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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快哄哄陛下吧 帝微启这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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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微启这句阴阳暗藏的讥讽落下。
在场所有人心绪各异。
唯独应旸站在原地,心头隐隐捕捉到一丝诡异的端倪,却又不敢深信。
他素来知晓自家妹妹聪慧通透、警觉性极高,更是最重情义。
她骤然对表哥疏离冷淡、处处恪守君臣礼数,绝不可能是无端任性,必然事出有因。
反观表哥。
昔日温雅谦和,待他们兄妹亲厚无比,他一直真心将其视作至亲兄长。
可自打那场一意孤行的选秀圣旨颁布,再到后来数次贬谪性情耿直的寒神,桩桩件件,都让应旸心底渐生不安。
他不喜朝堂,却绝非愚钝无知之辈。
君心难测这四字,他终究是懂的。
至高无上的帝位,最能扭曲人心、磨灭温情。
只是一千多年手足情深、兄妹亲厚,他打心底里不愿割舍,不敢轻信罢。
暮初见状,适时上前一步,躬身出声。
“陛下,春曦君本心良善,顾全大局,方才出言提点,皆是出于好意。”
“只是无心之举,恰巧影响了比试走向而已。”
“可若今日因此重罚春曦君,来日再遇危局,恐众仙皆畏罪缄口,无人再敢直言。还请陛下三思,酌情处置!”
暮初这话,面面俱到,护住了煦弈,也给足了天帝台阶。
可落在帝微启耳中,只觉字字刺眼。
他冷声嗤笑,眼底寒意翻涌:“呵!”
“信善君果然深得青君器重,说话倒是滴水不漏,巧舌如簧。”
“听你这番话,朕今日若惩处煦弈,便是容不下忠臣、听不进谏言的昏君了?”
话音落下,帝微启骤然从御座上起身,周身帝王威压轰然铺开,压得整座校场鸦雀无声。
“那卿可知,春曦君今日在武魁赛场,是何身份?”
“信善君你当场提点,尚可算作维持赛场秩序。可煦弈?他非本次武试主事之人!”
“赛场自有专职礼官、执法仙卿坐镇,何时轮得到外人越俎代庖?”
“况朕将整场大考,全权交付信善君,赛场出此纰漏,你本就罪责难逃!”
“若天界众仙人人效仿,僭越职权,天界规矩何在?届时朝野混乱,永无宁日!”
字字铿锵,句句问责,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帝微启眸光凌厉,骤然看向身侧典刑司主事,风神降尾。
“降尾!”
“早前寒神越权干预星神灵库事务,朕是如何责罚的?”
降尾躬身垂首,声音肃穆规整:“回禀陛下,依照天条,各杖责三十!”
一旁的应旸脸色骤变,心头大急,下意识便要上前求情。
“表……”
一字刚起。
身侧的小痴眼疾手快,指尖悄然拂出一缕软云香。
又无声无息封了他的言语,同时柔力按住他的身形,将人稳稳稳住。
小痴心底澄澈透亮。
这狗暴君今日本就憋着一肚子火气。
如今借机发难,分明就是冲着归墟、青州来立威施压!
他铁了心要找人问责立规矩,岂会轻易松口?
傻哥哥还念着往日情分上前劝谏,根本就是自撞枪口!
轻则当众训斥,颜面尽失;重则被扣上质疑君上、不敬帝王的罪名,后患无穷!
万不能让他开口!
高台之上,帝微启冷声宣判,不容置喙。
“暮初主管大考、玩忽职守,煦弈越俎代庖、干预赛事,既有先例在前,二人明知故犯,自当从重!”
“来人!将二人拖下去,各杖责五十,以儆效尤!”
话音再度落下,又是一道重磅旨意,砸得众人心头巨震。
“另,姬水暮初履职不力,难堪重任,即日起革除天禄阁所有职务!”
“仙官考录一应事务,由闻之星君即刻接任!”
处置完毕,他骤然垂眸,凌厉视线直直锁定小痴与无法言语的应旸,语气冷硬霸道。
“青君、东君!朕这般处置,尔等可有异议?”
