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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这深宫,容不得我随心所欲 众人掩护永 ...

  •   不多时,漱芳斋的匾额便映入眼帘。朱红的大门敞开着,院内的几株红梅开得正盛,暗香浮动,与凝晖殿的清冷截然不同,处处透着热闹鲜活的气息。
      小燕子拉着永熙快步走进院内,高声喊道:“明月、彩霞!快把冰糖雪梨端出来!我们请永熙公主来做客啦!”
      永熙站在院内,看着满院的红梅与熟悉的景致,心头的几分疏离渐渐散去。她抬眼望去,只见尔泰正缓步走进来,浅青色的常服在红梅的映衬下,更显清爽俊朗,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不再是往日的全然恭谨,多了几分旁人不易察觉的亲近。
      这场突如其来的“做客”,像是初冬里的一抹暖阳,悄然融化着两人之间刻意保持的距离,也让那份藏在心底的默契与羁绊,在漱芳斋的热闹氛围中,渐渐发酵。
      刚踏入院门,小燕子便猛地松开永熙的手,对着两人挤了挤眼睛,压低声音狡黠道:“你们抓紧时间!我们在外面把风,绝不打扰!”
      不等永熙回应,尔泰便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急切,一把拉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滚烫而有力。“跟我来。”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拉着她快步往漱芳斋西侧的偏厅走去。
      永熙猝不及防,被他拉着往前踉跄了两步,墨色的裙摆随着脚步翻飞。她下意识想要挣脱,却被他握得更紧,那掌心传来的急切与珍视,让她所有的顾虑都瞬间消散,只剩下满心的悸动。
      偏厅的门被尔泰轻轻推开,屋内燃着暖炉,氤氲着淡淡的茶香,与外面的清冽截然不同。他反手关上门,落了门闩,动作一气呵成,仿佛演练了千百遍。
      屋内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尔泰终于松开她的手,却并未退开,而是俯身逼近,目光灼热地锁住她的眼睛,里面翻涌着压抑了太久的思念与爱恋:“永熙…… ”
      这声久违的昵称,让永熙的眼眶瞬间红了。她别过脸,不敢直视他太过炽热的目光,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若是被人撞见……”
      “我不管。”尔泰伸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转过来,指尖温柔地摩挲着她的脸颊,然后他低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上,带着让人心颤的缱绻:“永熙,我好想你。”
      永熙的脸颊瞬间爆红,心跳如鼓,却还是轻轻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
      他缓缓俯身,温热的唇轻轻落在她的额头上,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随即缓缓下移,落在她的眉眼,她的鼻尖,最后停在她的唇上。轻柔的吻带着压抑已久的思念与爱恋,温柔而缠绵,仿佛要将彼此的气息都刻进骨子里。
      暖炉的火光映在两人身上,将彼此的影子拉得很长。偏厅内寂静无声,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呼吸声与心跳声,交织成最动人的旋律。
      永熙的指尖轻轻攥着尔泰的衣襟,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与沉稳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墨香,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只剩下彼此。尔泰捧着她的脸,吻得温柔而珍视,仿佛要将压抑了许久的思念都倾注在这个吻里。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忽然传来小燕子她们急切的低喊声:“永熙姐姐!尔泰!快开门!老佛爷往漱芳斋来了!”
      两人猛地分开,脸颊都泛着滚烫的红晕。永熙慌忙理了理微乱的裙摆,抬手拭去嘴角残留的痕迹,眼底还带着未散的娇羞与慌乱。尔泰也迅速整理好衣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快步走到门边拉开了门闩。
      门一打开,小燕子、紫薇、永琪、尔康便急匆匆地挤了进来,脸上满是焦急。“快!老佛爷已经到前院了,说是来看我们!”
      小燕子压低声音,语速飞快,“我们赶紧装作在一起说笑的样子,可不能让老佛爷看出破绽!”
      紫薇连忙拉着永熙走到桌边,拿起桌上的茶杯递到她手里:“姐姐,快喝点茶平复一下,别让老佛爷看出异样。”
      永琪拍了拍尔泰的肩膀,低声道:“一会儿你配合着说笑。”
      尔康也点头附和:“放心,有我们在,老佛爷问起,就说我们一直都在这儿聊天。”
      尔泰颔首,目光不经意间落在永熙身上,见她已渐渐平复神色,重新恢复了端庄的模样,只是耳尖依旧泛红,心头不由得松了口气。
      众人刚在桌边坐定,装作说笑的样子——小燕子手舞足蹈地讲着逃亡路上的趣事和危机,紫薇在一旁补充,永琪和尔康偶尔搭话,永熙端着茶杯,偶尔颔首浅笑,尔泰则坐在另一侧,目光温和地听着,气氛热闹而自然。
      “吱呀”一声,偏厅的门被推开,老佛爷面色威严地站在门口,身后跟着晴儿和一众宫女太监。
      晴儿脸上带着几分担忧,悄悄给屋内众人递了个眼色。
      老佛爷的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过屋内众人,最终定格在永熙与尔泰身上,眉头紧紧蹙起。
      “永熙,你怎么会到漱芳斋来。”老佛爷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这样男男女女坐在一起,毫不避嫌,成何体统?”
