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辰墟》15人格

9、真相 “

　　“我们没死？“

　　马德彪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摸了摸脖子。

　　“没死。“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丑时到了，按照规则，他们应该死了。

　　但他们还活着。

　　“这是怎么回事？“秦鹿溪的声音在抖。

　　“不知道。“许伯安盯着头顶的钟盘，“规则变了。“

　　“什么叫规则变了？“

　　“意思是，我们理解错了。“许伯安说，“丑时到了不代表游戏结束。“

　　“那什么时候结束？“

　　没人回答。

　　苏砚辞看着钟盘上那个亮着的“丑“字。

　　丑时。

　　子时之后是丑时。

　　丑时之后是寅时。

　　十二个时辰。

　　十二个人。

　　“我们要经历十二个时辰。“他说。

　　“什么？“马德彪转过头。

　　“这个游戏不是到丑时结束。“苏砚辞说，“是要经历完整个十二时辰。“

　　“那要多久？“

　　“二十四小时。“

　　“操！“马德彪一拳砸在金属台上，“老子要在这儿待一整天？“

　　“不止。“苏砚辞说，“如果我们失败了，时间会回溯。我们会一直重复，直到成功为止。“

　　“那怎么才算成功？“

　　苏砚辞看了一圈房间里的人。

　　十个人。

　　纪无明消失了。

　　还有一个人也消失了，但谁都想不起来那个人是谁。

　　“活到最后。“他说。

　　“什么意思？“

　　“意思是，只有一个人能活下来。“苏砚辞说，“这不是找出守夜人的游戏。这是淘汰游戏。每个时辰，都会有人死。最后只剩一个人。“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温知夏问。

　　“等。“苏砚辞说，“等下一个时辰。“

　　“等个屁！“韩灼突然吼了一声，“我不想等了！我要出去！“

　　他冲到墙边，开始用拳头砸墙。

　　一下，两下，三下。

　　拳头砸出血了，墙上只留下几道血印。

　　“没用的。“陆惊川说，“这墙砸不开。“

　　“那怎么办？“韩灼转过身，眼睛通红，“我们就在这儿等死？“

　　“我们不会死。“陆惊川说，“时间会回溯。“

　　“回溯有个屁用！“韩灼吼道，“我们还是会死！一次又一次地死！“

　　“那你想怎么样？“

　　韩灼说不出话。他靠着墙滑下去，抱着头。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我有个问题。“林牧野突然开口，“如果我们都是守夜人，那谁是猎人？“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什么猎人？“马德彪问。

　　“规则说，'十二人中藏有一名守夜人'。“林牧野说，“但没说其他人是什么。如果我们都是守夜人，那谁来杀我们？“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苏砚辞想了想：“也许没有猎人。“

　　“那谁杀了马德彪和秦鹿溪？“

　　“游戏规则。“苏砚辞说，“指认失败，就会被处决。“

　　“那林牧野呢？“方岁寒说，“第一次循环，林牧野是被人杀的，不是游戏规则。“

　　“对。“苏砚辞说，“所以有人在破坏规则。“

　　“谁？“

　　苏砚辞看了一圈在场的人。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恐惧。

　　除了一个人。

　　许伯安还是那副平静的表情，推了推眼镜。

　　“你一直很冷静。“苏砚辞说。

　　许伯安抬头看他：“所以呢？“

　　“所以你知道些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知道。“苏砚辞走过去，“第一次循环，你说林牧野告诉你'守夜人不是我们当中的某一个人'。但我记得的不是这句话。“

　　“那是你记错了。“

　　“不是我记错。“苏砚辞说，“是你在说谎。“

　　“我为什么要说谎？“

　　“因为你想误导我们。“苏砚辞说，“你想让我们以为守夜人是某个特定的人，这样我们就会互相指认，互相残杀。“

　　许伯安沉默了几秒。

　　“你很聪明。“他说。

　　“所以我说对了？“

　　“对了一半。“许伯安说，“我确实在误导你们。但不是因为我是守夜人。“

　　“那是为什么？“

　　“因为我想活下来。“许伯安说，“这个游戏的规则很简单——只有一个人能活。如果我不误导你们，你们就会找到真相。找到真相之后，你们就会团结起来。团结起来之后，我就没有优势了。“

　　“所以你故意制造混乱？“

　　“对。“许伯安说，“混乱对我有利。“

　　“那真相是什么？“

　　许伯安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个笑。

　　“真相就是，我们都已经死了。“

　　房间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什么意思？“马德彪问。

　　“意思是，我们不是被困在这个房间里。“许伯安说，“我们是死在这个房间里。“

　　“你在说什么鬼话？“

　　“你们想想，“许伯安说，“我们谁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来的。我们醒来的时候，躺在金属台上。金属台是什么？“

