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辰墟》15人格

7、消失 “

　　“找！“马德彪喊了一声，“都他妈别愣着，找人！“

　　房间就这么大，一眼能看到头。

　　没有门，没有窗，没有任何可以藏人的地方。

　　但纪无明就是不见了。

　　“不可能啊。“钟远书蹲在那滩血迹旁边，“人能去哪儿？“

　　“会不会在天花板上？“林牧野抬头看。

　　天花板是实心的，没有通风口，没有暗门。

　　“地下呢？“韩灼跺了跺脚。

　　地面也是实心的，水泥地，很厚。

　　“那他去哪儿了？“秦鹿溪的声音在抖。

　　没人回答。

　　苏砚辞蹲在血迹旁边，伸手摸了一下。

　　还是温的。

　　他站起来，看向方岁寒：“你刚才看见什么了吗？“

　　“没有。“方岁寒说，“灯灭的时候，我在数秒。三秒。灯亮的时候，他就不见了。“

　　“三秒能把一个人弄走？“

　　“如果有准备，可以。“

　　苏砚辞转头看向许伯安和陆惊川：“你们呢？“

　　“我也没看见。“许伯安说。

　　“我也是。“陆惊川说，“但我听见了。“

　　“听见什么？“

　　“脚步声。“陆惊川说，“很轻，但确实有。从纪无明那边传来的。“

　　“几个人的脚步？“

　　“听不出来。“陆惊川皱眉，“可能一个，可能两个。“

　　苏砚辞看了一眼房间里其他人。

　　马德彪、秦鹿溪、林牧野、温知夏、钟远书、韩灼。

　　六个人。

　　加上他们四个，十个人。

　　纪无明消失了，还剩十个人。

　　不对。

　　第一次循环的时候，他们也发现少了一个人。但谁都想不起来那个人是谁。

　　现在纪无明消失了，会不会也是一样？

　　“你们记得纪无明长什么样吗？“他突然问。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记得啊。“马德彪说，“就那个缩在角落的小子。“

　　“具体呢？多高？什么发型？穿什么衣服？“

　　马德彪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想不起来。

　　“我也想不起来了。“秦鹿溪说。

　　“我也是。“林牧野推了推眼镜，“明明刚才还看见他的。“

　　苏砚辞转头看向方岁寒：“你呢？“

　　方岁寒想了几秒：“黑色卫衣，牛仔裤，一米七左右。脸……想不起来了。“

　　“我也想不起来。“陆惊川说。

　　许伯安也摇头。

　　所有人都在忘记纪无明。

　　“这不对。“苏砚辞说，“我们在失去记忆。“

　　“什么意思？“温知夏问。

　　“意思是，这个房间在抹除某些人的存在。“苏砚辞说，“第一次循环的时候，我们也发现少了一个人。但谁都想不起来那个人是谁。现在纪无明消失了，我们也在忘记他。“

　　“那第一次循环消失的人是谁？“

　　“不知道。“苏砚辞说，“因为我们已经忘了。“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操。“马德彪说，“这他妈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我有个想法。“许伯安开口了，“也许消失的人，就是守夜人。“

