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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软语温言,各赴前路 皇上下旨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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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军大帐内,兆惠将军早已等候多时,案上摊着边境舆图与清剿战报,见傅明轩到来,连忙起身相迎:“傅将军,伤势无碍吧?此番清剿能一举端掉黑火工坊主力,多亏你镇西军深入核心!”
傅明轩拱手回礼,左臂微顿仍强作镇定,目光扫过案上舆图:“兆惠将军客气了,若非你部正面牵制主力,也难有此完胜。今日前来,一是商议俘虏审讯细则,二是敲定后续收尾分工,免得双方消息不互通误了大事。”
两人分宾主落座,亲兵奉上热茶。兆惠将军指尖点在舆图西侧:“黑火工坊巢穴虽破,但据俘虏招供,城外仍有三处隐秘踞点,且有部分余孽潜逃至戈壁深处,这些人熟悉黑火配制之法,留之必为后患。我意由我部主力负责清剿残余踞点,逐一搜捕余孽,务必斩草除根。”
傅明轩颔首赞同,指尖移向舆图北侧边境线:“正合我意。此次清剿中,我军截获不少罗刹国制式兵器与火硝原料,可见其散兵势力仍在边境游荡,暗中与逆党勾结。镇西军常年戍守边境,熟悉地形,愿领命肃清边境罗刹散兵,封锁走私通道,绝不让黑火再流出境外。”
“好!分工明确,事半功倍!”兆惠将军抚掌叫好,随即神色一沉,从案下取出一封火漆封口的密信,推至傅明轩面前,“傅将军请看,这是从黑火工坊头目密室搜出的密信,乃是那拉家与罗刹国使节的往来信函——他们借着边境贸易的幌子,走私黑火、囤积军械,以此大肆敛财,扩充家族势力!”
傅明轩拿起密信,指尖摩挲着粗糙的信纸与暗红火漆,拆开后快速阅览,目光愈发锐利。信中字迹工整却透着贪婪,详细记录了黑火与军械的交易数量、银两往来,字里行间满是扩充家族实力的野心,却并无半句提及勾结外邦谋逆的言辞。
“胆大包天!”傅明轩将密信拍在案上,语气凝重,“黑火乃朝廷严管之物,私运走私本就已是重罪,那拉家身为宗室望族,竟敢勾结外邦势力敛财扩势,长此以往,边境秩序必遭破坏,朝廷威严何在!这封信是铁证,必须即刻呈报朝廷!”
兆惠将军点头认同,神色严肃:“我已让人整理好此次黑火工坊的清剿详报,包括斩获、俘虏、物资损耗与密信内容,正欲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呈递军机处与皇上。此事牵扯宗室大族,虽无谋逆之举,却动摇边境根基、藐视律法,唯有朝廷定夺,方能查清涉案族人、追缴赃款,遏制其扩张之势。”
“将军考虑周全。”傅明轩赞许道,“详报中需注明密信的真实性与涉案规模,另外,可请军机处协调各地官府,暗中核查那拉家名下产业与地方任职族人的动向,防止其转移赃款、销毁证据。”
两人又细细商议了审讯重点——需从俘虏口中挖出那拉家与罗刹国联络的具体渠道、走私货物的中转据点,以及是否有其他家族或官员牵涉其中。最终敲定,由兆惠大营负责主审俘虏,镇西军提供截获的物证支持,每日互通审讯进展,务必将走私链条连根拔起。
议事期间,亲兵送来晴儿特意炖的鸡汤,傅明轩望着那温热的汤碗,心中暖意稍缓,不顾手臂酸痛,抬手喝了大半,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兆惠将军看在眼里,放下手中的茶盏,眼底满是赞许,笑着打趣道:“傅将军好福气!晴格格虽是金枝玉叶,却无半分娇矜之气,心思细润如玉,对你更是体贴入微,实在难得。皇上早有明旨为你二人指婚,如今边境清剿大捷,走私余孽也将尽数肃清,此番回京,想必就要成婚了吧?真是羡煞旁人啊。”
傅明轩放下汤碗,眼底带着温柔笑意,却仍不失沉稳:“兆惠将军所言极是。晴儿自来西北,从未抱怨过半句辛苦,反倒事事替我周全。往后,我护得住边境万里河山,更要护她一世安稳无忧。”
夕阳西下时,傅明轩才辞别兆惠将军,从兆惠大营返回。他刚走进汀兰院,便闻到一股淡淡的药香与食物的香气。见他归来,晴儿连忙起身迎了上去,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他的左臂上:“回来了?伤口有没有疼得厉害?”
