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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南途漫漫,喜逢至亲 永熙、尔泰 ...

  •   次日午后的阳光正好,傅明轩已让人备好隐蔽的车马,车内铺了软垫,还备了伤药与干粮。
      尔泰立在一旁对傅明轩拱手道:“傅将军放心,我虽有伤在身,却定会护好永熙与晴格格的安危。”
      傅明轩颔首,他沉默片刻,从腰间解下一枚贴身的玉佩,塞进晴儿手中,“这枚玉佩可调动我的亲卫,”又唤来两名心腹女卫:“你们二人随晴格格同行,寸步不离地护她周全。”
      “属下遵命!”两名女卫齐声领命,躬身退至晴儿身后。
      傅明轩望着晴儿,语气温柔却带着军人的沉稳:“沿途务必谨慎,若遇危险,先保自身安全,不必顾虑其他。我肃清边境后,便随大军班师回京,到时候定风风光光迎你过门。”
      晴儿握紧冰凉的玉佩,指尖传来玉石的温润,眼中泛起泪光却强忍着未落:“你也要保重,切勿逞强。我在京城等你归来。”目光交汇间,千言万语都化作了无声的牵挂。
      “放心,”永熙微微一笑,对着傅明轩道:“我会照看好晴儿,等你们班师回京,我们再一起喝庆功酒,京城见。”
      永熙、晴儿与尔泰的车马随即驶离镇西将军府,没有张扬的仪仗,只有几名精锐亲兵与两名女卫护送,朝着南阳的方向缓缓前行。车窗内,尔泰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永熙和晴儿坐在对面,永熙正细心地为他整理着盖在腿上的薄毯。晴儿正望向窗外,看着傅明轩渐渐模糊的身影;
      车窗外,风沙渐远,前路漫漫,却因彼此的陪伴多了几分暖意与底气。
      与此同时,傅明轩已一身戎装,翻身上马,玄色劲装在风中猎猎作响。他勒住马缰,最后望了一眼车马远去的方向,晴儿方才站过的廊下,仿佛还残留着她的气息。他深吸一口气,调转马头,高声下令:“镇西军,出发!”
      马蹄声震天,大军朝着边境线疾驰而去,扬起漫天尘土。傅明轩心中默念:愿边境清宁,愿爱人平安,愿大军凯旋之日,便是与她团聚之时。
      一场跨越西北与南阳的征程,就此拉开序幕。一边是铁血将士肃清边境的厮杀,一边是三人前往南阳的安稳行程。但彼此的牵挂、君臣的担当,终将成为驱散阴霾的光,照亮通往安宁与团圆的归途。
      车马一路南下,远离了西北的风沙戈壁,沿途风光渐次柔和。起初还是黄土漫道,行至半月有余,便见青山叠翠,田垄纵横,偶有溪流潺潺绕过村落,空气中弥漫着草木与泥土的清新气息,不复边塞的苍凉。
      车内的氛围也愈发松弛。尔泰的伤势在永熙和晴儿的悉心照料与沿途汤药调理下,日渐好转,已能不靠软垫直坐,甚至能缓慢活动手臂而不牵扯到伤口疼痛。他也能掀开车帘,看一看窗外掠过的景致。
      晴儿每日晨起都会备好温热的汤药与清淡的点心,闲来便与永熙一同整理沿途收集的风土志,或是听尔泰讲西北战场的轶事——那些惊心动魄的厮杀,经他温和的语气述说,竟少了几分凶险,多了几分将士们的热血与坚守。
      “再过三日,便到南阳地界了。”永熙摊开舆图,指尖点在一处标注着“白河”的水域旁,“李大人派人传信,说已在白河岸边的庄子里安置妥当,福伯父已到,只待我们汇合,再去城内寻紫薇和小燕子他们。”
      晴儿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听闻南阳是富庶之地,白河两岸风景甚佳,倒想好好看一看。” 她转头看向傅明轩赠予的玉佩,玉佩被她贴身佩戴,早已染上了体温,“也不知仲毅那边,边境清剿是否顺利。”
      “傅将军用兵如神,又有兆惠将军协同,定能马到成功。”尔泰温声安慰,目光落在她紧握玉佩的手上,心中了然,“待我们接回紫薇和小燕子他们,一同回京,想必便能与傅将军团聚了。”
      永熙笑着打趣:“瞧你这模样,还未到京城,便已开始盼着团圆了。”
      话音未落,尔泰抬眸看向永熙,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语气却带着几分狡黠的调戏:“永熙说笑了。我所盼的团圆,从来不是泛泛的相聚——是能与你并肩同行,从西北风沙到南阳风景,待诸事了结,能娶你过门,这才是我最期盼的圆满。”
      永熙耳根倏然泛红,面上却故作端庄,抬眼狠狠瞪了他一下,唇瓣轻抿,带着几分娇嗔的薄怒。她嘴上佯装不忿,“愈发没个正形了。路途之上,当着旁人的面也敢随口打趣。”手臂却依旧轻轻挽着他,半点也没有松开。
      晴儿坐在一旁,看着两人这般打打闹闹的模样,脸上露出了会心的笑容,轻声道:“你们情谊深厚,这般话语,倒是比寻常客套更显真切。”
      被晴儿一语点破,永熙的脸颊更热了,伸手轻轻捶了尔泰一下:“都怪你嘴贫,平白让晴儿笑话!”
