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辰墟》15人格

8、分歧 “

　　“不对。“苏砚辞说。

　　“什么不对？“许伯安问。

　　“林牧野说的不是那句话。“苏砚辞说，“他说的是'我知道谁是守夜人了'。“

　　许伯安愣了一下：“你记错了。“

　　“我没记错。“

　　“那我们三个都记错了？“许伯安指了指方岁寒和陆惊川，“我们三个记得的都一样，只有你不一样。“

　　苏砚辞看向方岁寒：“你确定林牧野说的是'守夜人不是我们当中的某一个人'？“

　　方岁寒点头：“确定。“

　　“陆惊川呢？“

　　陆惊川也点头：“我记得的也是这句。“

　　苏砚辞皱眉。

　　三个人的记忆都一样，只有他不一样。

　　有两种可能。

　　第一，他记错了。

　　第二，他们三个在说谎。

　　“你们在骗我。“他说。

　　“为什么要骗你？“许伯安说，“我们都记得第一次循环，没必要骗你。“

　　“那为什么我记得的不一样？“

　　“因为你记错了。“许伯安说，“人的记忆不是完美的，尤其是在死亡之后。你可能把某些细节记混了。“

　　“我没记混。“苏砚辞说，“我很确定，林牧野说的是'我知道谁是守夜人了'。“

　　“那你说，他知道是谁？“

　　“他还没说完，就被杀了。“

　　“那你怎么确定他说的是这句话？“

　　苏砚辞说不出话。

　　他确实不能证明。

　　但他就是记得。

　　“行了。“马德彪不耐烦地说，“你们别吵了。管他说的是什么，反正人都死了。我们现在应该想想怎么找出守夜人，而不是在这儿扯淡。“

　　“他说的对。“温知夏说，“我们时间不多了。“

　　苏砚辞看了一眼钟盘。

　　“子“还亮着，但他感觉那个光在变暗。

　　“还有多久？“他问。

　　许伯安看了一眼表：“一个小时四十分钟。“

　　比第一次循环多了二十分钟。

　　为什么？

　　苏砚辞想了想，突然明白了。

　　因为纪无明消失了。

　　第一次循环，他们花了很多时间在纪无明身上。现在纪无明不见了，时间就多出来了。

　　“我有个提议。“韩灼开口了，“既然你们四个记得第一次循环，那你们应该知道谁最可疑。直接指认那个人不就行了？“

　　“没那么简单。“陆惊川说，“第一次循环我们也没找出守夜人。“

　　“那你们记得有个屁用？“

　　“至少知道谁不是。“

　　“那谁不是？“

　　“马德彪、秦鹿溪、林牧野。“陆惊川说，“你们三个第一次循环都死了。“

　　“那剩下的人呢？“韩灼看了一圈，“我、温知夏、钟远书、你们四个。七个人，有一个是守夜人？“

　　“对。“

　　“那怎么找？“

　　“投票。“许伯安说，“我们可以投票，选出最可疑的人。“

　　“投票？“马德彪说，“万一投错了呢？“

　　“那就再投。“许伯安说，“我们有三次指认机会。“

　　“三次？“苏砚辞说，“不对，我们只有两次了。“

　　“为什么？“

　　“因为纪无明消失了。“苏砚辞说，“如果他是被守夜人带走的，那就相当于守夜人已经杀了一个人。我们少了一次机会。“

　　许伯安愣了一下：“有道理。“

　　“那我们更不能浪费机会了。“温知夏说，“必须确保每次指认都是对的。“

　　“那怎么确保？“

　　“找证据。“苏砚辞说，“我们需要找到守夜人的证据。“

　　“什么证据？“

　　苏砚辞想了想：“第一次循环，林牧野被杀的时候，凶器是什么？“

　　“不知道。“方岁寒说，“没找到凶器。“

　　“那凶手手上有血吗？“

　　“没有。“

　　“那凶器去哪儿了？“

　　方岁寒沉默了几秒：“藏起来了。“

　　“藏在哪儿？“

　　“不知道。“

　　苏砚辞看了一圈房间。

　　没有柜子，没有抽屉，没有任何可以藏东西的地方。

　　除了——

　　他看向那些金属台。

　　金属台是空心的，底下有空隙。

　　“检查金属台。“他说。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检查什么？“马德彪问。

　　“检查底下有没有藏东西。“

　　马德彪走到最近的金属台旁边，蹲下去看。

　　“没有。“他说。

　　“每个都看。“

　　所有人开始检查金属台。

　　苏砚辞走到自己醒来的那个台子旁边，蹲下去。

　　底下什么都没有。

　　他又检查了旁边的台子。

　　还是没有。

　　“这儿有东西！“

　　秦鹿溪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都围过去。

　　秦鹿溪指着一个金属台的底部：“你们看。“

　　苏砚辞蹲下去看。