傅明轩走上前,轻轻帮她拭去额角的汗,语气带着心疼与赞许:“不疼,有你准备的汤药和鸡汤,好多了。辛苦你了,晴儿。”傅明轩将她揽入身侧,动作轻柔。
夕阳的余晖洒在院落的石板上,映得两人的身影愈发亲密。清剿后的收尾工作已按分工有序推进,兆惠大营的加急文书正快马奔向京城,镇西军也已整装待发准备肃清边境,而汀兰院中的这份温情,却成为傅明轩最坚实的后盾。
乾清宫,东暖阁。
乾隆皇帝将兆惠的八百里加急奏报重重地拍在御案上,脸色铁青,眼中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意。奏报上,“黑火工坊”、“走私军械”、“那拉氏”、“敛财扩势”等字眼触目惊心。
“好一个那拉家!好大的胆子!”乾隆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雷霆万钧的怒意,“朕待他们不薄,许其宗室荣光,掌地方要务,他们竟敢借着边境贸易的幌子,私通罗刹、走私黑火!视朝廷律法为无物,视边境安稳为筹码,只为一己私欲敛财扩势,当真该死!”
阶下,军机大臣傅恒与大学士福伦躬身而立,大气不敢出。
“皇上息怒,”傅恒率先开口,声音沉稳,“兆惠将军既已捣毁黑火工坊主力,截获往来密信,那拉家在西北的走私链条已然断裂。当务之急,是防止其转移赃款、销毁证据,或将走私渠道转向内地。”
乾隆深吸一口气,眼中的寒意化为决断:“传朕旨意,以‘商议西北通商事宜’为名,宣那拉?讷亲即刻入宫觐见。九门提督着即率精锐,‘护送’讷亲家眷入宫‘谢恩’。记住,要做得体面,但一步也不许他们离开视线,暗中核查其府中财物、文书,不得遗漏半分。”
这是阳谋。那拉家核心人物一旦入宫,便是入了瓮中,既断了他们转移证据的可能,也避免了贸然动手引发宗室震荡。
“福伦,”乾隆的目光转向福伦,语气稍缓,“尔泰此次于西北立了功,救了永熙。兆惠奏报中,对其‘骁勇善战,忠心护主’赞誉有加,朕心甚慰啊。”
福伦连忙跪下:“尔泰能为皇上分忧,是福家祖上积德。”
“他身负重伤,不宜久留边塞。朕另有一事,需派永熙前往南阳。” 乾隆缓缓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审慎,“南阳那边,小燕子与紫薇漂泊在外,心中怕是对官府多有忌惮,连李大人欲接她们回家,都难近身说上一句周全话。着福尔泰以‘养伤’为名,随固伦公主永熙一同前往南阳——你从京城出发,与永熙在南阳汇合后,二人一同前去劝说。”
皇上顿了顿,目光落在福伦身上,语气愈发郑重:“你是尔康之父,又是朝廷重臣,永熙乃皇家公主,你们二人同往,能让她们彻底放下戒心。切记,此事务必隐秘行事,不可惊动地方官府,更不能让她们觉得是官兵追捕。只需晓以利害、动之以情,告知她们朕已不再计较他们的过错,也无追责之意,让她们放心回京。此事,便交由你亲自去办,务必稳妥将两位格格接回,不得有失。”
“奴才遵旨!”福伦心头一凛,皇上此番安排,既考虑到两位格格的顾虑,又兼顾了皇室与朝臣的双重公信力,既是信任,更是沉甸甸的责任,他不敢有半分懈怠,连忙躬身领旨。
“至于西北,”乾隆看向傅恒,“大军班师事宜,由你与兵部协同兆惠办理。那拉家在西北的走私据点、余党,一个不留,尽数拔除。所有走私账簿、交易凭证、被俘人犯,由兆惠亲自押送回京,朕要在大朝会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审!”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那拉家虽无谋逆之心,却有藐视国法、动摇边境之实!朕要让宗室百官看看,谁敢借边境通商之名行贪腐之事,谁敢以家族私利践踏朝廷威严,这便是下场!”
