去,皇家脸面何在!大清礼制何在!”
      晴儿连忙上前,轻声劝道:“老佛爷息怒,永熙也是情急救命,别无他想,求老佛爷明察。”
      “情急?”老佛爷看向晴儿,叹声里满是恨铁不成钢,“晴儿,你最懂规矩,该知道公主一言一行,从没有‘情急’二字可恕!她是公主,不是民间女子,性命重要,体面更重要!今日她可为臣子吮毒,明日旁人便敢嚼舌根,说她私相授受、罔顾礼法!昨日朝堂之上,宗室弹劾、御史进言,她要如何自处?”
      说罢,老佛爷目光落回永熙身上,语气沉了又沉:“哀家早与你说过,本分是本分,情意是情意。尔泰忠勇可嘉,救你护你,是功臣,是良将,可他终究只是臣子、只是世家次子,配不上你这嫡公主。”
      “你倒好,非但未避嫌,反倒亲手落下话柄。如今流言四起,说你与他私相往来,不顾名节。更有弹劾你失仪乱纲,连你在边境掌兵、查案、平叛都成了旁人攻击你的把柄!”
      永熙垂眸,长睫掩去眼底波澜,声音平静却坚定:“永熙行止无愧于心。尔泰是为护我、为查黑火工坊才身中奇毒,当时别无他法,我不能见死不救。至于礼法非议……我问心无愧。”
      “问心无愧?”老佛爷闭了闭眼,再睁眼时,只剩皇家最冰冷的清醒,“永熙,你敢说你对福尔泰没有私心?若不是心存私情,你为何要冒天下之大不韪,为他亲口吸毒血?为何要在朝堂上拼尽全力维护他?永熙,哀家告诉你,祖制礼法不容亵渎,君臣尊卑不可逾越!你与福尔泰,绝无可能!”
      “你皇阿玛虽疼你,可宗室在前、百官在侧,他也难全然护你。”老佛爷语气稍缓,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哀家想过了,为堵悠悠众口,为全你体面,也为断了你不该有的心思——”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砸在永熙心上:“钮祜禄氏,一等公嫡长子讷殷,现任靖边将军,家世功勋皆配得上你。哀家已属意将你指婚于他。待此间事了,便让皇帝下旨让你二人完婚。”
      永熙猛地抬眸,眼底终于翻起惊涛骇浪。皇祖母一句“属意”,便定了她一生。没有情爱,没有选择,只有门当户对,只有皇家体面。
      她想起边境风沙里,尔泰握着她的手,说要拼到能堂堂正正站在她身边;想起这些年,无数的月色灯火下,两人许下的相守之约。
      可如今,一道指婚,便将所有期盼,隔成了天堑。
      晴儿闻言,心中一紧,连忙上前半步,轻声道:“老佛爷,昨日之事并非传言那般。永熙救人是出于君臣大义,朝堂之上皇上已然定夺,说永熙清白无亏……”
      “晴儿,”老佛爷冷冷打断她,“哀家在和永熙说话,你先退到一旁。”
      晴儿脸色一白,却依旧倔强地看着老佛爷:“老佛爷,晴儿只是不忍见永熙委屈。为了维护皇室尊严,她从不敢行差踏错半步。这些年,她替皇上分忧,江南水患亲赴险境,改良火器,查办贪腐更是九死一生,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数都数不清!”
      她声音微微发颤,却字字恳切,掷地有声:“她不是不知道疼,不是不怕死,只是把皇家的体面、大清的江山看得比自己还重!如今她褪去一身锋芒,所求的不过是一份真心相待的情意,不过是与心爱之人相守一生的念想。老佛爷,您素来慈爱,为何连她这点微不足道的心愿,都不肯成全?”
      “放肆!”老佛爷瞥了晴儿一眼,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威严:“晴儿,哀家知道你心疼永熙,可规矩就是规矩!永熙是固伦公主,她的婚姻从来都不只是她自己的事,关乎的是八旗联姻,是朝堂稳定。”
      老佛爷看着永熙苍白却倔强的面容,终是软了语气,轻轻叹道:“永熙,皇祖母这都是为你好。讷殷出身顶级勋贵,袭一等公爵,手握兵权,年轻稳重,能护你一生尊荣,能堵全天下人的嘴。”
      “至于尔泰……”老佛爷轻轻摇头,“皇上会擢升他,会给他高官厚禄,但绝不会把你给他。这是底线,是规矩,谁也破不了。”
      永熙缓缓垂下眼帘,掩去眸中湿意与挣扎。
      老佛爷顿了顿,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你能做的便是应下这门亲事,断绝与福尔泰的所有念想!如此,既能平息朝堂非议,又能保全皇家颜面,对你,对他,对大清,都是最好的结果。”
      永熙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指尖泛白,却依旧保持着镇定:“皇祖母,讷殷将军固然优秀,可永熙与他并无情意,强行婚配,不过是彼此煎熬。”
      老佛爷冷哼一声,“若你执意执迷不悟,哀家便只能请皇帝出面,下旨赐婚!到那时,你便是想抗旨,也无能为力!”
      晴儿见状,再次鼓起勇气道:“老佛爷,强扭的瓜不甜。永熙性子刚烈,若是强行赐婚,恐怕会适得其反。不如给她一些时间,让她好好考虑,也免得伤了皇家和气。”
      老佛爷目光重新落回永熙身上,语气带着最后通牒般的沉重:“哀家给你三日时间考虑。三日后,你给哀家一个答复,要么应下与讷殷的亲事,要么,哀家便奏请皇上赐婚!你好自为之。”
      说完,老佛爷挥了挥手,疲惫地闭上眼:“你们退下吧。”
      永熙屈膝行礼,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永熙告退。”
      晴儿连忙跟着行礼,与永熙一同退出了慈宁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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