　　没人回答。

　　“是停尸台。“许伯安说，“我们躺在停尸台上，这个房间是停尸房。我们都已经死了。“

　　“放屁！“马德彪吼道，“老子还活着！“

　　“你确定？“许伯安说，“你确定你还活着？“

　　马德彪说不出话。

　　苏砚辞看着许伯安，脑子飞速运转。

　　停尸房。

　　停尸台。

　　十二个人。

　　十二个时辰。

　　“十二辰墟。“他说。

　　“什么？“

　　“这个地方叫十二辰墟。“苏砚辞说，“辰是时辰，墟是废墟。这是一个由十二个时辰构成的废墟。“

　　“那我们为什么在这儿？“

　　“因为我们死了。“苏砚辞说，“我们的灵魂被困在这里，不断重复死亡的过程。“

　　“那怎么才能出去？“

　　苏砚辞看向许伯安：“你知道，对吧？“

　　许伯安笑了一下：“我知道。“

　　“怎么出去？“

　　“找到第十二个人。“许伯安说，“那个消失的人。“

　　“他是谁？“

　　“我不知道。“许伯安说，“但我知道他在哪儿。“

　　“在哪儿？“

　　许伯安指了指地面。

　　“在下面。“

　　话音刚落，地面开始震动。

　　不是轻微的震动，是剧烈的晃动。

　　金属台开始移动，墙壁开始开裂。

　　“怎么回事？“秦鹿溪尖叫起来。

　　“时间到了。“许伯安说，“寅时要来了。“

　　“寅时？“苏砚辞看向钟盘。

　　“丑“还亮着，但光在闪烁。

　　然后，地面裂开了。

　　不是小裂缝，是一道巨大的裂口，从房间中央一直延伸到墙边。

　　裂口里是黑暗。

　　很深的黑暗。

　　“下去。“许伯安说。

　　“什么？“

　　“下去找第十二个人。“许伯安说，“不然我们都会死。“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经历过很多次了。“许伯安撸起袖子，露出左手腕。

　　上面不是两道红痕。

　　是十几道。

　　密密麻麻的，数不清有多少道。

　　“我死了十几次。“许伯安说，“每次都是因为没找到第十二个人。这次，我不想再死了。“

　　他走到裂口边上，看了一眼下面。

　　然后跳了下去。

　　“操！“马德彪骂了一声，“他疯了吗？“

　　苏砚辞走到裂口边上，往下看。

　　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黑暗。

　　“我们跟着他吗？“方岁寒问。

　　苏砚辞想了想：“跟。“

　　“为什么？“

　　“因为他说的对。“苏砚辞说，“我们必须找到第十二个人。“

　　他深吸一口气，跳了下去。

　　黑暗吞没了他。

　　下落的感觉很长。

　　很长很长。

　　然后他落地了。

　　不是摔在地上，是落在水里。

　　冰冷的水。

　　他挣扎着浮上来，大口喘气。

　　周围还是黑暗。

　　但他听见了声音。

　　水流的声音。

　　还有呼吸声。

　　很多人的呼吸声。

　　“都下来了？“许伯安的声音响起。

　　“在。“方岁寒说。

　　“在。“陆惊川说。

　　其他人也陆续回应。

　　“很好。“许伯安说，“那我们开始找吧。“

　　“找什么？“

　　“找出口。“许伯安说，“第十二个人在出口那里。“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见过他。“许伯安说，“上一次循环，我找到了出口。我看见他站在那里。“

　　“然后呢？“

　　“然后我死了。“许伯安说，“他杀了我。“

　　话音刚落，黑暗里传来一个声音。

　　很轻，像是有人在笑。

　　然后，苏砚辞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抓住了他的脚踝。

　　冰冷的，湿滑的。

　　他低头看。

　　水面下，有一只手。

　　苍白的手。

　　抓着他的脚踝，往下拉。

　　他挣扎，但没用。

　　那只手的力气很大。

　　他被拉进水里。

　　水很冷。

　　冷得像冰。

　　他睁开眼睛，想看清水下有什么。

　　然后他看见了。

　　水下有很多人。

　　很多很多人。

　　都是尸体。

　　漂浮在水里，眼睛睁着，盯着他。

　　他想喊，但喉咙里全是水。

　　他想游上去，但那只手拉着他，越拉越深。

　　视线开始模糊。

　　意识开始涣散。

　　他要死了。

　　又一次。

　　然后，黑暗里出现了一行字。

　　“子时回溯。“

　　苏砚辞猛地睁开眼睛。

　　后脑勺疼。

　　硬邦邦的东西顶着后脑勺。

　　他坐起来。

　　金属台。

　　他看了一眼左手腕。

　　三道红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