一道道的旨意,如同精密的齿轮开始转动。乾隆没有立刻下旨抄家,而是用一张无形的大网,将那拉家在京城的势力彻底罩住,断绝了他们销毁证据、转移赃款的可能。既守住了“宗室体面”,又暗藏雷霆手段,务必将这桩走私大案查得水落石出,以儆效尤。
半月后,镇西将军府。
这日清晨,一阵急促却整齐的马蹄声打破了营中的宁静——八百里加急的驿卒手持鎏金铜锁封匣,直奔傅明轩与永熙所在的将军府而来,身后跟着两名护送圣旨的禁军。
“圣旨到——固伦公主永熙、镇西将军傅明轩、侍卫福尔泰接旨!”驿卒声音穿透晨雾,惊动了院内众人。
永熙闻声而出,傅明轩扶着仍需缓行的尔泰紧随其后,晴儿则站在院落门口,按礼制避于一侧,目光却难掩关切。三人整理衣冠,在院中跪定,驿卒小心翼翼地打开封匣,取出明黄圣旨,展开后以清朗的声音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览兆惠所奏,黑火走私一案已查实,那拉氏罔顾国法、私通罗刹,敛财扩势动摇边境,朕已着九门提督看管其族,待证据齐集再行处置。兹令:
一、傅明轩即刻率镇西军肃清边境罗刹散兵,封锁所有走私通道,协同兆惠拔除那拉氏西北余孽,追缴赃款军械,所有人证物证随兆惠押送回京,不得有失;
二、固伦公主永熙,着即携福尔泰前往南阳,会同自京启程之福伦,隐秘接回还珠格格、紫薇格格。
三、福尔泰身负重伤仍立战功,朕心甚慰,着其此行以养伤为重,待回京后另有封赏。
钦此!”
“臣(臣女)遵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三人齐声领旨,双手高举过顶接过圣旨,明黄的绸缎在晨光下泛着肃穆的光泽。
起身时,傅明轩下意识扶住险些踉跄的尔泰,眉头微蹙:“你的伤虽能下床,长途跋涉怕是吃力。”话音未落,他转头看向晴儿,眼底已泛起不舍,却也深知女子随军多有不便。
晴儿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主动走上前,语气坚定却带着温柔:“仲毅,我随永熙一同前往南阳,待你们肃清边境、班师回京,我们便能在京城团聚。”
永熙闻言,立刻点头附和,握住晴儿的手调笑道:“你肯定要跟我走,不能有了夫君就忘了姐妹。”
“永熙!”晴儿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绯红,耳根都热了起来,连忙抽回手,垂眸轻轻绞着裙摆,声音细若蚊蚋,“你别取笑我了……” 她虽与傅明轩有皇上指婚,却从未在人前这般被打趣,一时羞得不敢抬头,连眼角都泛着淡淡的粉色。
傅明轩望着晴儿娇羞的模样,眼底的不舍中多了几分笑意,心中那份因分离而起的沉郁,也被这片刻的温情冲淡了些许。
夜色渐浓,西北的夜空格外澄澈,繁星如碎钻般缀满墨色天幕。启程前的最后一晚,尔泰扶着廊柱,缓缓走到院中,永熙正凭栏而立,仰头望着天边闪烁的星辰,衣袂在夜风中轻轻翻飞。
“永熙,你还未歇息?”尔泰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温和依旧。他走到她身侧,借着星光,能看到她眼底倒映的点点星河。
永熙转头看向他,唇边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想着明日便要启程,反倒无了睡意。你伤势未愈,怎也出来了?”
“想来看看你睡了没?”尔泰望着她凝望星空的模样,心中一动,轻声道,“还记得我出征前,曾与你说过,待我凯旋归来,要与你一同赏天狼星吗?”
永熙闻言,眸中闪过一丝恍然,随即染上温柔的暖意:“怎会不记得?你说天狼星主兵戈,待它光芒渐淡,便是边境安宁之日,到那时,便再无分离之苦。”
彼时出征在即,他身着戎装,目光坚定地望着她,许下这跨越硝烟的约定。如今他虽负伤,却能得享片刻安宁。
尔泰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歉疚:“本想待边境安定,便陪你好好看一次完整的星河,没想到……”
“无妨。”永熙打断他的话,望向他的眼底星光闪烁,“战场凶险,你能平安,便是最好的结果。此番南阳之行,能与你同行,于我而言,便是另一种圆满。”她顿了顿,声音放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等接回小燕子和紫薇,回京之后,我们再寻个清朗的夜晚,好好兑现那个赏星的约定。”
尔泰望着她眼中的期盼,心中暖意翻涌,郑重地点头:“好。待诸事了结,便陪你看遍京城的星辰,再也不与你分离。”
夜风吹过廊下的绿藤,沙沙作响,仿佛在为这迟来的约定伴奏。两人并肩而立,望着漫天繁星,心中都藏着同一个期盼——愿前路顺遂,愿岁月静好,愿所有的等待与坚守,都能换来长久的相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