　　金属台的底部，贴着一张纸。

　　很小，指甲盖那么大。

　　他伸手撕下来，摊开。

　　上面写着一个字。

　　“辰“。

　　“什么意思？“马德彪问。

　　苏砚辞看着那个字，脑子飞速运转。

　　辰。

　　十二地支之一。

　　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

　　辰排第五。

　　“这是编号。“他说。

　　“什么编号？“

　　“金属台的编号。“苏砚辞说，“每个台子都有一个地支编号。“

　　“那有什么用？“

　　苏砚辞站起来，看向其他金属台：“检查所有台子，看看还有没有纸条。“

　　所有人开始检查。

　　很快，又找到了几张。

　　“子“、“丑“、“寅“、“卯“。

　　加上刚才的“辰“，一共五张。

　　“还有七张呢？“钟远书问。

　　“被撕掉了。“苏砚辞说。

　　“谁撕的？“

　　“守夜人。“

　　“为什么要撕？“

　　苏砚辞看着手里那几张纸条。

　　子、丑、寅、卯、辰。

　　五个地支。

　　对应五个金属台。

　　对应五个人。

　　“因为这些编号，对应的是我们每个人。“他说。

　　“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们每个人醒来的金属台，都有一个地支编号。“苏砚辞说，“守夜人撕掉了某些编号，是为了隐藏自己的身份。“

　　“那这五个编号对应谁？“

　　苏砚辞看了一眼那些金属台。

　　他记得自己醒来的位置。

　　最左边，第一个。

　　他走过去，蹲下检查。

　　底下有一张纸条。

　　“子“。

　　他是“子“。

　　“所有人，回到自己醒来的金属台。“他说。

　　所有人照做。

　　苏砚辞开始对应。

　　子——他自己。

　　丑——陆惊川。

　　寅——方岁寒。

　　卯——许伯安。

　　辰——秦鹿溪。

　　剩下的七个台子，纸条都被撕掉了。

　　“为什么要撕掉这七个？“温知夏问。

　　“因为这七个人里，有一个是守夜人。“苏砚辞说。

　　“那是谁？“

　　苏砚辞看了一圈。

　　剩下的七个人：马德彪、林牧野、温知夏、钟远书、韩灼、纪无明（消失了）、还有一个——

　　他愣住了。

　　还有一个是谁？

　　十二个人，他数了一遍。

　　子丑寅卯辰——五个人有纸条。

　　剩下七个人：马德彪、林牧野、温知夏、钟远书、韩灼、纪无明。

　　六个人。

　　不对。

　　应该是七个人。

　　还有一个人呢？

　　“我们又少了一个人。“他说。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什么？“马德彪说，“谁少了？“

　　“我不知道。“苏砚辞说，“但我们确实少了一个人。“

　　“怎么可能？“

　　苏砚辞数了一遍在场的人。

　　马德彪、秦鹿溪、林牧野、温知夏、钟远书、韩灼、许伯安、方岁寒、陆惊川、他自己。

　　十个人。

　　纪无明消失了，应该是十一个人。

　　但一开始是十二个人。

　　还有一个人呢？

　　“你们记得一开始有谁吗？“他问。

　　所有人都在想。

　　但谁都想不起来。

　　“会不会是纪无明？“钟远书说，“他消失了，我们就忘了他。“

　　“不是。“苏砚辞说，“纪无明是第十一个人。还有第十二个人。“

　　“那第十二个人是谁？“

　　苏砚辞看向那些金属台。

　　十二个台子。

　　五个有纸条。

　　七个没有。

　　七个人里，有一个是守夜人。

　　但现在只能数出六个人。

　　第七个人是谁？

　　他突然想起方岁寒之前说的话。

　　“也许我们从一开始就理解错了。这不是一个找出守夜人的游戏。“

　　那是什么游戏？

　　苏砚辞看着手里那张“子“的纸条。

　　子时。

　　守夜人游戏开始。

　　守夜人。

　　不是一个人。

　　是所有人。

　　“我明白了。“他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

　　“守夜人不是我们当中的某一个人。“苏砚辞说，“守夜人是我们所有人。“

　　“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们都是守夜人。“苏砚辞说，“这个游戏的目的，不是找出守夜人。而是让我们互相残杀，直到只剩一个人。“

　　话音刚落，头顶的钟盘突然闪了一下。

　　“子“熄灭了。

　　“丑“亮了。

　　丑时到了。

　　但没有人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