      尔泰笑意更深,语气却愈发温和:“晴格格知道我说的是心里话,又怎会笑话?若能让你时时知晓我想尽早娶你过门的心意,便是被笑话几句,也值得。”话音落下,他下意识微微收了收脊背,放缓呼吸,显然说笑间情绪起伏,也悄悄牵动了胸口旧伤。
      永熙被他说得心头发烫,偏又拉不下脸面,索性别开视线,板起面孔故作严肃:“好了好了,休要再胡言!马上就要与你阿玛见面了。”
      沿途虽无凶险,永熙却始终未曾松懈,每日都会让亲兵探查前路动静,核对舆图路线,确保行程万无一失。而晴儿则将车内打理得井井有条,伤药、干粮、衣物分门别类,连亲兵们的饮食起居也时常过问,让这支前行的队伍,多了几分家的暖意。
      这日傍晚,车马行至一处驿站休整。夕阳西下,晚霞将半边天空染成橘红,驿站外的老槐树下,几名孩童正追逐嬉戏,笑声清脆。晴儿端着刚温好的茶水走出车厢,见永熙与尔泰正并肩站在树下,望着远处的炊烟袅袅,神色安宁。
      “你们尝尝这驿站的菊花茶,清热解乏。”晴儿将茶盏递到二人手中,“沿途劳顿,明日便可放缓行程,好好歇息一日。”
      永熙接过茶盏,轻啜一口,笑道:“有你照料,我们哪会觉得劳顿?倒是你,每日忙前忙后,该多歇歇才是。”她望着天边的晚霞,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暖意,“此番出行,却让我想起从前在宫中的日子 ——只怕回去会不习惯宫中那些繁杂的规矩了,远不如现在这般自在。”
      晚霞映照下,三人并肩而立,茶香袅袅,笑语轻扬。驿站的灯火渐次亮起,与天边的晚霞交相辉映,勾勒出一幅宁静祥和的画面。
      三日后,车马缓缓驶入城郊的庄子,远远便见一名身着锦服的中年男子迎了上来,正是自京城而来的福伦。
      车帘掀开,永熙率先下车,随即回身伸手相扶。尔泰掀帘而出,下车的动作看着利落干脆,双脚稳稳落地,腿脚并无半分虚软。只是落地刹那,他微微阖上双眼,极轻地吐出一口浊气,悄悄平复胸腔里翻涌的闷胀感,待气息匀顺了,才缓缓睁开眼。他婉拒了旁人上前搀扶的举动,只任由永熙虚虚搭着自己的手肘,脊背刻意挺得笔直,生怕弯腰塌背压迫到胸口伤口。
      待他站稳后,永熙转身去扶晴儿下车。
      尔泰步履沉稳,唯独步幅收得极窄,一步步匀速慢行,不敢有半分急促。行至福伦面前站定,面上虽仍带着久病遗留的苍白,神色却依旧端整。望着朝思暮想的父亲,他眼底翻涌着孺慕与敬意,当即躬身行礼:“阿玛,孩儿不孝,让您牵挂了。”
      “快起来,快起来!”福伦连忙上前扶住儿子,目光急切地上下打量,见他虽清瘦许多,身形依旧挺拔,精神亦尚可,悬着的心稍稍放下,随即伸手轻轻触碰他的肩头,语气中满是掩不住的心疼,“伤势如何了?在西北遭此重创,又一路舟车劳顿南下,可曾安心休养?”