      此言一出,屋内的热闹瞬间凝固。
      小燕子下意识地想要反驳,却被紫薇悄悄拉了一把,示意她不可冲动。
      永熙缓缓起身,将茶杯放在桌上,屈膝躬身行礼,动作端庄得体,声音清和沉稳:“回皇祖母,今日小燕子与紫薇盛情相邀,说漱芳斋备了热茶点心,便想着过来坐坐,与大家聊聊天。”
      她顿了顿,目光坦然地迎上老佛爷的审视,继续道:“至于男女避嫌,今日相聚的皆是亲近之人,并无外人在场,聊的也是过往经历与日后防备之事,并非无意义的闲谈嬉闹,故而未过多避讳。若皇祖母觉得不妥,永熙日后定会多加留意,恪守规矩。”
      晴儿也适时上前一步,柔声劝道:“老佛爷,漱芳斋的格格阿哥向来和睦,永熙也是难得来一次,大家不过是叙叙旧、聊些正事,并无逾矩之举。断不会做出什么不合体统的事。”
      小燕子也连忙跟着点头:“是啊老佛爷!我们就是在一起聊天,没做别的!永熙姐姐是我们的皇姐,大家都是一家人!”
      老佛爷的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见小燕子神色坦荡,紫薇温婉从容,永琪与尔康面色平静,尔泰始终垂首恭立,唯有永熙抬眸望着她,眼神清澈无波,没有丝毫心虚躲闪。她又瞥了一眼桌上的茶杯、散落的点心,以及众人身上整齐的衣饰,确实像是正常相聚的模样,眼底的不悦稍稍缓和了几分。
      老佛爷冷哼一声,语气依旧带着告诫,“永熙,你身为嫡公主,身份尊贵,一言一行都代表着皇家体面,日后还是要多些分寸,不可太过随意,免得被人说闲话,影响了你的声誉。”
      “永熙遵旨。”永熙躬身应答,心中悄悄松了口气。
      尔泰始终垂首,目光落在地面,却能清晰地感受到永熙沉稳的气息。心中难免有些心疼——她总是这样,在人前要维持着端庄得体,独自承受着诸多规矩的束缚。
      老佛爷又扫视了一圈屋内,见确实没有什么异样,便沉声道:“时辰不早了,哀家还有事要与你商议,永熙,随哀家回慈宁宫。”
      “是。”永熙再次躬身,转身时,目光极快地掠过尔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与不舍——那眼神仿佛在说 “我没事,你安心”,随即她便跟上老佛爷的脚步,端庄地走出了偏厅。
      晴儿对着众人微微颔首,连忙跟上老佛爷的步伐。
      永熙跟在老佛爷身后,墨色宫裙在宫道上轻轻拂动,步伐端庄沉稳,心中却暗自紧绷——她知道,老佛爷绝不会轻易放过方才的事,这一路的谈话,注定不会轻松。
      晴儿跟在两人身侧,眼神不时在永熙与老佛爷之间流转,带着几分担忧,却不敢多言。随行的宫女太监们大气不敢出,只低着头远远地跟着,宫道上只剩下衣物摩擦的轻响与沉稳的脚步声。
      走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老佛爷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锐利地落在永熙身上,语气依旧平淡,却少了几分刺骨的寒意,多了几分恨铁不成钢的焦灼:“永熙,你以为哀家真的信了你在漱芳斋的说辞?”
      永熙心头一凛,连忙屈膝躬身:“皇祖母明鉴,永熙所言句句属实,并无半分虚言。”
      “属实?”老佛爷轻叹一声,抬手拂了拂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指尖却微微泛白——那是隐忍担忧的痕迹,“男女授受不亲,更何况你是大清嫡公主,他是臣子,孤男寡女在偏厅共处许久,若不是哀家及时赶到,一旦被外人撞见,你这辈子的名声就毁了!你当哀家老糊涂了,看不出你的心思?”