　　“为什么？“

　　“因为守夜人的目标是活到丑时。“许伯安说，“如果他能在我们指认之前消失，那他就赢了。“

　　“那我们怎么办？“钟远书问，“他都不见了，我们怎么指认？“

　　“指认不了。“许伯安说，“所以我们输了。“

　　“放屁！“马德彪吼了一声，“老子还没死呢，怎么就输了？“

　　“那你说怎么办？“

　　马德彪说不出话。

　　苏砚辞看着地上那滩血。

　　纪无明消失了，但血还在。

　　说明他不是凭空消失的，是被带走的。

　　而且，他受伤了。

　　“我觉得纪无明不是守夜人。“他说。

　　“为什么？“许伯安问。

　　“因为守夜人不需要消失。“苏砚辞说，“他只需要混在我们当中，等到丑时就行了。消失反而会引起怀疑。“

　　“那他为什么消失？“

　　“因为他不是自己消失的。“苏砚辞说，“是被带走的。“

　　“被谁带走？“

　　“守夜人。“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苏砚辞。

　　“你的意思是，“方岁寒说，“守夜人在我们当中，而且他刚才趁灯灭的时候，把纪无明带走了？“

　　“对。“

　　“为什么要带走他？“

　　“因为纪无明知道什么。“苏砚辞说，“第一次循环的时候，纪无明说他什么都不记得。但也许他是装的。也许他知道守夜人是谁，所以守夜人要灭口。“

　　“那林牧野呢？“陆惊川突然说，“第一次循环，林牧野也被杀了。他说他知道守夜人是谁，然后就死了。“

　　苏砚辞看向林牧野。

　　林牧野往后退了一步：“你们……你们看我干什么？“

　　“你第一次循环说了什么？“苏砚辞问。

　　“我……我不记得了。“林牧野说，“我不记得第一次循环的事。“

　　“你说你知道守夜人是谁。“

　　“我说了吗？“林牧野的脸色发白，“那……那我说是谁了吗？“

　　“没有。“苏砚辞说，“你还没说完，就被杀了。“

　　林牧野的腿软了，扶着金属台坐下去。

　　“那现在呢？“方岁寒问，“你现在知道守夜人是谁吗？“

　　林牧野摇头：“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确定？“

　　“确定！“林牧野的声音在抖，“我真的不知道！“

　　苏砚辞盯着他看了几秒。

　　林牧野不像在说谎。他是真的不知道。

　　但第一次循环，他确实说了“我知道守夜人是谁“。

　　那他到底发现了什么？

　　“我们换个思路。“温知夏开口了，“既然我们四个记得第一次循环，那我们可以对比一下，看看这次有什么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马德彪问。

　　“纪无明消失了。“温知夏说，“第一次循环，纪无明没消失，对吧？“

　　苏砚辞点头：“对。他活到了最后。“

　　“那这次为什么消失了？“

　　“因为守夜人改变了策略。“许伯安说，“他知道我们记得第一次循环，所以他要改变。“

　　“那他为什么要带走纪无明？“

　　“因为纪无明是突破口。“苏砚辞说。

　　“什么突破口？“

　　苏砚辞想了想：“第一次循环，纪无明说他什么都不记得。失忆。但也许他不是真的失忆，而是在隐藏什么。守夜人知道这一点，所以要在我们发现之前，把他带走。“

　　“那现在怎么办？“钟远书问，“纪无明不见了，我们去哪儿找线索？“

　　苏砚辞看了一眼头顶的钟盘。

　　“子“还亮着。

　　“还有时间。“他说，“我们可以重新推理。“

　　“推理什么？“

　　“推理守夜人是谁。“苏砚辞说，“我们四个记得第一次循环，那我们可以排除一些人。“

　　“排除谁？“

　　“马德彪、秦鹿溪、林牧野。“苏砚辞说，“你们三个第一次循环都死了，不可能是守夜人。“

　　“那剩下的人呢？“

　　苏砚辞看了一圈。

　　温知夏、钟远书、韩灼、许伯安、方岁寒、陆惊川、他自己。

　　七个人。

　　“我们七个，有一个是守夜人。“他说。

　　“那怎么找？“

　　“一个一个排除。“苏砚辞说，“从最可疑的开始。“

　　“谁最可疑？“

　　苏砚辞看向许伯安。

　　许伯安也在看他，眼神很平静。

　　“我觉得，“苏砚辞说，“我们应该先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确认我们四个记得的内容，是不是一样的。“

　　这话一出，许伯安的表情变了。

　　只是一瞬间，但苏砚辞捕捉到了。

　　“为什么要确认这个？“许伯安问。

　　“因为如果守夜人也记得，“苏砚辞说，“他可以伪造记忆。“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你怀疑我？“许伯安问。

　　“我怀疑所有人。“苏砚辞说，“包括我自己。“

　　“那怎么确认？“

　　“说出你记得的细节。“苏砚辞说，“越详细越好。“

　　许伯安推了推眼镜：“好。那我先说。第一次循环，马德彪第一个指认了方岁寒。指认失败，他和秦鹿溪被处决。然后我们分组，你和方岁寒一组。之后林牧野被杀，不是游戏规则杀的，是人杀的。最后时间到了，所有人都死了。“

　　“还有呢？“

　　“还有什么？“

　　“林牧野死之前说了什么？“

　　许伯安沉默了几秒。

　　“他说，守夜人不是我们当中的某一个人。“

　　苏砚辞盯着他：“你确定他说的是这句话？“

　　“确定。“

　　“那他还说了什么？“

　　“没了。“许伯安说，“他就说了这一句，然后灯就灭了。“

　　苏砚辞转头看向方岁寒和陆惊川：“你们记得的也是这样吗？“

　　方岁寒点头。

　　陆惊川也点头。

　　苏砚辞皱眉。

　　不对。

　　他记得的不是这样。

　　林牧野死之前，说的不是“守夜人不是我们当中的某一个人“。

　　他说的是——

　　“我知道谁是守夜人了。