这也是帝微启第一次,用这般冰冷疏离、带着审视与压迫的眼神,看向他们兄妹二人。
应旸被封住言语,浑身受软云香牵制,酸软无力。
面对昔日亲近的表哥此刻冰冷陌生的模样,他遍体生寒,心底酸涩翻涌。
只能顺其自然,无力地垂下了头,不过却是强忍着眼眶滚烫的湿热,不敢君前失态。
小痴稳稳扶住身侧兄长,从容躬身下跪,脊背挺直,礼数周全,不卑不亢。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臣等,不敢有异议。”
短短八字,字字清晰落地。
她们兄妹二人,可没认罪,不再继续争辩,不过因着他是天帝!
权势压人,仅此而已!
武魁比试早已因天帝盛怒被迫中止。
擂台之上,力竭体虚的高辛龄春正趁着间隙调息喘息。
远远望见御座前方风云骤变,天帝龙颜大怒,东君与青君双双跪立当场,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她素来感念东君应旸往日的善意,见状心头一紧,满心慌张,悄悄挪步上前,听清了前因后果。
原来是只因煦弈一句善意提点,便引得天帝龙颜震怒,还要重罚重臣、皇族。
高辛龄春心底五味杂陈。
她太清楚自己如今的处境。
她拼死征战武魁,步步死磕。
不过是想夺得魁首,向天帝求份恩典,婚嫁自主,堂堂正正、自由自在地活在六界之间!
她若夺魁失败,落败,不是亡命天涯,便是被不是亡命天涯,便是被母后,皇兄送入天界后宫,或是被迫嫁往熊族。
方才煦弈出言,确实解了她的死局,她心底满怀感激。
只是她连胜五场,来之不易,可不能触了圣怒。
龄春虽是愧疚,也一直未有出声。
直至此刻事态彻底失控。
信善君、春曦君双双获罪,杖责革职,天帝大有矛头对准归墟、青州之势。
高辛龄春再也按捺不住,毅然上前跪伏在地
“陛下息怒!还请陛下饶恕二位仙君!”
“春曦君绝非有意扰乱赛场!方才阜蜕仙君招招狠辣,臣女力竭虚脱,毫无招架之力,若非春曦君出声,臣女轻则重伤,重则殒命擂台!”
“臣女这一局胜绩,本就是侥幸得来!一切过错皆在臣女贪心求胜、投机取巧!”
“若陛下当真怪罪,臣女愿舍弃此局胜绩!只求陛下宽宏大量,赦免春曦君与信善君!”
她字字恳切,满心赤诚,竟是狠下心,舍弃了这第五局的胜利。
那可意味着她往后几局,还得更加拼命!
可这番求情,落在盛怒的帝微启眼中,却让帝微启怒不可遏。
竟还有人敢求情,纯属无视君威!
“放肆!”帝微启双目寒彻,厉声呵斥。
“高辛龄春!你是在质疑朕的决断,还与朕讨价还价?”
龄春浑身一颤,心头惶恐,连忙叩首请罪。
“臣女不敢!陛下恕罪!”
“一切皆因臣女而起,是臣女之过,求帝微启宽宏大量,饶恕无辜之人!”
可她的示弱求情,只换来帝微启更深的冷戾。
帝微启居高临下,俯瞰着跪地的龄春,语调冰冷刺骨。
“怎么?朕今日若不依了你,便是心胸狭隘、不施仁政的暴君了?”
帝微启转头厉声传令。
“司礼仙官,传朕口谕!”
“南垣高辛龄春,武试期间心术不正,投机取巧,更当众质疑君断、以下犯上!”
“即刻剥夺武魁考录资格,终身禁考天界所有大考!”
旨意落下,宛如惊雷炸响在耳畔。
高辛龄春浑身僵住,满脸难以置信,身形一软,直直瘫倒在地。
毕生所求,一朝尽毁!
一旁侍立的桑榆急得满头冒汗,心底焦灼万分。
今日陛下的火气,来得莫名其妙,还这般的大!
而那小祖宗,这是哑巴了?
往日里,不是最会撒娇卖萌,装柔扮乖了?
而他家陛下,也惯吃那一套。
可今日!
陛下动怒,她却全程冷脸恭顺,半点不哄,硬生生看着事态闹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桑榆频频侧目,疯狂给阶下跪着的小痴递眼色。
求求了!祖宗快开开口!快哄哄陛下吧!
再闹下去,局面彻底收不住了!
可阶下的小痴,仿若全然看不懂他的暗示。
依旧垂首躬身,礼数周全,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