      永熙的脸颊瞬间一白,垂在身侧的指尖悄悄攥紧,声音依旧平稳,只是语速比平时慢了半拍:“皇祖母误会了,我与尔泰之间,绝无半分逾矩之心。”
      “绝无逾矩之心?”老佛爷上前一步,逼近永熙,目光如刀般审视着她,却在触及她眼底的平静时,语气软了几分,“那哀家问你,哀家才特意警告过你,让你远离尔泰,你为何当作耳旁风?漱芳斋那般喧闹之地,有什么值得你堂堂公主亲自前往?”
      永熙垂眸,没有接话。
      老佛爷见她沉默,语气沉了几分:“你是嫡公主,生来就该配亲王世子、蒙古王公,日后是一方主母,尊享无上尊荣,无需看人脸色,无需为生计奔波。可尔泰呢?他只是个臣子,即便立了军功,也终究是臣子。”
      永熙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依旧没有开口。
      老佛爷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继续道:“你若跟着他,要受多少非议,要忍多少委屈?外人会怎么说你,你想过没有?他日福家若有风浪,你是皇家公主,旁人不敢动你,可他们会不会把矛头对准尔泰?你护得住他几次?”
      永熙垂在身侧的指尖悄悄攥紧,又缓缓松开。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咽了回去。
      老佛爷看着她这副模样,语气终于从凌厉里渗出一丝疲惫的软意:“哀家不是要拆散你什么。哀家是怕你将来后悔。你是哀家看着长大的,哀家知道你——你若真心待一个人,必是全心全意,半分余地都不肯留。可这世上的事,从来不是有情就能圆满的。”
      她顿了顿,缓缓问道:“永熙,你信不信,哀家是为你好的?”
      永熙抬眸,眼眶微微泛红,却强忍着没有落下来。她望着老佛爷眼底那层薄薄的、藏得很深的疼惜,喉间像是堵了什么东西,停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却依旧没有颤抖:“……永熙信。”
      老佛爷看着她,沉默了一瞬。那双历经世事的眼睛里,凌厉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了很久、终于被准许露面的疲惫与疼惜。她抬手,轻轻抚上永熙的脸颊,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傻孩子。哀家知道你心里委屈——可有些话,哀家不说,就没人会告诉你。你以为哀家舍得逼你么?”
      永熙没有说话,只是垂下眼帘。
      老佛爷的掌心贴着她的脸颊,那层粗糙的纹路像是一页翻旧了的书,每一道痕迹都在说“我经历过”。
      “哀家是疼你的,是看着你长大的,比谁都希望你好。你是哀家最看重的孙女儿,哀家怎么舍得让你去受那些苦?”老佛爷的声音低下来,不再是训诫,更像是自言自语,“可哀家也是老了啊——怕你走错路,怕你将来后悔的时候,哀家已经不在了,没人能帮你兜底。”
      永熙的睫毛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
      老佛爷收回手,转过身去,望着宫道上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的枯叶,声音恢复了平稳,却比方才轻了几分:“哀家再给你一次机会——从今日起,你不准再与尔泰有任何私下往来,更不得再踏入漱芳斋半步。你做得到吗?”
      这番话,字字句句都像重锤般砸在永熙的心上。她能感受到老佛爷掌心的温度,能听出她语气中的疼惜与担忧,知道老佛爷并非恶意刁难,只是在用她认为对的方式“保护”自己。
      可这份“保护”,却让她窒息。
      她缓缓抬起头,眼中只剩下一种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情绪的平静。泪水在眼眶里蓄了薄薄一层,仍旧没有落下来。
      她望着老佛爷,声音比刚才更轻,却稳得像一口没有波纹的深井:“永熙……遵旨。”
      说完,她垂下了眼帘。那滴始终悬在眼眶里的泪,终究没有被允许越过那道线。
      老佛爷看着她眼眶里那层薄薄的水光,嘴唇动了动,像是有话想说,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放得极轻:“永熙,你日后就会明白哀家今日的苦心。”
      说罢,老佛爷转身继续往前走,声音远远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回去好好反省,别再让哀家失望了。”
      永熙站在原地,望着老佛爷离去的背影,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沉得她几乎站不稳。她缓缓闭上了眼睛,然后——呼出一口气。很轻,很慢,像是把所有想说的话都咽了回去。
      晴儿匆匆上前,轻声唤她:“永熙……”
      永熙睁开眼,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清润:“没事,走吧。”。
      她知道,老佛爷已经给了她最后通牒。可老佛爷掌心的温度,那句 “哀家是疼你的”,又让她无法真正怨恨。
      她深吸一口气,迈开沉重的脚步,朝着凝晖殿的方向走去。这一路,短短数百步,却仿佛走了一生那么漫长。她不知道,自己与尔泰的未来,究竟在哪里;她更不知道,这场跨越身份的爱恋,最终能否战胜世俗的阻碍与这份“沉重的疼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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