      一见父亲满眼焦灼挂念,尔泰方才刻意压制的呼吸骤然乱了节奏。胸腔微微起伏,旧伤被轻轻牵扯,一丝钝痛蔓延开来,他下意识地蹙了蹙眉,却很快又舒展眉眼,不愿让父亲多加忧心。他稳住气息,温声回道:“劳阿玛挂心,孩儿的伤已好了大半。一路上多亏永熙悉心照料,如今已无大碍,只是仍需静养。”说罢他转头看向身旁二人,眼底漾起感激,“此番同行,也多亏了晴格格一路周全。”
      福伦闻言,转言向永熙与晴儿行礼:“臣福伦,恭迎永熙公主,参见晴格格。多谢晴格格一路照料尔泰。”
      “福伯父不必多礼。”永熙笑着摆手,语气温和,“尔泰是为我负伤,照料他本是应当。”
      晴儿也随之颔首:“福大人客气了。”
      福伦心中暖意更甚,连忙侧身引路:“公主、晴格格,庄子已备好歇息的院落,一路劳顿,先随我入内休整,有话咱们慢慢说。”
      永熙颔首,目光扫过身旁的晴儿与尔泰,眼中闪过一丝笃定:“好。今日先歇息整顿,明日便动身去见他们。”
      一行人朝着庄内走去,福伦仍不时转头叮嘱尔泰:“路上切不可再劳心费神,凡事有我与公主商议,你安心养伤便是……”父子间的关切叮咛,伴着庄院中的草木清香,让这趟跨越千里的重逢,更添了几分温情与安稳。
      庄院打理得清净雅致,院中几株栾树落了满地金黄。晴儿安置妥当后便回房整理行装,永熙则与尔泰对视一眼,他眼中藏着笃定,她眼底含着温柔,两人心领神会,悄然朝着福伦的居所走去。
      此时正是午后,深秋的日头温煦柔和,透过窗棂洒进屋内,映得案上的文书都泛着暖融融的光泽,一派安宁肃穆的深秋景象。福伦正坐在屋内审阅李大人送来的关于两位格格的近况密报,见二人并肩而来,神色间带着几分异样的郑重,心中已然了然,便挥手屏退左右侍从,只留近身心腹在外守着,严禁他人靠近。
      “阿玛,”尔泰握住永熙的手,两人一同上前,在福伦面前缓缓跪下,行的却是儿女对父母的叩拜之礼,“儿子携永熙,特来给阿玛请安。”
      这一声带着孺慕与笃定“阿玛”,如春风化雨。福伦心中激荡,连忙起身扶起二人。
      尔泰借着搀扶的力道缓缓起身,起身时刻意放缓动作,一点点舒展脊背,避免胸腔大幅度牵拉。
      福伦目光落在儿子与永熙相握的手上,眼中满是欣慰:“好,好啊!” 他感慨万千,看向永熙的目光已然多了几分长辈对晚辈的慈爱,“好孩子,快起来,你肯对尔泰这般真心,也是我福家之幸。”
      “伯父言重了。”永熙抬起头,眼中闪烁着真诚的光芒,“尔泰为人正直温厚,战场之上更是骁勇无畏,能与他相知相伴、共渡难关,也是永熙的福气。”
      尔泰握紧永熙的手,补充道:“此番西北征战,孩儿中毒箭九死一生,是永熙不顾自身安危,为我吸出毒血,又日夜守在榻前照料,才捡回这条性命。”谈及沙场经历,心绪翻涌,呼吸不由得急促几分,胸口又是一阵隐隐作痛,他强压下不适感,依旧挺直脊梁,眼底凝着一抹自豪,“所幸孩儿未曾辜负阿玛的期许,也没有给福家丢脸。”
      福伦闻言,先是眉头一紧,显然是后怕不已,随即重重拍了拍尔泰的肩膀,眼中笑意与欣慰交织:“好!好样的!
      屋内日光温暖,映照着三人的身影,君臣之礼暂且搁置,只剩下长辈对晚辈的慈爱、儿女对长辈的敬重,以及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温情。三人这场心照不宣的叩拜,如同一颗种子,在彼此心中种下了团圆的期盼,也为这趟深秋的南阳之行,添上了一抹最温柔的底色。
      次日清晨,庄院内已然收拾妥当。晴儿见永熙与尔泰神色间多了几分默契与温柔,心中了然。一行人吃过早膳,便在福伦的指引下,朝着南阳城内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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